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千双没有灵魂的眼睛同时注视，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苏祁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不是憎恨，不是愤怒，也不是任何可以理解的情绪。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空”，仿佛他们三人只是三块挡路的石头，随时可以被轻易地挪开、碾碎。
“混蛋！圣母！元老会！你们这群杂碎！”
玲玉的怒火在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眼前这些人，很多都是她认识的，甚至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同僚。如今，他们却像牲畜一样，被圈养在这里，成为那个疯女人成神路上的祭品。
她无法容忍！
一股灼热的能量开始在玲玉的掌心汇聚，金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别冲动！”
江景池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有力。
“攻击他们，可能就会直接杀了他们！”
玲玉的动作一僵，眼中的怒火变成了痛苦和挣扎。她当然知道，江景池说的是对的。这些人现在处于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状态，意识被光丝牵引着，与那个巨大的“光茧”相连。任何粗暴的外部干涉，都可能导致他们的精神世界瞬间崩溃，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脑死亡。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吗？！”玲玉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会有办法的。”江景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光茧，“只要毁掉那个核心，或许就能切断链接，把他们都救回来。”
“说得轻巧，”玲玉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们怎么过去？难道要踩着他们的身体过去吗？”
那些被控制的翼协会成员，已经开始缓缓地朝着他们逼近。他们的动作依旧僵硬，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彻底封死了他们通往中央的道路。
就在三人陷入僵局之时，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上方传来。
“放弃吧，孩子们。”
三人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个巨大的光茧之上，三道虚幻的全息投影，缓缓浮现。
那是三个穿着古老华服、面容枯槁的老人。他们端坐在虚无的王座之上，神情漠然，仿佛俯瞰着蝼蚁的神明。
元老议会！
“看到这番景象，你们作何感想？”为首的那个老人，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老人斑，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亮得有些骇人。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三人，就像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这，就是人类的未来。一个没有纷争、没有痛苦、所有人都各司其职、为了同一个伟大目标而奉献的完美世界。”
“放你娘的狗屁！”玲玉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把人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这就是你说的完美世界？你们这群老不死的疯子！”
“疯子？”老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孩子，你的眼界，太狭隘了。你只看到了牺牲，却没有看到新生。”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了无穷的黑暗虚空。
“你们知道‘异能’的本质是什么吗？是‘深渊’的馈赠。每一次觉醒，都是在向深渊出卖自己的灵魂。我们享受着深渊的力量，却又恐惧着它的侵蚀。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我们翼协会，成立了数百年，一代又一代的强者，都在试图寻找一条能够彻底摆脱深渊控制的道路。我们失败了无数次，直到……‘圣母’的出现。”
老人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她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既然无法摆脱深，那我们就……成为深渊！或者说，创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全新的、可控的‘深渊’！”
“‘伊甸园’，就是这个计划的产物。一个纯粹由精神力量构筑的、绝对完美的世界。而这些‘基石’，”他指了指下方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协会成员，“他们并非牺牲，而是升华。他们的意识将融入‘伊甸’，成为永恒的一部分。而我们，元老议会，以及其他被选中的精英，将会获得这些全新的、由圣母亲手创造的完美‘容器’，在‘伊甸’中获得永生，成为新世界的神！”
“至于你们这些无法理解这份伟大的‘庸人’，以及那些潜藏在世界阴暗角落里的‘罪’，都会在‘伊甸’的光辉下，被彻底净化。”
这番疯狂而又逻辑自洽的言论，让苏祁和玲玉都感到了不寒而栗。
这群人，已经彻底疯了。他们为了自己那个虚无缥缥的“成神梦”，不惜拉上整个世界为他们陪葬。
“所以，玲玉的‘死’，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江景池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人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收藏品。
“啊，那个女孩。一个优秀的实验体，可惜，也是一个失败品。我们本想通过她，来研究如何完美地承载深渊的力量，为圣母的降临铺路。可惜她太脆弱了，也太……不听话。她的死，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意外。”
“意外？”玲玉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在你们眼里，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她的身上，金色的能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别急着愤怒，孩子。”老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江景池的身上，那眼神，充满了贪婪和欣赏。
“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解决了那个不听话的AI，清除了我们内部的蛀虫，圣母的计划，还不会这么顺利地进行到最后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
“而你，‘池’。”
“你本该是我们最完美的作品，是我们‘神造计划’的最高杰作，却成了一个可悲的叛徒。”
“不过，没关系。浪子回头金不换。”
“今天，你将回归你真正的宿命，献出你那被深渊眷顾的灵魂和力量，成为‘圣母’降临于世的……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大厅里，所有连接着翼协会成员的光丝，猛地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无数道庞大驳杂的精神能量，顺着那些光丝，疯狂地涌入中央的光茧。光茧的搏动瞬间加快了十倍、百倍！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专门针对“暗影”和“深渊”力量的磅礴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光茧中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这股能量，圣洁、光明，充满了秩序感，但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的净化意志。
它没有直接攻击三人，而是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江景池死死地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