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长指着定格的监控画面，语气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威林易同学，监控显示你刚才抢夺范夏云同学的手机，并挂断了警方联系她的电话，你有什么解释？”
威林易这才缓缓抬起眼
“解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相当滑稽的词汇
“我做事，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王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办案二十年，见过嚣张的，见过装疯卖傻的，见过一进门就瘫在地上哭爹喊娘的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不是那种喝酒闹事的嚣张，也不是那种被宠坏的富二代的骄纵，更像是……
好像他真的认为自己不需要解释
“上课时间，她的手机响个不停，吵到我思考了，在这个世界上，能打断我思考的人，还没出生。她应该感到荣幸，我只是把手机拿走了，而不是让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顿了顿，微微偏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补充道
“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找我，那我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次性问完，我很忙”
王队长看着他，眼神里的审视开始掺杂一种微妙的变化
这人在说什么？
“你是说，强行抢夺他人手机、中断警方通讯，在你看来只是维持课堂秩序？”
王队长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威林易微微皱眉
“如果你非要这么定义的话，一部手机而已，我赔她十部也可以，一百部也可以，她现在就可以列清单，我让人送来，至于警方的电话，如果真的是重要的事，警方还会再打过来，不是吗？她又没有损失什么”
王队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旁边的薛教授已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好了”
威林易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
“如果没有其他事——”
“你觉得……你比天还大？”
王队长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审讯特有的压迫感
威林易轻轻笑了一声
“这位警官”
他走到王队长面前，微微俯下身，那双眼睛冰冷而空洞，像是在审视一只拦路的蚂蚁
“你知道你挡的是谁的路吗？”
“？”
“威氏集团的产业遍布全球十六个国家，掌握着超过四万项核心专利，每年为国家贡献上百亿的税收，你们的工资，你们局里的装备经费，你开的警车，你用的通讯设备——每一分钱，都有我家的份，而你，现在站在这里，追究我拿了一部手机？”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队长
“你觉得，你们局长会同意你这么干吗？”
王队长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缓缓回过头，和老冯对视了一眼
老冯的表情也很精彩，他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但眼前这位，是不是有什么精神问题
“王大队长”
老冯压低声音，伸手拉了拉王队长的袖子
“冷静，听他说完”
王队长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威林易，他决定按捺住火气，先把案情和这个人物的底细摸清楚再说
“你还是先坐下，把事情说清楚，手机的事，谢冬江的事，你的行踪——一件一件来”
威林易没有坐
他反而更近了一步
“你还没有资格让我坐下”
整个监控室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旁边的薛教授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眼前这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范夏云知道这个人有问题，知道他没有灵魂，但也没想到他能癫狂到这个程度，在警察面前，他居然……还在往上加码
这个人，可能真的不需要她花太多力气去对付
王队长的职业素养在疯狂地压制着他的拳头
他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平静语调，继续问
“你刚才说，你家的产业遍布十六个国家，每年贡献上百亿税收——那谢冬江你认识吗？他做的机器人春雨，你见过吗？”
“谢冬江？”
威林易微微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很遥远的、不太重要的名字
“你们想知道的事情，我没有义务回答，我能站在这里，已经是给你们天大的面子了，你们应该跪下来感谢我，而不是用这种审犯人的语气跟我说话”
“……”
王队长闭了闭眼
然后他睁开眼，平静的说
“巡卫-07，电量充足吗”
“电量83%，全部录下来了”
他又转向老冯
“老冯，你刚才说什么？冷静？你觉得我不够冷静吗？”
老冯咽了口唾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大队长，我的意思是……冷静，千万要冷静……”
“我很冷静”
王队长点点头
然后他看向威林易
“威林易同学，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威林易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在想，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抢手机，挂电话，在警方面前大放厥词，威胁受害者，再加一条，阻挠重大失踪案的调查——这些加在一起，够让你坐多少年牢”
“你还挺狂啊，敢在警察面前顶风作案！”
威林易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说我……狂？”
他向前迈了一步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基层的警员，每个月拿着几千块的工资，在体制里混一辈子也就是个副科，知道我能让你怎样吗？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从这个位置上滚下去，连带着你的退休金，你的社保，你这辈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那点可怜的家底——全部消失”
他看着王队长，像是在看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人
“我狂？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你，是在找死”
“啪”
王队长把警棍拍在桌子上
“大案！”
老冯已经在拼命拉王队长的胳膊了
“王大队长！冷静！冷静！这家伙可能有什么精神问题”
王队长一把甩开老冯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到威林易面前，两人的脸几乎贴到了一起
“你听着——我不管你家里有多有钱，你爹是谁，你家家的产业遍布多少个国家，在这里，在这间屋子里，你是嫌疑人，我是执法者，你敢再说一句威胁的话，我现在就铐你，别说你爹，你爷爷从坟里爬出来都不好使！”
威林易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准备再说什么
这时候，范夏云开口了
“王队长”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触即发的火药桶里，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
王队长没有回头，但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自己在听
“我能不能……先离开这里？”
王队长沉默了两秒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对，你先走吧”
他转过身，看着范夏云，眼神里的怒气还在，但语气已经放缓了不少
“范夏云同学，这边的事我们来处理。你先回去休息，注意安全，保持电话畅通，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会再联系你”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你放心，法律不认爹，只认事实，这案子，我盯到底”
威林易靠墙站着，抱着手臂，嘴角还带着那个冰冷的弧度，但眼神更暗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目送着范夏云拉开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