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由纯粹光明能量构成的大网,在出现的瞬间,江景池就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源自于本能的、极度的不适感。
就像是把一个习惯了黑暗的生物,猛地扔到了正午的太阳底下暴晒。他体内的暗影之力,在这股圣洁能量的照射下,开始变得躁动、不稳,仿佛随时都会被“净化”掉。
“呵呵……感觉怎么样,‘池’?”元老议会为首的老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景池,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这个‘圣光囚笼’,是我们为你准备了十年的礼物。它动用了翼协会数百年来对‘光明’与‘秩序’系异能的所有研究成果,专门用来克制你这种诞生于‘黑暗’与‘混沌’的怪物。”
“怪物?”江景池抬起头,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难道不是吗?”老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残忍,“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力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江景池,别被他蛊惑!”玲玉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大声提醒道。
但已经晚了。
老人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那苍老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吧。你,江景池,代号‘池’,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你是我们元老议会最高机密——‘神造计划’的唯一幸存者,也是最完美的作品。”
“我们从上千名被深渊能量污染的‘异端’婴儿中,挑选出了你。我们用最残酷的方法,激发你体内那份源自深渊的潜力,观察你,研究你,引导你……我们想创造出一个能够完美驾驭深渊之力,却又不受其侵蚀的‘新神’雏形!”
“你的‘暗影’异能,不是什么天赋,而是我们精心为你调配的、最纯粹的深渊能量!你所经历的一切,你的童年,你的成长,你所建立的‘罪’……所有的一切,都在我们的监视和引导之下!”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玲玉和苏祁的心上。
玲玉的脸上血色尽褪,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景池。她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沉默寡言、总是独自一人待在角落里的男孩。原来……原来在他那平静的外表下,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
而苏祁,更是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景池哥……
他不是什么实验品……不是什么怪物……
他是会温柔地给自己做饭,会在自己害怕时挡在身前,会笨拙地安慰自己的……景池哥啊!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只想冲上去,撕烂那三个老不死的嘴。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江景池,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说完了?”
老人眉头一皱,似乎对江景池的反应有些不满。
“怎么?真相让你无法接受吗?没关系,很快你就不需要思考了。”
“不。”江景池摇了摇头,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我只是在想,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最后……就只造出了我这么一个‘失败品’,一定很失望吧?”
原来如此……
江景池的内心,此刻确实掀起了波澜,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
关于自己的身世,关于自己那与生俱来、仿佛无穷无尽的暗影之力,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只是,他没想到,真相会是如此的……无聊。
我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也不是什么深渊的宠儿,只是一个笼子里的小白鼠。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崩溃,反而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愤怒。
一股想要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连同他们那可笑的“神造计划”,彻底碾碎的愤怒!
“冥顽不灵!”老人似乎被江景池的态度激怒了,他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启动‘净化’程序!将他彻底分解,化为圣母降临的养料!”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个“圣光囚笼”猛地收缩,无数道比之前亮了数倍的光束,如同锋利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切割向江景池!
与此同时,那些被控制的翼协会成员,也如同被激活的木偶,迈着整齐的步伐,朝他们发起了攻击!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异能光芒在大厅里亮起——火球,冰锥,风刃,能量炮……虽然毫无技巧可言,但那恐怖的数量,足以将任何S级以下的异能者瞬间淹没!
“江景池!”
“景池哥!”
玲玉和苏祁同时惊呼出声。
玲玉第一时间就想冲上去,但她刚一动,就被两名同为S级的、被控制的战斗部长死死缠住。那两人虽然意识不清,但战斗本能还在,一时间她竟难以脱身。
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一个混乱的、充满了杀机的战场。
而江景池,作为风暴的中心,承受了超过九成的压力。
他的暗影领域在“圣光囚笼”的压制下,被压缩到了身体周围不足一米的范围。那些圣光每一次照射,都像是在用烙铁灼烧他的灵魂,让他体内的暗影之力剧烈消耗。
他必须分出大部分精力来对抗“囚笼”,只能依靠纯粹的战斗技巧和有限的能量,来躲避和格挡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情况,岌岌可危。
苏祁被玲玉用能量护盾保护在一个角落,看着在光与影中艰难闪避的江景池,心急如焚。
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愿力……在刚才对付那个“吞噬者”的时候,就已经耗尽了。现在这点微弱的愿力,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她看着江景池为了躲避一道粗大的激光炮,不得不硬抗了一下“圣光”的灼烧,肩膀处的衣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了被灼伤的皮肤。
苏祁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地疼。
不!一定有办法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许愿打败他们?不行。
许愿毁掉那个光茧?也不行。
这些愿望都太大了,现在的我根本实现不了。
必须是一个……小小的,但又能起到关键作用的愿望。
苏祁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江景池的身上。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老人说的话。
“我们想创造出一个能够完美驾驭深渊之力,却又不受其侵蚀的‘新神’雏形……”
“你的‘暗影’异能,是我们精心为你调配的、最纯粹的深渊能量……”
深渊能量……
对啊!景池哥的力量,源自深渊!
而那个“圣光囚笼”,是专门用来克制深渊力量的!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怎么打破笼子,而是……怎么让笼子里的力量,不再被克制!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苏祁的脑海中形成。
她闭上眼睛,将自己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了一点。
她不再去想什么复杂的愿望,也不再去计算愿力够不够。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江景池的身影,和那句冰冷的、关于“实验品”的宣告。
然后,她许下了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霸道到极致的愿望。
【我希望……】
【不,我定义!】
【从现在开始,江景池的力量,不再属于‘深渊’!】
【检测到目标愿望……概念:归属定义……正在解析……】
【解析失败……愿望概念过于模糊且与世界底层规则冲突……】
【请重新定义……】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无情。
苏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行吗?
因为和世界规则冲突,所以不行吗?
就在她感到绝望的瞬间,一道灼热的能量光束,突破了玲玉的防线,直直地射向了因为分心而出现一丝破绽的江景池的后心!
“不——!!!”
苏祁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