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夏云回到教室时，教室里的气氛依然古怪，威林易还坐在她的座位上，闭目养神，秦天保则像门神一样守在旁边过道，一脸不耐烦，看到范夏云回来，秦天保明显松了口气，而威林易也立刻睁开了眼睛，目光精准地锁定她
“回来了？”他问，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范夏云不想跟他多话，直接走过去
“麻烦让一下，我要坐”
威林易没动，反而抬眼看着她
“去个厕所需要这么久？身体不舒服？”
他问得直接，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绽
“跟你有关系吗？让开”
范夏云的嫌弃毫不掩饰
威林易定定看了她几秒，才慢吞吞地起身，但没有让开位置，反而站得更近
“范夏云，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关于谢冬江，关于……我们两家之间的事”
他意有所指，显然调查了系统伪造的“共同悲剧”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范夏云侧身想挤过去
“我觉得有”
威林易伸手，动作充满压迫感
“我不喜欢有人对我隐瞒”
“你有病吧！”
秦天保又炸了
“你以为你是侦探还是法官？可疑什么可疑！赶紧让开！”
威林易对秦天保的怒吼充耳不闻，只是看着范夏云，眼神固执
突然，范夏云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摸出来一看，是薛教授
她刚想接，威林易猛地伸过来一只手，极其霸道地一把将手机夺了过去
“威灵异！”
范夏云这次真的怒了，压低声音喝道
“把手机还我！”
威林易拿着她的手机，看了眼屏幕，手指毫不犹豫地滑向挂断，动作流畅自然，然后，他顺手就把范夏云的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上课时间，保持安静”
威林易看都没看她，对着范夏云命令道
“下课再给你”
范夏云简直要气笑了，这种蛮横到极点的作风，简直让人连生气都觉得无力，她紧紧盯着威林易，思考着是召唤镰刀敲晕他还是直接踩他脚
教室里其他同学早已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窃窃私语，但没人敢上前，威林易的气场太强，也太神经病了，没人想惹麻烦
威林易轻松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说了，下课给你，现在，安静听课”
他松开手，仿佛刚才的拦截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薛教授不在听什么啊！”
范夏云气得胸口发闷，秦天保在一旁怒目而视，但也对威林易这种蛮横的做法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乔芯的手机响了，乔芯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薛教授，赶紧接起来
“喂，薛教授？”
电话那头，薛教授的声音有点急：“范夏云手机打不通，她在教室吗？”
乔芯看了一眼正怒视着威林易、手机被抢的范夏云，又看了看一脸冷傲的威林易和气愤的秦天保，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犹豫了一下，在薛教授再次催促前，默默按下了免提键
“……让她接电话！或者你立刻告诉她，马上到办公楼一楼的监控室来！警察同志要见她，很重要！马上！”
薛教授的声音通过免提在教室中炸响，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范夏云身上——以及她面前那个依然挡着路、口袋里装着别人手机的威林易
“手机”
范夏云的声音冰冷，手已经伸到威林易面前
“现在”
威林易眯起眼睛，教室里那种突然凝重的气氛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范夏云的手机，却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握在手里，盯着她的眼睛
“警察为什么要见你？”
“与你无关”
范夏云一把夺回手机，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惧——至少不全是——而是一种即将踏入某个早已布好陷阱的预感
将手机塞进口袋，秦天保立刻跟上来：“我陪你去”
“不用”
范夏云摇头，瞥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威林易
“你留下，看着东西”
她指的是自己的书包和课桌，秦天保立刻会意，重重点头，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范夏云座位前，瞪向威林易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她边走边解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接来电——除了薛教授，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教学楼大门，上午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办公楼就在不远处，灰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她捏了捏口袋里那个系统给的黑色小球，冰冷的触感传来一丝奇异的心安——至少在死境的七天里，她并非毫无收获
即便那些收获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办公楼一楼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监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范夏云在门口停顿了一秒，整理了一下呼吸，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是薛教授的声音
推开门，监控室里的景象比她想象的更拥挤，几面屏幕上滚动着校园各处的实时画面，中央的临时工作台上铺着白色无菌垫，上面——
范夏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桌子上，一个完整的、有着银白色短发和湛蓝色光学传感器的机械猫娘，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她只穿着一条浅灰色儿童内裤，尾巴无力地垂在一侧，双臂自然下垂，光学传感器在她推门的瞬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她
春雨
那张脸——那张和秋水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正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只有光学传感器平稳的蓝光和那完美得不真实的仿生五官
范夏云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她强迫自己的视线从春雨身上移开，扫过房间里的其他人
薛教授，两个穿着警服的男子，一个年轻些，面色严肃，另一个年纪稍长，正在操作一台警用机器人，还有三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提取春雨手臂上可能存在的微量痕迹
“范夏云同学，你来了”
薛教授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