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晓他没有迟疑，他就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对着那个亮起来的权限节点，下了一个命令，就是，执行！
嗡的一声！
在现实世界里，一个没声音的变化就发生了。
以凌晓坐着的地方为中心，一个三米半径的圆圈出现了，然后呢，里面的所有危险的东西，不管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一下子都被解除了武装。
那些从墙上、天花板上伸出来的金属武器，本来很吓人的，现在好像听话了一样，发出了一点点声音，就都缩回去了。
冷的金属表面又变得很光滑了，就好像刚刚那些要毁天灭地的攻击，是个幻觉。
在安全区外面，那些停在半空的白光，好像灯管没电了一样，一下子就没了，看不见了。
整个车站大厅，只有他们站的这个小圆圈是安全的，其他地方还是很危险，好像随时都会再打过来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直径六米的安全区，就在中间，特别安全，就这么出现了。
“快过来！”，凌晓的声音很哑，也很急，他感觉很紧张。
苏沐瑶在安全区出现的时候就动了。
她的身体闪了一下，也没啥多余动作，身上一股血腥味，就跑到了凌晓旁边。
一进到这个被“权限”保护的地方，她才感觉放松了一点。
但是她的眼神还是跟刀子一样，很警惕地看着安全区外面的那些炮塔，那些炮塔没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启动。
“嗤啦！”
她跪在地上，用手撕开了左边肩膀烧焦的衣服。她的伤口很恐怖，肉都烂了，边上都烧黑了。
血还在流，把她身上都弄得湿湿的，黏黏的。
苏沐瑶却看都没看。她从腰上的包里拿出了一个药膏，是个银白色的管子，还拿了绷带。
她把那个药膏挤在了伤口上面，冰凉的感觉让她抖了一下，但是她咬着牙没出声，然后很快就用绷带包好了，动作很熟练，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疼。
“你”凌晓看到她，觉得很难受，不知道说啥。
“死不了。”苏沐瑶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但是听起来很虚弱，喘气也很快，“罗修可能要拿回控制权了。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呢。”
她直接就说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个“安全区”是暂时的，是他们抢过来的，能用多久，谁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凌晓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精神消耗太大让他感觉头很晕，“但是我发现了一个事……可能比解决这些炮塔还重要。”
苏沐瑶包扎的动作停了，她抬起头，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
凌晓觉得有必要告诉她自己的发现，于是他说：“我刚刚看那个数据图里的注释，拿到了这个‘局部安全区’的权限。但是在我拿到权限的那个数据节点里面，我感觉到了一个精神上的东西。”
“一个不是罗修的精神上的东西！”
这句话很重要。
苏沐瑶的瞳孔一下子就缩小了，连包扎伤口的手都停住了。
“你说什么？”
“那个印记很弱，也很老，好像被藏起来了很多年，要不是我凭感觉去破解那个节点，根本发现不了它。”凌晓说话越来越快，他的脑子在想事情，把线索都连起来，“罗修给我们这个‘天幕’核心数据的时候，他那么骄傲，不像是假的。我猜，他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个印记的存在！”
他停了一下，说出了一个很惊人的结论。“这说明啊，罗修手里的这个核心数据，可能根本不是他自己写的！他也是在用别人的东西，说不定……他就是个盗版的呢！”
原来你也用“盗版”啊！
这个有点好笑的推论，但是却说出了一个很恐怖的可能性。
苏沐瑶完全愣住了。
她的大脑第一次感觉有点乱。
她家是对策局的精英，所以她比谁都懂这是什么意思。
像“天幕”这种能影响全世界的超级系统，它的核心数据，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写出来的。
这肯定要很多资源，最厉害的团队和很长的时间才行。
而这种项目，在对策局的档案里，一般都叫【神造之物】。
谁要是敢碰“神造之物”的核心，谁就是最大的威胁。
罗修，一个对策局的高级执行官，他是从哪儿搞到这份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核心数据的？
苏沐瑶呼吸变快了，她想到了一个以前不敢想的猜测。
“对策局……里面……”她小声地说，声音很低，“我从小就知道，局里有两种想法。一种，是我爸他们，说要‘封印’和‘隔离’。他们觉得虚界很危险，必须和现实分开。”
她的眼神很复杂，好像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还有一种想法呢，就说要‘利用’和‘融合’。他们觉得虚界能让人类进化，是好东西，应该去研究、去控制它。”
苏沐瑶突然抬起头，眼睛很亮地看着凌晓：“罗修，他就是‘融合派’里最疯的！他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实现他的想法！那么……这个藏起来的精神印记，它的主人又是谁？”
“是‘隔离派’留下的办法？还是说……”凌晓顺着她的话想，突然觉得很冷，从脚底冷到头顶，“在这两派上面，还有更厉害的人？比如……‘天幕’系统真正做的设计者？”
或者是罗修的敌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然而，凌晓此时觉得，这件事的格局，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只是他和罗修的个人矛盾，也不是一个叛徒的疯狂计划了，这后面，可能关系到对策局内部的斗争，甚至是一个几十年的大阴谋！
“我必须验证一下这个想法。”凌晓眼神变了，下了决心。
“怎么验证？”苏沐瑶马上问，“再去破解别的节点吗？那太危险了，万一被罗修发现了，我们连这个安全区都没了！”
“不。”凌晓摇了摇头，他看着自己的精神世界，在那个数据海洋里，只有一个小光点是亮的，“我不碰别的地方，就从这个我们已经弄开的‘后门’开始。”
他的想法很大胆。
既然那个神秘的印记罗修没发现，说明它的波动和整个“天幕”系统不一样。
那么，如果他能模仿这种波动去“敲门”呢？
这就好像，大家都在用门禁卡，你却拿出了一把很老的铜钥匙，只有一间房能开。
说干就干！
凌晓闭上眼睛，不想别的事了。
他不去管那些复杂的数据，而是把全部精神都用来回忆那个神秘印记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古老、很安静，有点像读书人的感觉，但又很强大，很坚定。
那是一种……跟他【绘灵师】血脉很像，但是更纯粹、更强大的感觉！
他的精神力，在他的控制下，开始变了。
不像之前那么有攻击性，而是变得很温和，像水一样，去模仿那个古老的感觉。
然后，他控制着这点精神力，像个客人一样，轻轻地、有节奏地，去敲那个权限节点。
“咚……咚咚……咚……”
他敲的不是真的东西，是一种信息，像摩斯电码。
他试了一次，然后又试了一次，试了好多下。
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但是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发生呢。
安全区外面的炮塔还是没动，罗修也没说话，世界安静得好像停了一样。
苏沐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握着匕首，呼吸很轻，在给凌晓护法。
凌晓的头上都是汗，模仿精神力比刚刚破解还累。
他都快要放弃了。
就在他准备再试最后一次的时候——
那个被他敲了快一分钟的节点，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叫醒了。
一段被藏起来的信息，突然就解开了，然后一下子就对着凌晓的那点精神力开放了！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就是一个想法的集合体，一下子就冲进了凌晓的脑子里！
那段信息是说：“要警惕‘守门人’。他想关的不是门，是个‘锁’。要是锁被弄响了，世界就会变成祭品。最高的权限钥匙，在什么‘最初的绘灵师’那儿。”
这段信息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
就像一道闪电，在凌晓脑子里留下了一个忘不掉的印记，然后就没了。
那个亮的节点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好像刚刚都是凌晓的幻觉。
然而，凌晓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身体僵住了，感觉非常害怕，比刚才面对死亡光束的时候还害怕。
守门人？锁？祭品？
还有最初的绘灵师？
每个词都让他很难受，他都快不能呼吸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更宏大、更绝望的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