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常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
头靠向艾丽丝，寻求那份能让他精神放松的香甜。
手握紧菲奥娜，汲取那份能让他感到踏实的力量。
这一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艾丽丝嘴角的微笑温柔而满足，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柳子常能靠得更舒服一些，仿佛他天生就该属于这个怀抱。
菲奥娜的脸颊依旧滚烫，但当她感受到柳子常主动回握的力量时，那双翠绿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无比坚定的光。
她不能再让艾丽丝为所欲为了。
“放开他。”
菲奥娜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没有再试图去拉扯艾丽丝，而是有了新的动作。
她松开被柳子常握着的手，身体向前一挤，强行把自己塞进了柳子常和艾丽丝之间。
这个动作有些粗鲁，却很有效。
她用自己的后背，将柳子常的头从艾丽丝的怀里顶开，然后顺势将他有些虚弱的身体，揽到了自己身后。
现在，变成了菲奥娜坐在床边，用自己的身体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柳子常完全护住。
而艾丽丝，则被她硬生生地隔开了一段距离。
“菲奥娜！”
艾丽丝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那温柔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她没想到菲奥娜会用这么直接，甚至有些野蛮的方式来抢人。
“你想干什么？”艾丽丝的声音里带上了冰冷的质问。
“这句话该我问你。”菲奥娜回头，毫不畏惧地对上艾丽丝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但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守在这里。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伤害他。”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宣读骑士的誓言。
“我是在帮他。”艾丽丝强调道。
“你的‘帮助’，就是让他做噩梦，让他痛苦吗？”菲奥娜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反驳。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黑暗中碰撞，一个温柔但冰冷，一个炽热而坚定，谁也不肯退让。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够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打破了对峙。
薇薇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床的另一侧，手里还多了一个小巧的魔法熏香炉。
她用看两个无可救药的笨蛋的眼神看着她们。
“你们是打算用眼神杀死对方，然后在这里守到天亮吗？”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嘲讽，“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看你们两个争风吃醋。”
说着，她指尖亮起一点火星，点燃了熏香炉。
一股清冷的、带着淡淡薄荷和星辰草味道的烟气，缓缓地从香炉里飘散出来，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股味道不像艾丽丝身上的香气那么甜腻，也不像菲奥娜身上的气息那么灼热。
它像山间清晨的薄雾，带着一丝凉意，却能让人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
柳子常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因为噩梦和争吵而引起的头痛，竟然真的缓解了不少。
“这是安神熏香，能稳定精神力，缓解疲劳。”薇薇安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在房间的四个角落各自点亮了一个微弱的魔法符文。
“我还加固了防御结界，现在这里绝对安静，也绝对安全。”
做完这一切，她才抱起双臂，靠在不远处的墙边，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柳子常。
一场闹剧，总算暂时平息了。
柳子常被菲奥娜护在身后，背靠着她坚实温暖的身体。
左边，是艾丽丝依旧不肯离去的身影，她虽然被隔开了，但那股温柔又带着占有欲的视线，依旧牢牢地锁定着他。那甜腻的圣光气息，也还萦绕在鼻尖。
右边，是薇薇安布下的结界和熏香，清冷的气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理智和冷静。
他被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和力量包围着。
艾丽丝的爱，是缠绕的藤蔓，温柔、香甜，无孔不入。它会给你最极致的呵护，让你沉溺其中，但代价是，它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剥夺你的自由，直到你成为只属于她的所有物。
菲奥娜的爱，是燃烧的火焰，直接、炽热，毫无保留。它会为你驱散一切寒冷和黑暗，给你最坚定的守护，但它的热量有时也会让你感到灼人，它的直接会让你不知所措。
薇薇安的爱，是冰冷的星光，理智、遥远，却又无处不在。她永远不会说甜言蜜语，甚至会用言语刺伤你，但她总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用最有效的方式，为你解决所有问题。
噩梦带来的那股足以将人逼疯的孤独感，在这一刻，被彻底驱逐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填满的安心感。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独自挣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可怜虫了。
他的身边，有她们。
虽然她们的出现，让他陷入了更大的迷茫和混乱。
虽然她们的争夺，让他感到手足无措。
但这种被人需要，被人守护，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
该死的，竟然还不错。
柳子常的嘴角，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三颗恒星环绕的行星。
每一颗恒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释放着光和热。
他被这股力量拉扯着，无法逃离，也无法选择。
只能被动地待在这片温暖的引力场中央。
很无奈。
但也很安全。
一夜的折腾，加上薇薇安那安神熏香的效果，一股浓浓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
柳子常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能感觉到，菲奥娜为了让他靠得更稳，身体一直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他也能感觉到，艾丽丝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他，那股精神力虽然不再试图侵入，却像一层薄纱，轻轻地覆盖在他身上。
他还感觉到，薇薇安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房间的宁静。
谁也没有离开。
谁也不肯退让。
她们就准备这样，守着他一夜。
真是……一群傻瓜。
柳子常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在彻底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他的身体，又一次做出了无意识的本能反应。
他那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向着温暖的源头，摸索着伸了出去。
左手，抓住了隔着菲奥娜的、艾丽丝那身洁白长袍的一角。
右手，则抓住了身后菲奥娜那身骑士劲装的衣摆。
布料的质感通过指尖传来。
一边柔软顺滑，带着圣洁的香气。
一边坚韧厚实，带着汗水和皮革的味道。
很好。
都在。
一个都不能少。
带着这样一丝霸道又孩子气的念头，柳子常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