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跳跃在苏祁眼皮上时,她才在一阵腰酸背痛中,悠悠转醒。
“唔……”
她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下意识地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的腰像是被一双铁臂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
昨晚那些疯狂而旖旎的画面,如同电影快放一般,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
她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天啊……我昨天晚上……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她居然……主动向景池哥索求了好几次……还说了那么多羞耻的话……
苏祁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她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能用装睡来逃避这尴尬的现实。
“醒了?”
头顶,传来江景池带着浓浓笑意的、清晨时特有的沙哑嗓音。
苏祁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
「他怎么知道我醒了?!我明明装得那么像!」
“再不起来,就要错过吉时了,我的小新娘。”江景池说着,还在她光洁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那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被子,依旧能传来清晰的触感,让苏祁的身体忍不住一阵战栗。
装不下去了!
苏祁猛地睁开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他怀里弹了起来,然后迅速地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春卷。
“我……我我我……我这就起!”她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江景池看着那个在床上蠕动的不明“春卷”,只觉得好笑。他也不催她,径自掀开被子,赤着上身下了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线条流畅、肌肉匀称的背上,勾勒出一副极具冲击力的、充满男性荷尔蒙的画面。
苏祁从被子缝里偷偷地瞄了一眼,只觉得鼻子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了。她赶紧捂住鼻子,把头埋得更深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阿弥陀佛……」
就在苏祁进行自我催眠的时候,公寓的门铃,突然被人按响了。
“叮咚——叮咚——”
“谁啊?这么早?”苏祁从被子里探出头,一脸疑惑。
江景池已经走进了浴室,里面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他隔着门喊道:“应该是林菲他们到了。”
苏祁的神经瞬间就绷紧了。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找衣服,一边冲着浴室喊:“那怎么办?我还没洗漱,还没换衣服!让他们等一下!”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玄关处已经传来了密码锁被按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以及林菲那干练清脆的声音。
“江先生,苏小姐,我们进来咯!化妆师和造型师都到了,时间紧迫,我们必须马上开始!”
伴随着她的话音,一群穿着工作服、提着大大小小箱子的人,鱼贯而入。
当他们看到主卧里,只用被子堪堪裹住身体、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还带着惊恐表情的苏祁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祁:“……”
林菲和她的团队:“……”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第一个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房间里,都爆发出了善意的、憋不住的笑声。
“抱歉抱歉……苏小姐,你这个造型……太别致了。”林菲一边笑,一边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专业形象。
她现在只想原地去世。
为什么!为什么她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伴随着这种社会性死亡的尴尬场面!
就在苏祁羞愤欲死的时候,浴室的门开了。
江景池腰间围着一条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水汽,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一路向下滑,最终隐没在那条岌岌可危的浴巾里。
这副“出浴美男图”,比刚才苏祁的“春卷造型”,冲击力还要强上百倍。
化妆团队里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当场就看直了眼,连手里的化妆箱掉在了地上都毫无知觉。
林菲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但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吹了声口哨。
江景池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引起了多大的骚动。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然后走到床边,拿起一件干净的浴袍穿上,顺手把那个还在石化状态的“春卷”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去洗漱。”他把苏祁推进浴室,关上门,然后转过身,用一种主人的、不容置喙的语气,对林菲的团队说道:
“给她十分钟。”
那强大的气场,让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噤声。
林菲看着眼前这个即使只穿着浴袍,也依旧气场全开的男人,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看来,这场婚礼,会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十分钟后,苏祁顶着一张红得快要冒烟的脸,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已经被迫接受了自己婚礼的早晨,是以一场大型社死拉开序幕的现实。
“好了,苏小姐,快坐下,我们时间不多了。”林菲的专业素养极高,很快就将现场的混乱拨乱反正。
苏祁被按在化妆镜前,开始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变身”过程。
化妆师依旧是上次拍婚纱照的那个团队,她们一边给苏祁上妆,一边小声地八卦着。
“天哪,刚才江先生的身材也太好了吧!那腹肌,那人鱼线……我感觉我能多活十年!”
“是啊是啊,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苏小姐也太幸福了吧!”
“你们说……他们昨晚是不是……嘿嘿嘿……”
苏-祁听着这些虎狼之词,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她只能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而在另一个房间,江景池的准备过程就简单多了。
他自己刮了胡子,换上了林菲团队送来的定制礼服。
那是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面料挺括,质感高级。纯黑的颜色,将他衬托得愈发挺拔冷峻,但领口处一枚用银线绣成的、小小的雪松暗纹,又为他增添了一丝低调的精致。
当他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整个客厅仿佛都因为他的存在而亮了几分。
他就像是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贵族公爵,优雅,禁欲,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林菲看着眼前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她由衷地赞叹道。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苏祁在两个伴娘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出来。
当看清她身上的婚纱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江景池,都呼吸一滞。
那并不是一件传统的白色婚纱。
而是一件……黑色的婚纱。
婚纱的款式,是优雅的鱼尾设计,完美地勾勒出了苏祁纤细而玲珑有致的身材。裙身的面料,是一种带着暗光的黑色丝绒,上面用无数颗细小的、黑色的钻石,手工绣成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裙摆处,则是由层层叠叠的黑色轻纱组成,纱上点缀着点点银色的亮片,随着她的走动,如同流动的银河。
最特别的,是婚纱的领口和袖口处。
那里,用和江景池礼服上一样的银线,绣上了一圈圈缠绕的、荆棘般的藤蔓。
这件婚纱,妖冶,神秘,又带着一种哥特式的华丽。穿在拥有雪白长发和白皙肌肤的苏祁身上,非但没有显得沉重,反而形成了一种极致的、惊心动魄的视觉反差。
她就像是暗夜里唯一的女王,是盛开在深渊之上的、最美的花。
“这……这是……”苏祁看着镜子里那个完全陌生的自己,也惊呆了。
这件婚纱,她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江先生专门为你定制的。”林菲微笑着解释道,“他说,白色太普通了,配不上你。只有最深的黑,和最亮的星辰,才能衬托出你的独一无二。”
苏祁闻言,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江景池。
江景池也正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此刻正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惊艳和爱意。
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此刻无声的对视。
“咳咳!”林菲适时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两位,虽然你们的眼神已经齁死了在场所有的单身狗,但我们还是得按流程走。吉时快到了,我们该出发去婚礼现场了。”
……
婚礼的地点,定在了一座位于市郊的古老教堂。
教堂外,铺满了鲜红的玫瑰,与教堂古朴的哥特式建筑,形成了一种古典而又浪漫的对比。
宾客们已经陆续到场。
江景池并没有邀请太多人,来的大多是生意上的一些合作伙伴,以及……叶萧。
叶萧今天穿得人模狗样,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头发也梳得油光锃亮,正以“新郎唯一指定兄弟”的身份,在门口招呼着客人。
当他看到从婚车上下来的江景-池和苏祁时,嘴巴再一次,张成了“O”型。
“我……我靠!黑……黑色婚纱?!池哥你也太会玩了吧!”他围着苏祁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弟妹,你今天……简直就是魔女降世啊!太酷了!”
苏祁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扯了扯嘴角。
“好了,别贫了。”江景池拍了拍叶萧的肩膀,然后转向苏祁,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准备好了吗,我的新娘?”
苏祁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微凉的手,放进了他宽大而温暖的掌心。
“嗯。”她重重地点头,“我准备好了。”
教堂厚重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在庄严的教堂内,悠扬响起。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在那片圣洁的光晕中,一对新人,缓缓地,向着神坛走去。
男人俊美冷峻,女人绝美妖冶。
一黑一白,如同白昼与黑夜的交织,却又和谐得不可思议。
他们手牵着手,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红毯,走向那个,即将见证他们永恒誓言的地方。
这一刻,苏祁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的侧脸,看着他眼中只属于自己的温柔,突然觉得,之前经历的所有尴尬、不安和彷徨,都变得微不足道。
因为,她知道。
从今天起,她将不再是一个人。
她将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