王队长看向薛教授，点了点头
“麻烦薛教授了，如果方便，请先转告她配合调查，我们的人也会正式通知”
警员和薛教授相继离开后，王队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春雨身上，这个机械造物安静地站在地上，穿着不合身的浅灰色内裤，蓝眼睛静静地看着前方，尾巴无力地垂在一侧，它既是证物，也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春雨”
王队长走近一步，语气严肃
“我们现在需要你配合进一步的调查，这包括对你内部可能存储的更多数据进行提取分析，也包括对你当前状态的全面评估，这个过程可能会涉及更深入的检测，甚至可能需要对某些部件进行临时性的分离检查，你明白吗？”
“理解，本机将遵循与已验证警务设备的协作协议，在所有者权限暂时缺位且涉及人身安全相关调查时，配合官方授权人员的合法调查程序”
春雨回答得很快，逻辑清晰
“但请注意，对核心处理器及加密存储区的强制访问，可能触发本机底层安全协议，导致数据锁定或部分功能受限，建议在所有者或法定技术代理人到场的情况下进行”
“我们会考虑的”
王队长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转头对外面吩咐道
“好了，都进来吧，先做外部痕迹固定和初步扫描，重点在那些接口、还有硅胶皮肤表面，看看有没有除了谢冬江和那三个学生之外的指纹、皮屑或其他微量物证，至于内部数据……稍后再议”
——
薛教授被带走后，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被一阵压抑的骚动取代，一个身影径直走到了范夏云的桌前
威林易面无表情，眼神却带着一种黏着的、令人不适的专注，直勾勾盯着范夏云
“刚才，怎么回事？”
他问，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质问，仿佛范夏云有义务向他汇报一切
范夏云皱眉，还没开口，旁边的秦天保已经先炸了
“喂！威林易，你有病吧？跟你有关系吗？离我们远点！”
秦天保毫不客气地甩了个白眼，语气里的嫌弃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威林易看都没看秦天保，仿佛她只是空气里无关紧要的噪音，他的目光依旧钉在范夏云脸上，甚至还微微俯身，拉近距离
“我在问你，范夏云，警察为什么找薛教授？和你有关？”
他靠得太近了，范夏云能闻到他身上某种冷冽的男士香水味，但更清晰的是那股源自地府主宰本能的、对异常的强烈排异感，让她胃部一阵不适，只想把他推开
“我不知道”
范夏云偏过头，语气冷淡
“教授的事，你应该去问教授，请让开，你挡着光了”
“你不知道？”
威林易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锐利
“谢冬江不见了，警察来学校，薛教授被叫走……这么巧，你都不知道？”
“威林易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什么？”
秦天保拍桌而起，声音拔高
“谢冬江不见了跟范夏云有什么关系？你是警察吗在这儿审问？赶紧滚蛋！”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威林易终于瞥了秦天保一眼，眼神冰冷淡漠，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然后又看回范夏云
“你跟我出来，我们单独谈谈”
说着，竟伸手要去拉范夏云的手腕
范夏云猛地缩回手，脸色沉了下来
“威林易同学，请你自重！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更不会跟你单独出去，这里是教室，请你离开”
“我要是不呢？”威林易干脆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样子，他身形高大，站在那里本身就形成一种压迫感
“你……”
范夏云气得胸口起伏，想用镰刀柄把他敲远的冲动冒了上来，她知道跟这种自说自话、根本听不懂人话的神经病讲道理是没用的
“秦天保，帮我个忙”
她压低声音，快速对秦天保说
“我去趟厕所，大概半小时，帮我拦住他，别让他跟来或者乱翻我东西”
秦天保立刻会意，重重点头“放心，交给我！我看他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范夏云抓起手机和随身小包，趁威林易不注意，迅速从另一边绕开，快步朝教室后门走去
“你去哪？”威林易迈步就要追
“诶诶诶！威林易！”
秦天保一个箭步冲过来，双手一展，直接拦在他面前，昂着下巴，像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
“人家女生去厕所你也跟着？要不要脸啊！这么大个人了，懂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非礼勿跟啊？再跟我就喊变态了！”
秦天保声音又亮又脆，瞬间吸引了全班剩余同学的注意，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带着惊讶、好奇和看好戏的神色
威林易脚步被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冰冷地盯着秦天保，带着警告的意味
“让开”
“不让！”
秦天保梗着脖子
“有本事你动手啊！让大家看看威氏集团的继承人是个跟踪女生上厕所的变态！看警察是先找谢冬江，还是先把你请去喝茶！”
“你……”威林易眼神更加冰冷，但看着周围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视线，以及教室门口已经消失的范夏云的背影，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强行突破，但他也没离开，而是转身，直接坐到了范夏云的座位上，一副“我就在这里等”的架势
“你干嘛坐别人位置！”秦天保不依不饶
“安静”
威林易冷冷丢出两个字，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附近的人都下意识挪远了些
秦天保“切”了一声，也没法真的把他拖起来，只好抱着手臂站在过道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确保他不会去翻范夏云的书桌抽屉
教学楼三楼西侧女厕所，最里面的隔间
范夏云反锁门，背靠隔板，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威林易那种理所当然的纠缠和逼问，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排异感让她心神不宁，甚至比面对系统的恶作剧更让她烦躁，至少系统的恶意是摆在明面上的疯狂，而威林易这种基于“神经病霸总”逻辑的纠缠，在现实中更令人窒息和难以摆脱
没有时间耽搁，她需要利用死境的时间差，尽快提升哪怕一点点自保或应对的能力
“死亡之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