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夏云心头一紧，脸上却只能露出一个混合着尴尬和无奈的表情
“对不起，教授，手机……被威林易同学抢走了，他挂断了电话，还……暂时没收了”她选择实话实说，但省略了威林易那些纠缠和质问的细节
“威林易？”
薛教授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个威氏集团的？他抢你手机？这像什么话！简直是胡闹！”
教授的口气里带上了怒意
“就算家里……唉，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为难你？”
“我没事，教授，就是……有点纠缠”
范夏云低下头，避开了教授探究的目光，她不想多说，威林易带来的那种源自“无常”本能的排异感和空洞感，无法对任何人言说
薛教授看着她低垂的头和略显苍白的脸，以为她是被接连的事情吓到了，又气又心疼
“这个威林易，我会找机会跟他辅导员沟通的！太不像话了！你也别太害怕，这里是学校，他不敢太过分”
他拍了拍范夏云的肩膀，语气放缓
“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你也受惊了，对了……”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警察这边虽然暂时让你走了，但他们明显对高仿生机器人这件事很关注，你家里那个秋水，最好也……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可能会要求查看，毕竟，谢冬江的春雨出现在那种地方，还涉及到……一些不恰当的损坏记录，你的秋水作为类似产物，很难不被纳入视线”
范夏云的心又沉了下去，她当然知道这一点
“谢谢教授提醒，我会……妥善处理的”
“唉，你们两个啊”
薛教授摇摇头，满脸都是对得意门生卷入麻烦的惋惜和不解
“搞科研、做项目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尺度，注意安全，谢冬江现在下落不明，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事了，回去吧，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次保管好手机！”
“嗯，谢谢教授”
范夏云再次道谢，转身朝着办公楼外走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从昏暗的楼道里走出来，一时有些不适应，刚刚在警察和教授面前勉强维持的镇定，此刻在独处时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警察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春雨作为证物存在，秋水就永远是一个潜在的火药桶，威林易像个没有灵魂的幽灵，在外面等着她，而家里，还有一个认知残缺、破坏力未知的机械猫娘需要看管，以及一个随时可能跳出来发布恶劣任务、收取恐怖“代价”的系统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黑色小球，死境七天的练习带来的那一点点微末的掌控感，在现实庞大的、错综复杂的压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茫
就在她准备走向自行车棚时，一个身影如同预料之中般，从旁边的树荫下走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威林易抱着手臂，脸色依旧冷峻，眼神紧紧锁定她，仿佛一头等待了许久的猎豹
“聊完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警察找你，是因为谢冬江，还是因为……我们两家的事？”
范夏云停下脚步，迎着他的目光，感觉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排斥和寒意再次清晰起来，这个空洞的“代价”，正以他自己的逻辑，步步紧逼
“无可奉告”
她冷冷地说，试图绕过他
威林易脚步一错，再次拦住她，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那种偏执的笃定
“范夏云，逃避没有用，我们之间有些事，必须说清楚，我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尤其是……和你有关的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俊美却空洞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范夏云看着这张脸，想起系统轻描淡写篡改的“电梯事故”，想起那个被覆盖的、真实的爷爷病逝的记忆
代价已经来了，而且，它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想报警……报警？对呀，报警呀，这家伙当众抢手机，要不是乔芯灵机一动按下免提……能直接干扰警察调查，不对，当众抢手机本来就是犯罪
范夏云猛地转身，不再理会威林易那套令人窒息的逻辑，用尽力气朝着刚刚离开的监控室跑去
威林易看着她跑开的背影，非但没有阻拦，反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小傲娇，我还拿捏不了你？”
语气里满是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笃定，仿佛范夏云这番跑去“告状”的行为，不过是意料之中、甚至有点可爱的耍性子，最终仍会回到他的掌控轨道
范夏云一口气冲回监控室门口，推门而入，薛教授不见了，王队长和老冯正在讨论春雨的初步检测报告，见她去而复返，面色发白呼吸急促，都是一愣
“范同学？怎么回事？”王队长关切地问
“我……我要报案！威林易，就是威氏集团那个威林易，刚才在教室里当众抢了我的手机，挂断了薛教授打来让我来配合调查的电话！阻碍我配合调查，教室里监控应该拍得清清楚楚！”
王队长眉头瞬间锁紧，刚才联系不上范夏云，确实耽误了点时间，如果这是人为故意阻挠……
“老冯，查那个教室的监控”
“哎，知道了”
老冯迅速操作，很快，连接上存储，找到对应时间段的录像，画面清晰度足够，角度正好
通过屏幕
范夏云手机响了，威林易伸手一把夺过去，动作干脆甚至带着点不耐烦，范夏云明显在斥责反抗，秦天保站起来阻拦，威林易低头看了眼屏幕，他手指一划挂断，然后极其自然地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抬头对范夏云说了句什么，后续拉扯，直到一个人点了一下手机屏幕……
“铁证如山”
王队长盯着屏幕，脸色沉了下来，当众抢夺、挂断警方相关电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纠纷，而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和潜在的妨碍公务，他办案多年，这种丝毫不把旁人权利和执法机关放在眼里的做派，背后往往意味着麻烦
“去请这位威林易同学过来”
王队长对门口警员说
没多久，威林易在警员陪同下走了进来，他脸上没什么紧张，依旧是那副冷傲疏离的样子，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他甚至没看范夏云，直接对王队长说
“警察先生，找我有事？”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