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敌我对抗了哈，这感觉更像是，有两颗，甚至三颗从不同时间来的大石头，掉进了叫“世界”的池塘里，而他和苏沐瑶呢，只是被那个水波给卷进去的小草，一点也不重要。
“凌晓？”
苏沐瑶的声音很冷也很急，把他从很深很乱的想法里叫了出来。
她看见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没了，那个样子，比面对死亡的时候还要害怕。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她小声的问，一只手拿着药剂，另一只手已经又握住了刀，眼神很警惕地看着周围，就好像随时都要准备打架一样。
凌晓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像要把身体里那股很冷的感觉都给喘出来。
他看着苏沐瑶警惕的样子，努力让自己把那些很复杂的、能颠覆世界观的信息，组织成话讲出来。
“一段留言。”他的声音很干，好像被砂纸磨过，“是那个第三方印记留下的，很短，但是。”
他停了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了那几个关键词。“它说，‘要警惕守门人’。还说他想关的不是‘门’，是‘锁’，一旦‘锁’被打开，世界就会变成‘祭品’。”
守门人、锁、祭品！
每一个词都像一个大锤子，狠狠地砸在了苏沐瑶的心上，她的心本来被训练得很坚强，现在都砸出了裂缝。
她立刻就把这些词和自己知道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她想，所谓的“守门人”，会不会就是她父亲那种人？
他们说要封印虚界的“门”，但真正的目的，难道是想打开一个叫“锁”的东西吗？
而打开这个东西的代价，是整个世界！
这个想法太吓人了，她一向都很冷静的，现在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很害怕的表情。
“还有呢？”她又问，声音里有一点点抖。
凌晓的眼神变得很复杂，他看着苏-沐瑶，慢慢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让他觉得奇怪的关键词：“留言的最后一句是……系统的最高权限钥匙，在‘最初的绘灵师’手里。”
“最初的……绘灵师？”苏沐瑶完全呆住了。
这个只在传说里出现过的东西，大家都以为是所有绘灵师的开始，怎么会出现在“天幕”系统最里面的加密信息里呢？
这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在最厉害的电脑的核心代码里，发现了一段用甲骨文写的东西！
很荒谬，但是又好像说明了一个很吓人的真相。
原来，他们这场战斗，比对策局内部的矛盾要古老得多，也深刻得多！
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是罗修的疯狂，而是一个从“最初的绘灵师”那个时候就开始的，过了好多好多年好多年的一个大阴谋！
就在两个人被这个巨大的信息量吓到的时候，一个很冷很不耐烦的声音，通过广播，又在整个车站大厅响了起来。
“看来，刚刚的和平让你们有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是罗修！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之前那么爱开玩笑了，而是很生气，好像觉得自己被小蚂蚁挑衅了，很愤怒。
“我承认哈，你们找到的那个‘后门’确实让我有点惊讶。但漏洞嘛，终究只是漏洞啦。现在，游戏时间结束了。我再给你们最后十秒钟，让你们做出正确的选择。不然的话”
罗修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出事了！
“嗡滋滋滋”
那个本来保护着他们俩的，直径六米的圆形安全区，它的边缘的金属地面和墙壁，突然亮起了很刺眼的红光！
本来已经缩回墙里的那些炮口和武器，又在一阵很难听的金属摩擦声里出来了，而且……它们正在慢慢地、但是停不下来地，往圆心这边挤过来！
墙在动！地板在缩小！
天花板上，那些刚关掉的炮塔也开始慢慢下来，金属架子像蜘蛛的腿，一点点把他们头上的空间给压缩了。
这是一个正在不断变小的，绝对封闭的死亡笼子！
罗修根本就不想再跟他们玩什么游戏了，他要用最简单最粗暴的办法，把他们活活挤成一堆肉泥！
“该死！”苏沐瑶的脸色很白，她能感觉到，那些正在靠近的墙上有很恐怖的能量。
一旦被碰到，下场不只是被挤死，而是会被马上分解，变成气体！
死亡的感觉，用从来没有过的速度和压力，笼罩了他们两个人。
九秒、八秒、七秒……
安全区的半径正在以每秒几十厘米的速度变小，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在这个非常危险的时候，凌晓那因为害怕而变大的瞳孔，却突然又重新聚焦了！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个大阴谋和眼前的死亡威胁，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然而，凌晓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事情。
罗修刚才的话里，说了“后门”和“漏洞”，这说明他已经发现了安全区不对劲，但他肯定不知道那个“第三方精神印记”的存在，更不知道那段关于“守-门-人”的加密信息！
他现在这么做，只是在执行他的B计划——就是当威胁没用的时候，就用武力来压迫！
这个信息差，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赌一把！”凌晓心里想。
他猛地闭上眼睛，又把自己的精神力沉入那个数据世界里，这一次，他不是去试探，而是要假装自己是“主人”，去发布一个假的命令！
他的精神力再一次模仿成那股又老又温和的波动，像一个躲在后面的系统设计师，很准地找到了那个唯一的权限点。
他没有去破解别的地方，只是根据刚刚学到的“生成局部安全区”的指令，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修改。
他不再是请求“生成”，而是提出“质疑”！
一个全新的、很奇怪但在逻辑上又好像可以成立的概念，被他用第三方印记的波动，狠狠地注入了那个权限节点
【权限冲突，请求系统仲裁！】
这个指令，就好像把一段不属于任何程序的神秘代码，强行插进了正在运行的服务器核心里！
指令发出去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被一只手按下了“故障”键！
那本来慢慢地坚定地往里挤的金属墙壁，突然停住了！
然后，整个车站大厅里，所有亮着的蓝色的数据纹路，像中了病毒一样，开始疯狂地、乱七八糟地闪，在一秒钟之内，全都变成了代表着致命错误的刺眼的红色！
“嘀——嘀——嘀——警告！警告！”
一个很刺耳的警报声，取代了罗修的声音，在每个角落都响了起来！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纯粹是数据的机器人声音，在警报声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致命逻辑冲突！防御协议‘净化’和底层协议‘守护’权限发生了不能调和的对冲！启动最高紧急预案……为了避免系统核心崩溃，临时打开七号维护通道，请所有权限相关人员马上撤离到指定安全区域，进行手动检查！”
话音刚落，罗修那在广播后面的，又惊又怒的吼声第一次这么清楚地传了过来：
“不可能！守护协议？那是什么玩意儿？！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从来没有过的惊讶和迷茫，好像一个以为自己控制了整个游戏的GM，却发现游戏里有一个他听都没听说过、甚至权限比他还高的“创世神”！
但是，已经没有人理他的吼叫了。
就在那个机器人声音落下的同时，凌晓和苏沐瑶脚下的金属地板，在一阵平滑的机械声中，悄悄地向两边滑开了。
一个很深的，只有一个生了锈的简单金属梯子通向黑暗的垂直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股很旧的，好像被关了半个世纪的，混着机油、灰尘和霉菌的味道，从下面涌了上来，带来了一丝从未知深处来的凉意。
这，是系统为了“救自己”，强行给他们打开的，在现在这个死局里，唯一的逃生路！
苏沐瑶一点也没犹豫，她的眼睛往下看了一眼，马上就确定了通道里没有陷阱或者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