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莉娜抬起头,语气忽然变了个调,不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半开玩笑的试探,“你真的不认识那个女高达?人家可是帮了你大忙。你要认识的话,帮我们牵个线呗。”
“我真不认识。我要认识那么猛的人,还用得着半夜偷偷摸摸钻进去救人?”他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她确实帮了大忙。帮我谢谢她呗。你们要是找到了的话。”
莉娜愣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百分之百的真诚。她放弃了。至少今天放弃了。
“……行了。今天先到这。你们三个可以走了。”她挥挥手,“但是凌夜,回去把你的行车记录仪数据发给我。还有,下次再有这种‘顺便救人’的打算,提前跟我们通个气行不行。”
“行行行下次一定提前汇报莉娜警官辛苦了那我先走了——”
他起身的速度堪称光速。王大宝和张宵也跟着站起来,两人的表情已经从心虚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凌子,那个……”王大宝搓着手,憋了半天,“对不起啊。警察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一不小心说漏了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没事。”凌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的是真话。真话有什么好道歉的。”
也确实都是真话。他只是没说全罢了。
至于那个粉白色的“女高达”究竟是谁,凌夜走在派出所走廊里,脑海中忽然闪过今天早上星熠在厨房里低头洗碗的背影。
不不不,思考方向偏了。那家伙是个能把洗洁精当清水用的料理白痴,不可能是昨晚那个一拳轰飞铁门的女高达……
……
……
“呼啊!!”
派出所门口,阳光正好。凌夜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觉得今天这关算是过了。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
哪来的熠:豆浆喝完了。回来的时候再带一杯。加半勺糖。
??
凌夜正准备往早点铺方向走,身后忽然传来王大宝的声音。“凌子!等一下!”
他回头看去,王大宝正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张宵跟在后面几步远,表情有些拘谨。
“怎么了王哥。”
“那个……”
站定身形的王大宝挠了挠头,脸上的创可贴跟着皮肤皱起来,“我刚跟张宵商量了一下。过几天等我伤好了,想请你吃个饭。啊不是糖水摊那种随便吃吃,正儿八经的。我老表那边有厨房,我来做……”
凌夜眨了眨眼,无奈地咧了咧嘴。
“不用这么麻——”
“不行。必须请。”王大宝难得强硬,“你救了我的命。还帮萌萌转了院。这顿饭不请,我这辈子心里不踏实。”
张宵也跟着点头,声音很小。“算上我。虽然我现在……也没什么资格——”
“你也得来。”王大宝打断她,语气不温柔,但也没有之前那种疏远,“有些事,饭桌上聊。萌萌那边……也要跟你说清楚。”
张宵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解释,可最后只是把目光移开,轻轻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凌夜看看王大宝,又看看张宵,最后也是无奈一笑。“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王哥,你做的话别放太多辣,你上次那个辣酱差点把我送走。”
“哈哈哈这次给你做不辣的!萌萌也不能吃辣嘛——”
他笑着拍拍凌夜的肩膀,然后一瘸一拐地跟着张宵走向停车场。
凌夜看着那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男的不高,女的不矮,走路姿势都因为各自的疲惫而有些拖沓,但渐渐地,并排了。
他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豆浆。加半勺糖。”他自言自语,往早点铺走去。
……
与此同时,顶层公寓里,星熠趴在沙发上,平板摊在面前,上面是日向刚发来的资料。
——关于隔壁邻居阿晴的初步调查报告。
信息不多。
搬来时间不到一个月,职业是自由插画师,主要在家接稿,社会关系干净得像一张刚拆封的打印纸。有霓虹血统,曾在霓虹生活多年,回国后辗转过好几个城市,最后在渝渊落脚……
喜欢晨跑,经常忘带钥匙,和邻居们关系不错——尤其是隔壁那位。
最后那行字被星熠自动忽略了。
“自由职业者。”星熠嘟囔了一句,“跟某个人一样。”她继续往下翻,然后停住了。
最后一栏写着:
该人此前曾三次在不同城市与宙能异常事件产生轻微接触,但因无直接关联且缺乏证据,未被列入宙容局正式调查名单。
……?
星熠的眼神微微眯起。
三次不同城市……宙能异常?
“……巧合吗。”她关掉平板,翻了个身看向天花板。阳光正穿过窗帘的缝隙,在白色墙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线。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阳台上看到的那个画面——凌夜扶着阿晴的肩膀帮她拔头,两个人的姿势很近。虽然当时只知道觉得生气,但现在冷静下来回想,有件事让她有点在意。
阿晴卡住的那个位置,是两家阳台中间的装饰格栅。那面墙,星熠搬来第二天就测量过。
其实为了布设微型监控死角,她把整层楼的公共区域结构都摸了一遍……
(凌夜:?)
那个格栅的间距,以正常成年人的头围,是不可能钻过去的。
星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emmm不管了。
反正日向还在查,至于凌夜——今天早上那个邻居事件之后,他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阿晴有什么不对劲。典型的迟钝男。
“……笨蛋。”她小声说。然后拿起手机,又给凌夜发了条消息。
哪来的熠:奶黄包买一个。最快的那家如果卖完了,换豆沙包也行。
凌夜的回复很快,快得像他一直盯着屏幕等着似的。老公:卖完了,豆沙包也不多了。最后两个我抢到了。
老公:豆浆加了半勺糖。
星熠把手机贴在胸口,屏幕朝下。然后在无人的客厅里,把脸埋进抱枕,轻轻地哼了一声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