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祁正愣神间,后厨的门帘被掀开,那个叫庖的刀疤脸男人亲自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出来。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托盘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各种肉类和蔬菜,在他手中纹丝不动。
“首领,您尝尝我新研究的‘焰尾牛’的里脊肉,用三十二种香料腌了七十二个小时,绝对够味。”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盘盘切得薄厚均匀、纹理清晰的肉片摆上桌。
这些肉片颜色各异,有的鲜红如血,有的雪白如玉,还有的带着奇异的蓝色纹路,一看就不是的普通牲畜。每一盘肉的旁边,都搭配着不同颜色的酱料和配菜,摆盘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苏祁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口水不自觉地开始分泌。
「这个红色的看起来好好吃!那个白色的像雪花一样,肯定入口即化!还有那个蓝色的,吃了会不会中毒啊……应该不会吧,景池哥在呢!」
“这位是……”庖摆好菜,目光才第一次正式落在苏祁身上。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但在触及苏祁那张人畜无害的萝莉脸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我妻子,苏祁。”江景池语气自然地介绍道,同时伸手拿过烤炉的夹子。
“妻……妻子?!”
庖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此刻写满了震惊,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追随首领这么多年,也就他的左副手能和他保持半米之内的距离。他一直以为首领是那种断情绝爱,一心只想搞事业的神人。
结果……结果首领不仅有女人了,还直接一步到位,结婚了?!
而且……还是这么一个看起来软萌可爱、一捏就碎的小姑娘?这画风也差太多了吧!
苏祁被他这巨大的反应吓了一跳,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往江景池身边靠了靠,小声嘟囔:“我们……领了证的。”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把阿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炸得粉碎。
他猛地回过神,看着苏祁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刚才的审视和好奇,变成了混杂着敬畏、激动,甚至带着点“看神仙”的崇拜。
能拿下他们家首领的女人,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这一定是神仙下凡!
“嫂……嫂子好!”庖手忙脚乱地捡起托盘,对着苏祁又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小人庖易,有眼不识泰山,请嫂子恕罪!”
“啊?不,不用这样……”苏祁被他这声“嫂子”叫得手足无措,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求助似的看向江景池。
江景池却是一脸淡定,仿佛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他用夹子夹起一片鲜红的焰尾牛里脊,放到已经预热好的烤盘上。
“滋啦——”
肉片接触到滚烫的烤盘,瞬间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猛地炸裂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吓到她了。”江景池头也不抬地对庖易说道,“去把你珍藏的‘冰泉米酿’拿一壶来。”
“好嘞!首领您和嫂子稍等!”庖易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进了后厨。
苏祁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
“他……他好夸张啊。”苏祁小声对江景池说。
“他以前是个杀手,代号‘屠夫’,双手沾满血腥。后来被人出卖,仇家追杀,几乎丧命,是我救了他。”
江景池一边翻动着肉片,一边平淡地讲述着,“他只会杀人,别的什么都不会。我问他这辈子除了杀人还有没有别的爱好,他说就喜欢研究怎么把肉弄得好吃一点。”
江景池顿了顿,将烤得两面金黄、微微卷曲的肉片夹到苏祁的盘子里。
“所以,我就让他开了这家店。他的刀法用来杀人是罪恶,但用来分解食材,就是艺术。”
苏祁夹起那片肉,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肉片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外皮带着一丝炭火的焦脆,内里的肉质却嫩滑到了极致,牙齿轻轻一碰就在舌尖化开。浓郁的肉汁混合着复杂的香料味道在口腔中爆炸,鲜、香、麻、辣、甜,各种滋味层层递进,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绝妙体验。
“呜……好好吃!”苏祁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吃到了顶级猫饭的猫咪,连咀嚼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太快吞下去,浪费了这极致的美味。
江景池看着她那副满足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动筷子,只是不断地夹起各种肉片,熟练地控制着火候,然后一片一片地放进苏祁的盘子里,仿佛他的乐趣就是投喂眼前这个小姑娘。
「原来是这样……景池哥不只是救了他们,还给了他们一个新的活法。杀人的技巧变成了烹饪的艺术……这简直就像是……救赎。」
苏祁一边吃,一边偷偷地看着身边这个男人。
他认真烤肉的样子,专注而迷人。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线条,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烤盘上跳动的火光。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翼协会部长,也不是那个让整个24区都为之敬畏的“首领”,他只是一个在为自己妻子烤肉的普通男人。
这种反差感,让苏祁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快,庖易端着一个古朴的青瓷酒壶和两个小巧的杯子走了出来。他将酒壶放下后,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店门都关上了,一副“绝不打扰首领和嫂子二人世界”的架势。
江景池给苏祁倒了一小杯米酿。酒液呈半透明的乳白色,散发着清甜的米香和一丝凉意。
“尝尝,这是用雪山顶上的泉水酿的,不醉人。”
苏祁好奇地抿了一口。
冰凉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冲淡了烤肉带来的油腻感,只留下一口清爽的余香。
“好喝!”苏祁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开心地晃了晃小腿,“烤肉配冰米酒,简直是神仙日子!”
她吃得小脸红扑扑的,嘴巴上沾了一点酱汁都毫无察觉。江景池看着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她嘴角的酱渍。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感却很温柔。
苏祁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烤肉,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红色。
一顿饭,在这样温馨又带着点小暧昧的气氛中,吃得格外漫长。
直到苏祁实在吃不下了,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靠在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这场投喂才算告一段落。
“嗝……好饱……我感觉我能一个月不吃饭了……”苏祁揉着肚子,一脸幸福的颓废。
江景池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结账。当然,所谓的结账也只是形式,庖易是打死也不敢收首领的钱的。
两人走出烤肉店,外面的天色似乎更“暗”了,那些闪烁的霓虹招牌也变得更加妖艳。
“接下来我们去哪?”苏祁拉着江景池的衣角,兴致勃勃地问。吃饱喝足,她又充满了探索的精力。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江景池牵着她,走出了小巷,汇入了喧嚣的人流。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远处一片灯光最密集、声音最嘈杂的区域——不夜城的娱乐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