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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山区派出所的大门，凌夜已经很熟了。
熟到门口那个刷卡闸机看到他的脸，都懒得再发出“未授权”的提示音——当然，主要是因为莉娜提前打了招呼。
今天不是来报案，是来“协助调查”。
……
嘎吱。
他推开那间熟悉的谈话室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莉娜。棕色短发还是那么干练，深蓝色工装连体裤还是那么随意。
她两条腿翘在桌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写着四个大字——你。又。来。了。
“早啊莉娜警官。”凌夜面带微笑，熟练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今天气色不错。”
“闭嘴。”莉娜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顿，“凌夜，你知道我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什么。”
“不知道。”
他眨眨眼，表情纯良得能让任何不了解他的人以为这是个迷路的大学生，“是王哥的案子有进展了吗？找到人了？”
莉娜深吸一口气。她早就知道会这样。每次都是。这小子一定会用“我先发制人装无辜”这一招，而且还装得特别像。
“……你猜怎么着。”她压下怒火，从身旁阿工手里接过平板，划了几页，转过来给凌夜看，“王大宝已经找到了。”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王大宝的脸，淤青还在，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正坐在某个看起来像是医院检查室的房间里，对着镜头比了个不太熟练的耶。凌夜看着这张照片，脸上的欣喜是真实的。太好了，官方也确认他安全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在哪找到的？他身体怎么样？小萌知道了吗？”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里那股由衷的高兴完全不是演的。
莉娜盯着他，试图从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心虚。没找到。这家伙是真的在为王大宝高兴。但这并不能证明他无辜。
“……凌夜。”莉娜把平板收回来，“你有没有什么要主动跟我说的。”
“说什么。”
“关于你是怎么知道王大宝会在前天晚上被救的。”
“我不知道啊。”他摊手，“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联系不上王哥，所以才报的警。怎么，他是前天晚上被救的？被谁？”
莉娜没说话。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凌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距离刚好能感受到一个长期和异能者打交道的人身上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但凌夜只是仰头看着她，眼神依然清澈如水。
“行。”莉娜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你跟我演是吧那我就陪你演到底”的笑，“既然你这么配合，今天让你见两个人。”
她走到谈话室侧面的门前，推开。
“进来吧。”
先进来的是王大宝。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上的伤被简单处理过，贴了两块创可贴，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看到凌夜，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暗下去，变成某种凌夜一眼就能读懂的表情——心虚。他也心虚。
跟在王大宝后面进来的是张宵。她也换了衣服，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比昨晚在地下牢房里时更像个人样了。但同样，看到凌夜的时候，她的眼神也闪躲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谈话室另一侧的椅子上，离凌夜大概两米远。然后同时抬起头，用一种凌夜再熟悉不过的表情看着他。
OxO。
又是这个表情！
王大宝满脸写着“对不起凌子我们好像给你添麻烦了”，张宵默默地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偶尔偷瞄凌夜一眼，又迅速移开。
“凌子——”王大宝刚开口。
“停。”凌夜举起一只手打断他，然后看向莉娜，“我说莉娜警官，你把他们也叫来，是想搞什么？三方对质？”
“差不多。”莉娜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翘起二郎腿，“王大宝，张宵，今天凌晨被人从渝渊第三船务维修厂救出。救他们的，是一名身份不明的、穿着疑似未注册宙能装甲的女性。”
她在“女性”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目光始终锁定凌夜的脸。
而凌夜的反应，堪称完美。一丝若有若无的惊讶，绝对不夸张，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普通人听到“卧槽还有这种事”的程度。眉毛微挑，嘴巴张开一小半，然后微微皱眉，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女的？装甲？这么猛？”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真切的感兴趣，“你们EVM知道是谁吗？”
莉娜盯着他看了三秒。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知道。”她咬咬牙，“现场的监控设备全部被破坏了。周围的民用监控倒是拍到了一些画面，但是——”她又划了几下平板，转过来给他看。
模糊的夜视画面。船厂外围的某个路口，一辆蓝色的汽车，停在隐蔽处。没有拍到人。没有拍到进出。只是车。他的车。
“这是凌晨一点左右，距离船厂大约四百米的废弃工地旁边拍到的。蓝色汽车，牌照——”莉娜念出了那个牌照号，“是你的。”
凌夜沉默了。王大宝和张宵同时低下头，不敢看凌夜。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凌夜抬头，表情坦诚。
“……对。是我的车。我去过那里。我是去救人的。”
他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承认。莉娜准备好的连环质问哽在喉咙里，愣了半秒。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啊。”凌夜摊手，“你刚才只问我知不知道王大宝前天晚上会被救。我确实不知道他会被人救——因为是我自己去救的。”
“那个女——”
“我不认识她。”凌夜往前坐了坐，脸上的表情在“老实的报案人”和“被冤枉的热心市民”之间找到了极其精准的站位。
“我查到王哥可能被关在那个船厂，就开车过去看看情况。结果刚到没多久，头顶上就炸了！
——整个船厂的警报都响了，守卫全往仓库那边跑，我趁乱摸进去，找到王哥和张宵，把他们俩带出来，然后就开车回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王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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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你说是不是。”
“啊？啊！是是是！”
王大宝猛点头，那个点头的频率过于实诚，“确实是凌子把我拽出来的！但是那个女的——那个粉白色的东西，我们真不认识！我听到动静的时候，凌子还跟我一样懵呢！”
张宵也连忙补充。“那个女的……我们三个都没见过。她好像是一个人把整个地面层的守卫全打趴了，然后就飞走了。”她的描述比凌夜和王大宝都更具体，显然当时在地面上看得更清楚。
莉娜的眉头越皱越深。
她在三个人之间扫来扫去，试图找出对不上口供的地方。
……找不出啊！
三人的说法高度一致——他们只是碰巧和那个装甲女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点。
“……飞走了。”莉娜嘴角抽搐着重复了一遍，“她有光翼，四片，不规则的菱形，对吧。”
“对。”张宵点点头。
“声音呢。她说话了吗。”
“喊了几句。”张宵回忆着，“声音挺年轻的，像二十岁左右。说什么……‘出来’之类的。听不太清。离得远。”
莉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她手头的线索是这样的：
第一，船厂被一个不知名的粉白色宙能装甲袭击了。第二，监控全被黑了，民用监控拍到凌夜的车，但没拍到他和装甲同时出现的画面。
（日向：不谢）
第三，三个当事人一致说装甲女是陌生人，他们只是趁乱逃走……这个装甲女和上次在医院袭击湖蓝格子男的是同一个人……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抢在EVM前面，接连两次对码头组织动手啊！
（星熠：有没有可能咱们是自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