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入圣光的污魔

作者:喜欢食恐龙吊的WH 更新时间:2026/4/5 11:45:12 字数:9711

“啊~累死了~”

我伸了个懒腰,周身好像还残留着昨日在山林间灵脉与自然力的余温,推门走进教室时,早读的喧闹刚好漫过走廊。

袖口的隐匿符纸安静贴着我的肌肤,将魔气、圣力、灵脉气息牢牢锁住。

刚坐下,作为死党的优志就转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

“夜川,你听说没?最近学校附近来了个类似教父的人,据说是专门处理异常灵体的,长得还挺温和,好多女生都偷偷去看呢。”

我指尖一顿,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教父?”

“对啊。”

优志压低声音,

“听说他在昨天傍晚还在后山那边帮了个迷路的女生,一身白圣袍,特别温和,一点都不凶。”

【愚者】的预知直觉在灵魂深处轻轻一跳,不是危险预警,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温和的圣力、白圣袍、后山出现、帮助女生......

这些词就如同碎片一般在我的脑海中不断拼接,

一股熟悉的、被污染的灰黑魔气气息,猝不及防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是那个被黑袍人救走的恶魔叛徒。

我猛地攥紧笔,指节泛白。

他竟然真的敢......伪装成神职者,混入光明阵营,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学校附近。

“你说的,那个教父现在人在哪?”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但我很难压抑自己内心的怒火。

“好像就在后山入口那边巡逻呢,说是最近山林不安全,让大家少单独过去。”

优志耸了耸肩。

(莎娜......)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心口。

叛徒的目标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变成这样。

他伪装成白衣教父,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受那个黑衣人的指使吗?

从头到尾,我的心中能想到的也只有是莎娜啦......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夜川?你干嘛去?”

“社团有事。”

我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冲出教室,脚步快得几乎要奔跑起来。

周身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被灵脉与自然力强行压下,又被心口两枚圣徽的温和力量安抚。

四种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快去,她有危险。

......

我几乎是撞开自然调查社活动室的门,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周身被强行压制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连空气都泛起一丝阴冷的涟漪。

森川学姐以及其他人都坐在社团的沙发上,而艾莉亚学姐则正低头翻阅着卷宗,指尖一顿,抬眸看向我,目光瞬间捕捉到我眼底的慌乱与戾气,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怎么了?这么慌张。”

我快步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学姐,那个离群的叛徒回来了!他伪装成白衣教父,混在学校后山附近,还打着神职者的旗号靠近学生!”

艾莉亚的神色微微一沉,却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知道了。”

“你知道?”

我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解,

“那我们现在就去阻止他!他的目标很可能是莎娜,她住在山上的废弃教堂,离后山最近,最容易被他盯上!”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心底的恐慌快要溢出来,一想到莎娜干净无害的模样,对上那具浑身污浊、以吞噬同族为乐的怪物,我就浑身发颤。

可艾莉亚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不行,你不能去。”

我愣住了,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急切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为什么?学姐,他是背叛者,是我们要清理的目标,现在他主动现身,我们不能放任不管!”

“正因为他是背叛者,现在才更不能动。”

艾莉亚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目光凝重,

“昨天那个黑袍人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他能轻易破除我的结界,掳走叛徒,说明叛徒只是他抛出来的棋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现在叛徒伪装成神职者出现在后山,根本就是陷阱。”

“陷阱?”

“没错。”

艾莉亚的声音压低,带着警示,

“黑袍人知道你在乎莎娜,知道你会为了她不顾一切,所以故意让叛徒出现在后山附近,就是要引你过去,把你困在他们布好的局里。”

我攥紧拳头,心口的圣纹徽章微微发烫,却压不住心底的焦躁:

“就算是陷阱,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莎娜陷入危险!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普通的神职少女!”

“正是因为她普通,你才更不能贸然行动。”

艾莉亚的语气带着无奈,却依旧坚定,

“你现在过去,一旦暴露身份,可能许许多多的势力都会被引来,到时候莎娜会被卷入更可怕的漩涡,你想让她因为你的冲动,彻底陷入万劫不复吗?”

我浑身一僵,所有的急切与愤怒瞬间僵在原地。

学姐说的是事实,可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夜川学弟,发生什么事了吗?”

森川学姐向我走来,温柔的询问整个过程。

“学姐,你帮帮我吧......叛徒开始活动了,如果坐视不管的话......”

“夜川,温柔是你的软肋。那个少女很干净,但她的干净,恰恰是最容易被黑暗撕碎的东西。你靠近她,本身就是在害她。”

森川学姐在我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将我打断......

黑发男生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

“最优解是按兵不动,暗中监控叛徒位置,同时加固教堂周边的隐匿结界,既不触发陷阱,也能保证那名神职者的安全。”

森川学姐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

“虽然不想管外人,但社长的安排最为稳妥。你要是真敢私自跑出去,不用黑袍人动手,我们先把你绑回社团。”

活动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我急促的呼吸在安静中格外刺耳。

艾莉亚学姐站在桌前,神色冷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这件事,你不能随便插手。”

我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克制:

“可是学姐 ——”

“没有可是。”

艾莉亚打断我,指尖在卷宗上重重一敲,

“黑袍人布的就是‘你会为她拼命’的局。你一现身,就等于把莎娜、把自然调查社、把所有潜伏在人间的恶魔,全部拖进明面。”

一旁沙发上,橘懒散地靠着椅背,橘色短发垂在额前,闻言慢悠悠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字字戳心:

“夜川,你现在冲过去,不是救她,是给她贴一张‘恶魔在意的人’的标签。他们全都会顺着你这条线,把她扒得干干净净。”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膝盖,眼神冷了几分:

“那个小修女干净是干净,但太弱了。弱到连一丝风波都扛不住。你一冲动,她死得更快。”

佐佐木推了推眼镜,冷静地翻开手边的记录簿,声音平稳无波:

“从情报来看,叛徒伪装教父,只在后山入口徘徊,并未靠近山顶教堂。他的目的是引你,而非直接对莎娜下手。只要你不出现,他就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接近神职者。”

藤堂学长推了推镜架,目光锐利:

“贸然行动,会打破目前的平衡。黑袍人真正想要的是【愚者】的权柄,莎娜可能都只是他用来钓你的饵。”

森川学姐抱着手臂,靠在窗边,脸色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尖锐:

“除非你自己暴露,短时间内那位神职少女绝对是安全的。”

我僵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心口的圣纹徽章烫得像火。

她们说的每一句都对,每一句都理智得残忍。

可我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莎娜抱着竹篮走在山间小路,浅褐色的眼睛干净得没有一丝防备,笑着把蜂蜜饼干递给我,说 “夜川先生是好人”。

让我眼睁睁看着那具腐烂的叛徒,披着圣光的皮,在她附近徘徊 —— 我做不到。

“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我声音沙哑,

“万一他突破结界,万一他找到教堂......”

“没有万一。”

艾莉亚上前一步,语气强硬得不容反抗,

“夜川清泽,我以自然调查社社长的身份命令你 —— 这件事,你不许处理,从现在开始不许靠近后山,不许去找莎娜。”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敢私自离开,我现在就封印你的魔气,关到社团地下室。”

橘同学嗤笑一声,站起身,挡在我与门口之间:

“别逼社长动手。你现在的状态,去了就是送。我们要做的是等,是盯,是收网,不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跑。”

佐佐木合上本子,淡淡补充:

“忍耐,是为了真正保护她。你现在的冲动,只会把她推向深渊。”

我浑身颤抖,漆黑的魔气不受控制地从袖口溢出,又被艾莉亚的力量强行压下。

理智在疯狂嘶吼,告诉我她们是对的。

可心底那点对温暖的贪恋,对失去的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心脏,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艾莉亚坚定的眼神,看着橘漫不经心却坚定的阻拦,看着佐佐木冷静的判断,终于明白 ——

我没有选择。

我不能去。

不能见她,不能靠近,不能暴露。

只能像个旁观者,把所有恐慌、愤怒、无力,全部咽进肚子里。

“......我知道了。”

许久,我松开拳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袖口的隐匿符纸冰凉,心口的圣纹徽章温热。

一边是不能触碰的光,一边是不能踏破的局。

而我,只能站在原地,攥紧双手,忍受着凌迟般的无力。

黑袍人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你救下的那束光,也会因为你,彻底熄灭。”

我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等我撕开这场阴谋,等我把所有危险全部清除,等我有足够的力量,把所有黑暗都挡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在此之前 ——

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

训练室的淡银色结界缓缓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魔气与力量碰撞后的余温。

我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麻,手臂上被力量反震的淡红痕迹还未消退,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艾莉亚学姐收起结界,看着我眼底褪去的戾气,语气稍缓:

“今天就到这里,力量控制比之前稳了很多,再坚持下去,应对黑袍人也能多一分底气。”

“嗯。”

我低声应着,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搭在自己的肩头。

这几天我把所有心神都砸在训练里,压制着想去见莎娜的冲动,逼着自己变强。

自然调查社的人轮流陪我实战,灵脉、自然、魔气、圣力四种力量在反复打磨中愈发相融,可只要一闲下来,后山的晨雾、山顶的教堂,就会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叛徒依旧在学校附近徘徊,没有靠近教堂,橘的结界很稳。”

艾莉亚像是看穿我的心思,轻声补充,

“安心回家,今晚很安全。”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推开训练室的门。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城市,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把路面染成暖黄色。

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衣角猎猎作响,白日的喧嚣散尽,只剩下零星的车流声与脚步声。

从学姐强调我不能和莎娜见面的那天之后算起,也快一个星期了,明天又到了周六,自从处理叛徒也有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我收敛了所有气息,看上去只是个刚结束社团活动的普通高中生,沿着熟悉的路往家走。

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并摇了摇自己的头,保证自己不要继续多想,加快脚步。

再强一点,再稳一点,等我能彻底撕碎黑袍人的阴谋,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就在我转过通往居民区的小巷时,【愚者】的预知直觉突然在灵魂深处疯狂预警 ——

危险!极致的、腐烂的、带着污染气息的危险!

我脚步猛地顿住,浑身汗毛倒竖,漆黑的魔气瞬间在皮下躁动,被我强行压下。

小巷尽头的路灯坏了,一片昏黑。而那片黑暗里,一道身影清晰地撞进我的眼底。

叛徒缓缓转过身,白色圣袍上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迹,那张伪装成温和教父的脸彻底撕裂,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

他脚下躺着一个成人大小的人,看来他将那个人给残忍的杀害了

“啧,真是脆弱的小东西。”

他漫不经心地抬脚,碾过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手腕,灰黑魔气顺着脚掌钻进对方体内,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铁锈与腐臭混合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被吞噬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哀嚎,却被魔气死死闷在胸腔里。

指尖最后抽搐一下,彻底垂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败干瘪,像被吸干了所有生气的空壳。

叛徒满足地低笑一声,抬起手,指尖还沾着淡金色的生命光点,那是他从凡人身上掠夺而来的最后一丝生机。

灰黑魔气在他掌心翻滚、浓缩,变得愈发浓稠狂暴,原本畸形的身躯因吞噬而微微膨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意。

“凡人的灵魂,果然最可口......虽然那位大人跟我强调过不允许随随便便就去吸取凡人的灵魂,但这这么能忍受?”

“下一个,就是呆在那边的恶魔小弟了。”

叛徒甩了甩手,灰黑魔气在他掌心滋滋作响,被吸干生机的尸体软塌塌倒在地上,皮肤皱缩如枯木,小巷里的腐臭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他缓缓转头,一只浑浊发白的眼珠死死盯住我,嘴角咧开残忍的笑。

“夜川清泽......【愚者】的小鬼,终于肯从暗处出来了?”

我周身魔气轰然暴涨,漆黑如墨的力量顺着指尖翻涌,灵脉与自然之力在体内疯狂共鸣,四种力量拧成一股决绝的狠厉。

“你敢在人间肆意杀戮。”

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恶魔压不住的阴冷共振,每一个字都咬得发狠,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救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叛徒狂笑起来,畸形的身躯在黑暗中扭曲,

“黑袍大人只是让我引你出来,我顺便吃点零食而已。你以为你能打赢我?现在的我,可比当时强上十倍!”

他脚下一踏,地面轰然开裂,灰黑魔气化作利爪直扑而来,腥臭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我不退反进,漆黑魔气凝作利刃,侧身避开锋芒的同时,反手一斩 —— 魔气刃光划破黑暗,精准劈在他的魔气爪上。

“嘭 ——!”

冲击波震得小巷两侧墙壁簌簌掉渣。

叛徒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更加疯狂:

“居然变强了?那正好,连你一起吞掉!”

他张口便要吐出吞噬灵魂的污浊漩涡,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却纯净的圣力,突然从巷口飘了进来。

伴随着一声轻软、带着惊慌的颤抖:

“夜川先生……?”

我浑身一僵。

叛徒也猛地顿住动作,缓缓转头看向巷口。

昏黄的路灯光线里,站着一道浅金色的身影。

莎娜抱着小小的竹篮,站在巷口边缘,浅褐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显然是路过,却撞见了这地狱般的一幕:

地上干瘪的遗体、沾满血迹的白色圣袍、漫天翻涌的漆黑与灰黑魔气,还有我周身不再掩饰的、属于恶魔的阴冷气场。

竹篮从她手中滑落,草药、小圣水瓶都散了一地。

“夜川先生......”

她声音发颤,却不是害怕我,而是先看向地上的尸体,再看向那具披着教父外衣的怪物,

“这是......怎么回事?”

叛徒看见莎娜,浑浊的眼珠瞬间亮起贪婪的光。

“正如你看到的,你眼前的这个小哥是一个恶魔......”

叛徒故意拖长语调,污浊的灰黑魔气在他掌心翻涌,目光在我与莎娜之间来回扫过,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高中生,是从深渊爬出来的恶魔啊,莎娜~”

“你天天跟一个恶魔待在一起,还把圣纹徽章送给它,你说该怎么办......”

莎娜的身体猛地一颤,浅褐色的眼眸里盛满了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却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立刻尖叫、逃跑,只是怔怔地看着我周身翻涌的漆黑魔气,声音轻得发颤:

“夜川先生......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所有魔气瞬间僵在原地,所有战斗的狠厉都化为慌乱。

我想收起力量,想解释,想告诉她不是这样,可舌尖发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最害怕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她知道了。

知道我是恶魔,是与她天生对立、本该被她的圣力净化的怪物。

“害怕了?”

叛徒舔了舔尖牙,猛地转头看向莎娜,浑浊的眼珠里满是贪婪,

浑浊的眼珠里满是贪婪,语气却故意装出几分 “好心提醒” 的虚伪,把所有罪责全都往我身上推。

“这可不关我的事啊,莎娜~我只是奉命在这里守着,是这个恶魔自己藏在你身边,骗你的信任、拿你的圣力当掩护!”

他往后退了半步,摊开手,摆出一副 “无辜受害者” 的模样,灰黑的污浊魔气却在身后悄悄凝聚:

“我见到他先动手杀人、先污染这片地方,我只是自卫而已!”

“你以为他真的是好心帮你?他接近你,其实就是为了吃你这纯净的神职灵魂!”

“我劝你离他远一点,等他把你吸干了,到时候死的人就是你!”

叛徒猛地抬手指着我,声音拔高,刻意装出正义凛然的腔调,把自己伪装成拯救世人的圣者:

“所有的杀戮、所有的黑暗,全都是这个恶魔干的!我只是来阻止他的!”

莎娜踉跄着再退一步,浅褐色的眼眸里水光颤动,苍白的小脸血色尽褪,纤长的手指死死攥着修女裙的边角,指节泛白。

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逃跑,只是怔怔望着我周身翻涌的漆黑魔气,又看向地上干瘪的尸体,再望向那具披着圣袍的怪物,清澈的眼底翻涌着慌乱、无措、难以置信,却唯独没有真正的恐惧与厌恶。

“夜川先生......你......”

她唇瓣轻颤,声音软得发飘,

“真的是......恶魔吗?”

我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魔气瞬间乱了章法,疯涌的力量硬生生被我掐断在指尖。

“不是的......莎娜,你听我解释。”

我声音沙哑得厉害,急切地想要收起所有魔气,可越是慌乱,力量越是不受控地翻涌,

“你眼前的这个人才是怪物,是离群的恶魔叛徒,地上的人是他杀的,我只是.....我只是来阻止他的。”

“呵,阻止我?”

叛徒嗤笑一声,故意拔高声音,句句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身上魔气这么重,装什么无辜?你接近莎娜,不就是想吞掉她的圣力吗?现在被拆穿了,就想把脏水往我头上泼?”

“我没有!”

我低吼出声,理智在被污蔑与保护欲的边缘疯狂崩裂。

我的胸口似乎是感觉到什么,突然就痛了一下......

胸口感觉骤然发烫,莎娜赠予的温和圣力与我体内躁动的魔气与灵脉之力狠狠冲撞——

下一秒,左眼的瞳孔骤然撕裂成璀璨的金色。

滚烫的力量从灵魂深处炸开,沉睡的龙力被极致的愤怒唤醒,顺着左臂疯狂奔涌。

漆黑的鳞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指尖攀延而上,覆盖小臂、蔓延至上臂,坚硬的龙鳞泛着暗金与赤红的流光,手臂肌肉线条绷紧、隆起,带着毁天灭地的龙威。

“我有没有说谎,你马上就知道了。”

我抬眼,金色左眼冷得像熔金,魔气与龙力缠绕成狂暴的黑金色风暴,整个人气息骤变 —— 不再是压抑的少年,而是从深渊苏醒的古龙。

我没有再给它半分挑拨的机会,一步踏出,地面轰然碎裂。

“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手了。”

我裹挟着黑金色龙威与狂暴魔气,纵身朝着叛徒狠狠扑去,左臂青龙鳞甲在昏暗中泛着慑人光泽,左眼金色瞳仁里只剩碾碎一切污秽的决绝。

就在我即将击中叛徒的刹那 ——

“不要 ——!!”

一声带着哭腔的轻喊骤然炸开。

莎娜猛地挣脱了僵滞,浅金色的发丝在夜色里疯狂扬起,她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张开纤细的双臂, 硬生生挡在了叛徒身前,将那具污浊的怪物护在了自己身后。

她的小脸惨白得像纸,浅褐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嘴唇吓得毫无血色,却依旧挺直单薄的脊背,死死拦在我与叛徒之间。

那是守护的姿态。

可她守护的,是吞噬人命的恶魔叛徒。

“夜川先生,求求你......不要杀他......”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终于滚落脸颊,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哀求,

“他......他刚才还在帮助别人,他不是坏人......一定是误会,全部都是误会啊......”

我硬生生顿在半空,龙化的左臂悬在半空,黑金色的力量距离叛徒只有咫尺,却被她这一挡,彻底僵住。

魔气与龙力在胸口疯狂冲撞,剧痛传来,我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看着挡在怪物身前的她,心脏像是被狠狠揉碎。

“莎娜......你快让开,他真的是杀人凶手......”

我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让!”

她用力摇头,泪水纷飞,

“他穿着圣袍,身上有神圣的气息,他不可能是坏人......一定是你搞错了,一定是!”

叛徒躲在莎娜身后,看着我投鼠忌器的模样,顿时发出刺耳的狞笑,之前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扭曲的恶意。

“哈~哈~哈,愚者就是愚者,连一个小修女都搞不定!”

就在这时 ——

莎娜身上那纯净的圣力,在慌乱与祈祷中不自觉地散出,轻轻触碰了叛徒的身体。

“滋啦 ——”

一阵刺耳的腐蚀声骤然响起。

叛徒身上的白色圣袍瞬间被圣力灼烧出大片黑洞,污浊的灰黑魔气滋滋冒烟。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伪装彻底崩裂 ——

那张温和教父的脸庞寸寸撕裂,露出底下畸形扭曲的恶魔头颅,鳞片脱落,一只眼珠浑浊发白,另一只眼窝淌着黑血,浑身散发着腐臭与血腥。

他的真实形态,彻底暴露在了莎娜眼前。

“啊 ——!”

莎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狰狞恐怖的怪物,彻底呆住了。

冰冷的恐惧瞬间攥住莎娜的心脏,她浑身一颤,踉跄着向后跌坐倒地,浅褐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看着眼前彻底暴露原形的怪物,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还温和无害的教父,此刻彻底蜕变成了丑陋狰狞的恶魔叛徒 —— 畸形的身躯、溃烂的皮肤、淌着黑血的眼窝、散发着腐臭的尖牙,和地上那具干瘪尸体旁的凶手一模一样。

所有伪装,碎得一干二净。

“啧,真是麻烦的圣光......”

叛徒甩了甩被灼烧冒烟的手臂,彻底撕下所有伪装,发出刺耳的狞笑,

“既然都被看见了,那也就不用装了!”

他猛地看向瘫在地上的莎娜,浑浊的眼珠里燃起贪婪的火光:

“小修女,多亏了你帮我挡了一下,现在......你的纯净灵魂,我就收下了!”

话音未落,叛徒灰黑魔气暴涨,张开利爪,径直朝着毫无反抗之力的莎娜抓去!

“莎娜!”

自爆的污浊冲击波轰然散尽,碎石与腐臭黑烟簌簌落地。

我后背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龙化的左臂力量飞速流逝,左眼的璀璨金瞳缓缓黯淡下去,手臂上泛着赤红流光的青龙鳞甲也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少年苍白却干净的手臂。

所有狂暴的龙威、魔气、力量,在护住她的这一刻,尽数收敛。

我撑着发软的腿,缓缓直起身,将仍在发抖的莎娜轻轻扶稳。

“夜川先生......!”

她回过神,立刻伸手扶住我的胳膊,眼眶通红,泪水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慌与自责。

她一眼就看见我后背被腐蚀冒烟的衣物,以及底下渗出血迹的灼伤,整个人都慌了:

“你受伤了......都是因为我,都是我刚才挡在他前面......我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误会了你......”

莎娜的眼泪砸在我的手臂上,滚烫滚烫的。

她慌得手足无措,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夜川先生,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误会你,不该挡在他前面......”

我忍着后背灼烧般的剧痛,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尽量让语气平稳:

“不关你的事,是他太会装了。”

莎娜看着我后背灼烧溃烂的伤口,眼泪掉得更凶,却强忍着哽咽,伸手轻轻按住伤口边缘。

“夜川先生,你忍一下......我、我现在就帮你治......”

她的指尖带着纯净温和的圣力,刚一碰到我的皮肤,就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

我能感觉到伤口里还残留着叛徒污浊的魔气,正像毒刺一样不断啃噬我的魔脉,可莎娜的圣力一触碰到,就像温水化开寒冰,一点点包裹住那些腐蚀的痛楚。

她不敢用力,只是用最轻柔的动作,将圣力缓缓渡进我的体内。

浅金色的微光顺着伤口在不断的扩散开来,一点点净化那些灰黑的污气,每推进一分,她的脸色就白一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轻浅。

我可以明显的感受到,我身体上的伤势在快速愈合。

“为什么?莎娜......你的力量......”

按照常理来说,圣女的力量只会对作为同种类的天使以及人类才能达到所治疗的效果。

但为什么在我的身上也能达到一定,甚至更加强大的效果。

可话音刚落,那道本该消散的灰黑魔气竟又在不远处凝聚成形。

叛徒拖着残破的身躯重新站起,半边身子被圣力灼伤,魔气忽明忽暗,却依旧死死盯着莎娜,笑得残忍又疯狂。

“想救他?可以啊,小修女。”

他舔了舔嘴角的黑血,目光扫过我后背不断渗血的伤口,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

“你跟我走,我就立刻撤掉留在他伤口里那些仅存的腐蚀魔气。不然......”

“这魔气可能会一点点啃光他的魔脉,让他永远变成废人。”

我猛地抬头,左眼残存的金芒再次亮起,想再次站到莎娜身前:

“别听他的!莎娜,我不需要你 ——”

“闭嘴!”

叛徒厉声一喝,灰黑魔气瞬间缠上我的四肢,将我死死钉在原地。

伤口处的腐蚀之力骤然爆发,剧痛如同万千钢针穿刺骨髓,我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在地。

“夜川先生!”

莎娜惊呼一声,在扶住我摇摇欲身体的同时也不忘记帮我治疗着伤口。

她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看着我后背不断恶化的伤口,浅褐色的眼眸里彻底被绝望填满。

她比谁都清楚,纯净的圣力可以治愈万物,却对这种被污染的腐蚀魔气束手无策。

叛徒慢悠悠地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享受着这份绝望:

“选吧,小修女。是看着这个恶魔慢慢痛苦死去,还是跟我走,换他一条命。”

“我......我......”

莎娜的嘴唇不停颤抖,她紧紧抱着我,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我的衣襟。

她抬起头,看向叛徒的眼神里没有了害怕,只剩下决绝。

“我跟你走。”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砸碎了我的心脏。

“莎娜......不要......你快逃......我不需要你救我……他杀不死我的......”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可四肢被魔气禁锢,一动也不能动。

莎娜缓缓转过头,看着我,哭得梨花带雨,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让人心疼。

“夜川先生,你要好好活下去。”

“不管你是恶魔,我都知道......只有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

她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指尖带着她独有的温暖与圣力。

“等我走了,魔气就会消失,你会好起来的。”

“不要 ——!!”

我目眦欲裂,左眼金瞳疯狂闪烁,可预言画面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未来 —— 她跟着叛徒消失在黑暗深处。

叛徒满意地大笑:

“聪明的选择。走吧,小修女。”

他伸手,一把攥住莎娜的手腕。

莎娜没有挣扎,只是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担忧,有歉意,却唯独没有后悔。

“夜川先生,再见。”

她被叛徒拽着,一步步走向小巷深处的黑暗。

我眼睁睁看着那道浅金色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眼睁睁看着莎娜被黑暗硬生生拖走。

伤口的剧痛算什么?身份的对立算什么?

“莎娜 ——!!!”

我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漆黑的魔气与龙力不受控制地疯狂爆发,硬生生挣断叛徒留下的魔气枷锁。

可我刚迈出一步,后背的伤口便轰然炸开,黑血溅落一地。

我重重跪倒在地,指尖死死抠进冰冷的地面,只能看着莎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巷尽头。

风掠过空荡荡的小巷,只剩下我撕心裂肺的喘息,和一地狼藉。

那束落在我深渊里的光,为了救我,自愿走进了黑暗。

(我绝对要杀了你......绝对......)

而我,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跪在这里,除了在心中怒吼,但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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