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柔软的真皮沙发,可调节的柔和灯光,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上面摆满了各种苏祁见过的和没见过的精致零食与饮品。
「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真香!」苏祁心里默默吐槽,眼睛却诚实地在那堆零食上扫来扫去。
江景池看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随手拿起一盒看起来像是草莓味夹心饼干的零食递给她。
“尝尝?”
“嗯!”苏祁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拿出一块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草莓酱混合着酥脆的饼干,味道意外的好。
“好吃!”她眼睛一亮,又拿起一块,递到江景池嘴边,“景池哥,你也吃。”
江景池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只举在自己嘴边、沾着点饼干屑的小手,没有拒绝,微微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苏祁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温热的嘴唇,像触电一样,飞快地缩了回来,脸颊又开始升温。
她赶紧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塞进自己嘴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眼睛却偷偷地往江景-池那边瞟。
江景池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车内很安静,只有悬浮车行驶时微不可闻的引擎声。
窗外,13区繁华的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芒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轨,光怪陆离,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苏祁吃完了饼干,把包装袋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然后就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她在想事情。
想江景池的过去,想玲玉,想那个叫“圣母”的女人。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江景池的了解,依旧少得可怜。
她只知道他温柔,强大,可靠,会做好吃的饭,会保护她。
现在,她又知道了,他背负着弑神的重罪,心里藏着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可是,在那之前呢?
他和玲玉是怎么认识的?
他和欣妍又是怎么认识的?
他为什么会创建“罪”?
“罪”的那些成员,比如那个叫“阳”的金发帅哥,又是怎么加入的?
这些,她都一无所知。
「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祁的心里就有点闷闷的。
她知道,江景池不告诉她,是怕她担心,是想保护她。
可她不想再当那个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了。
她想和他站在一起,想真正地走进他的世界,而不是仅仅待在他的身边。
「我得做点什么……」苏祁暗暗下定了决心。
江景池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他睁开眼,偏过头看着她。
“在想什么?”
“没什么……”苏祁下意识地回答,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她鼓起勇气,迎上江景池的目光,很认真地问道:“景池哥,你……能跟我讲讲,以前的事情吗?”
江景池的动作顿了一下。
车内的气氛,似乎又变得有些凝重。
苏祁在禁区看过江景池的记忆,甚至亲身体验过,但从他人口中说出来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江景池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我很认真”的黑色眼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想听哪部分?”
他没有拒绝!
苏祁瞬间心花怒放,但还是努力绷着小脸,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
“都想听。”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从你和玲玉认识的时候开始。”
江景池看着她那副明明好奇得要死,却偏要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哪里会看不出这小家伙心里那点九曲十八弯的小心思。
他想了想,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我和玲玉……是在4区认识的。”他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那时候,我们都才十二岁。”
“当时的4区,比现在的26区要混乱得多。玲玉是那个区最耀眼的天才,十二岁的三觉S级,性格……就像一团火,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动手。”
苏祁默默点头。
“而我,当时只是个还没觉醒的普通人。没什么朋友,就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有一天,她打完人,走到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怕她。”江景池的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弧度,“我当时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就反问她,我为什么要怕你。”
“从那以后,她就总来找我。一开始是单方面地跟我抱怨,说翼协会的任务多无聊,说哪个家伙又惹她生气了。我就听着,偶尔‘嗯’一声。”
“后来,慢慢地,就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咋咋呼呼的家伙。”
江景池的讲述很平淡,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情节,就是两个少年少女最普通的日常。
“后来……我觉醒了异能,第一次问心,就是因为她。”江景池顿了顿,“再后来,深渊入侵,我被亡灵墓群的人抓走,在黑暗里完成了第二次觉醒。”
“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回来找我了。看到她哭得满脸是泪的样子,我当时觉得,就算是为了她,待在影子里也没什么不好。”
“再之后,就是圣母的事情了。”江景池的语气变得淡漠了许多,“我杀了她,带着玲玉逃了出来。为了保护她,我封印了她那部分关于圣母的记忆,也……封印了我对她的,一部分感情。”
车内的空气,彻底安静了下来。
苏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江景池看着她,以为她是被自己那段冷酷的过往吓到了,心里微微一沉。
他伸出手,想去揉揉她的头,却又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苏祁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景池哥。”
“嗯?”
“那个……圣母的牛排,好吃吗?”
江景池:“……?”
苏祁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开玩笑的!”她一边笑一边摆手,“我的意思是,都过去了!”
她学着他以前安慰自己时的语气,很认真地说道:“不管是玲玉,还是圣母,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现在,有我了啊。”
“所以,”她伸出小手,覆在了江景-池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用力握了握,“以后,不准再一个人扛着了,听见没?”
江景池看着她那张泪中带笑的小脸,愣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如冰雪初融般的笑容。
“好。”
悬浮车平稳地降落在他们所住的公寓楼下。
执行官准备的住处,是13区最顶级的豪华公寓,安保和私密性都无可挑剔。
两人下了车,走进电梯。
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江景池忽然将苏祁按在了电梯壁上。
“景池哥?”苏祁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
电梯里柔和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有些温热。
“苏祁。”他低声喊着她的名字。
“嗯……”苏祁的心跳开始加速,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刚才在车上,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苏祁的大脑有点宕机。
“你说,我现在,有你了。”
“算……当然算数啊!”苏祁赶紧点头。
“那……”江景池的脸又凑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的睫毛,“作为我的‘所有物’,是不是应该……履行一点义务?”
“义……义务?”苏祁彻底懵了。
什么义务?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轻轻抬起,然后,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唔……”
苏祁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电梯上升的轻微失重感,混合着唇上那霸道而温柔的掠夺,让她的脑袋变成了一片空白。
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救命……我好像……要被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