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园怜奈看着我那浑身紧绷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洞悉一切的冰冷嘲弄。
她缓缓收起长枪,坠天使的暗色力量在指尖流转,目光越过我,直直落在莎娜苍白的脸上,一字一顿,像在宣判一段被掩埋的真相。
“你真以为,普通神职者的圣力,能治愈恶魔?能净化离群叛徒的污浊魔气?能和你体内的魔气、龙力完美相融?”
我猛地抬头,左眼金芒骤缩:
“你究竟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入园怜奈嗤笑一声,脚步轻移,绕开我戒备的防线,目光落在莎娜紧闭却颤抖的眼睫上,
“夜川清泽,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莎娜能治愈你,根本不是因为她善良,也不是因为什么奇迹 —— 是她心底藏着一件东西。”
“藏着......东西?”
我僵在原地,魔气瞬间凝滞。
莎娜自己也微微一震,虚弱地睁开眼,浅褐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你没有?”
入园怜奈俯身,指尖带着暗金色的坠天使之力,轻轻点在莎娜的心口位置,
“你以为你从小能安抚草木、治愈伤者、让圣力不灼伤黑暗,是天生的天赋?”
“那是因为 ——你的灵魂深处,嵌着一件上古圣仪器——【净心之髓】。”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地下密室骤然一震。
藤堂学长瞳孔微缩,神情看上去不自觉绷紧;艾莉亚脸色一变,淡银色结界瞬间展开;我虽是不解,但难以置信地看向十字架上的少女。
“净心之髓......那是传说中能净化一切污秽、调和光明与黑暗、连深渊魔气都能安抚的上古圣器,早已失传万年,连教廷典籍都只留下零星记载。”
藤堂学长推了推眼镜,神情依旧严厉。
“它不锋利,不伤人,却有唯一一个能力 ——抚平一切对立,治愈一切伤痛,不分光明与黑暗。”
入园怜奈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句都敲碎我所有认知,
“它藏在她的灵魂最深处,不被任何人察觉,包括她自己。”
“只要她心怀善意、心怀温柔,她的圣力就会带着圣器的力量,自然而然治愈身边的一切。”
“所以她碰得到你,碰得到圣物,不会灼伤你,反而能治好你的伤。”
“所以离群叛徒触碰到她,会被圣器余威灼烧得原形毕露。”
“所以你和她待在一起,魔气会安稳,龙力会平和,连【愚者】的混沌都会被抚平。”
我浑身巨震,回头死死看着莎娜。
是她灵魂里藏着一件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圣器,是那股温柔到极致的力量,一直在默默守护我、治愈我、包容我这满身黑暗。
莎娜自己也听得浑身发颤,泪水无声滑落: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入园怜奈冷笑,
“圣器认心不认主,只认纯粹无垢的心灵。你越是干净、越是温柔、越是愿意为别人牺牲,它的力量就越强。”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残忍的了然:
“夜川清泽,你现在明白了吗?她不是普通修女,她是行走的圣器容器。”
“她能治愈你这个恶魔,是因为【净心之髓】在治愈你。这都是一件器具的力量。”
“闭嘴 ——!”
我嘶吼着爆发,魔气与龙力轰然炸开,黑金色风暴席卷整个密室,
“我不准你用这种话侮辱她!”
入园怜奈丝毫不惧,坠天使之力与我正面相撞,
“那你敢不敢让她知道真相?敢不敢让她知道,你接近她、依赖她、被她治愈,全是因为她灵魂里的圣器?敢不敢让她知道,你这个恶魔,一直在吸食她圣器的力量活下去?”
“我没有 ——!”
我目眦欲裂,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是圣器的力量......是因为【净心之髓】......所以她才不怕我,所以她才救得了我,所以我们才能安稳相伴。
巨大的空洞感,瞬间吞噬了我。
就在我心神崩裂的刹那 ——十字架上,莎娜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
“不是的。”
所有人同时一怔。
莎娜缓缓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眸里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温柔。
她看着我,泪水滑落,却笑得无比干净。
就在我心神失守的刹那 ——
入园怜奈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她右手骤然暴涨暗金色堕落圣力,指尖变得锋利如刃,带着撕裂灵魂的寒意,狠狠朝着莎娜的心口插了进去!
“莎娜!!”
我瞳孔骤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疯了一般扑上前,却被她提前布下的圣力结界狠狠弹开,重重砸在石壁上,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呃 ——!!”
莎娜浑身剧烈一颤,浅褐色的眼眸猛地睁大,痛苦的呻吟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入园怜奈的右手直接穿进了莎娜的胸膛,暗金色的圣力缠绕着手臂,没有流出半滴鲜血,却在疯狂抽取着什么。
莎娜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浅金色的发丝渐渐失去光泽,灵魂之力如同破碎的光絮,顺着入园怜奈的手臂疯狂涌出。
而在那团璀璨的灵魂中央,一枚泛着柔和浅金色光芒、形如水滴的晶莹圣器,正被硬生生从灵魂深处剥离出来 ——
那就是【净心之髓】。
“果然......果然在这里!”
入园怜奈发出癫狂的狂笑,眼底满是贪婪与狂喜,
“纯净的灵魂,加上完整的上古圣器,这股力量......足以让我凌驾于天国与深渊之上!”
入园怜奈的右手猛地用力,将莎娜的灵魂与【净心之髓】一同狠狠抽了出来!
“啊 ——!!”
莎娜发出一声微弱到极致的痛苦悲鸣,身体瞬间软垂下去,绑在十字架上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生机,浅金色的眼眸彻底失去光彩,像一朵被彻底碾碎的花。
被抽出的灵魂与圣器缠绕在一起,形成一团璀璨又脆弱的光团,被入园怜奈死死攥在手中。
左眼金芒彻底暴走,漆黑的魔气与赤红的龙力交织成狂暴的黑金色火焰,烧红了整片密室。
看着十字架上毫无生气的莎娜,看着入园怜奈手中攥着的、属于她的灵魂与圣器。
无尽的绝望与暴怒,瞬间淹没了我所有的理智。
“入园 —— 怜奈 ——!!”
我嘶吼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纵身朝着她扑了过去。
这一次,我不再留手,不再有任何顾忌。
我要撕碎她,碾碎她,将她的灵魂打入无尽深渊,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冷静点,夜川......不要轻易的让你自己的力量暴走。”
艾莉亚学姐的厉声喝止像一道惊雷,硬生生将我从暴走边缘拽回半分。
淡银色结界轰然铺开,将入园怜奈暴涨的堕落圣力死死挡在外侧,结界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藤堂学长同时出手,念珠飞速转动,金色空间之力扭曲密室,将入园怜奈的行动范围死死锁在原地。
两道力量前后夹击,暂时压制住她攥着灵魂与圣器的手。
“社长!”
藤堂沉声低喝,
“空间的结界好像撑不了太久,她的力量在吞噬圣器,正在暴涨!”
入园怜奈狂笑着催动圣力,光团在她掌心剧烈颤动,莎娜微弱的灵魂气息越来越淡:
“没用的!净心之髓已经认我为主,你们拦不住 ——”
“就是现在!”
艾莉亚学姐猛地回身,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砸进我耳中:
“夜川,你立刻带莎娜的身体离开这里!”
我僵在原地,左眼金芒狂闪,魔气与龙力在体内疯狂冲撞:
“我不走!我要抢回她的灵魂 ——”
“你留下只会被她牵着走!”
艾莉亚咬牙硬扛着圣力冲击,发丝被劲风吹得凌乱,
“莎娜的肉身还在,灵魂没碎就有救!你先把她带离这个折叠空间,远离圣器的抽取范围,这才是救她!”
藤堂学长也立刻补话,语气不容置疑:
“我和社长会负责牵制入园怜奈,你现在负责的是保全莎娜的肉身。肉身一毁,灵魂彻底无归,你想让她彻底消失吗!”
入园怜奈闻言怒极反笑,圣力骤然爆发,震得结界裂开细纹:
“你们敢!谁也别想带走我的容器 ——”
“动手!”
艾莉亚嘶吼。
艾莉亚学姐的周身淡银色结界轰然暴涨,半透明的光壁如同厚重坚盾,狠狠顶住入园怜奈狂暴的堕落圣力。
结界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石壁上瞬间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几乎同一秒,藤堂学长双手念珠飞速转动,金色的空间之力如同锁链,从念珠中喷涌而出,一圈圈缠绕在入园怜奈周身,扭曲密室的空间,将她的行动范围死死锁在原地,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一守一控,两道力量前后夹击,瞬间形成绝杀结界。
我猛地回神,看着十字架上气息全无、苍白得像易碎瓷器的莎娜,心脏狠狠一缩。
我不再犹豫,漆黑魔气瞬间收敛,疯了一般冲到十字架下。
伸手去解那些已经失去力量的锁链。手指颤抖得厉害,指尖触碰到她冰冷肌肤的那一刻,眼眶彻底发烫。
“莎娜......我带你走。”
我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避开所有无形的圣力勒痕,将她轻轻护在怀里,动作轻得仿佛抱着一捧即将熄灭的星光。她的身体很轻,很凉,再也没有往日温暖的温度。
“出去后找安全地方稳住肉身,我们随后就来!”
“学姐…… 藤堂学长……”
我抱紧怀中人,声音沙哑发颤,
“拜托你们了。”
“少废话,快走!”
我最后看了一眼被两道力量困住的入园怜奈,眼底掠过一丝刻骨的冷意,转身朝着阶梯出口狂奔。
怀里的少女安静地闭着眼,浅金色的发丝垂落在我手臂上,失去了所有光泽。掌心那枚星星挂件还在,可送我挂件的人,却连呼吸都已经停止。
我抱着她,冲出黑暗密室,冲出废弃教堂,冲向还未熄灭的夕阳之下。
风掠过耳畔,我只知道一件事 ——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消失。
无论灵魂在哪里,无论圣器被夺走多少次,我都会把你完整地抢回来。
我抱着气息全无的莎娜,疯了一般冲出地下密室的阶梯,踩过教堂满地碎石与碎裂的彩绘玻璃,不敢有半分停顿。
身后依旧传来艾莉亚学姐与藤堂学长牵制入园怜奈的力量碰撞声,圣力与空间之力轰然炸开,震得整座废弃教堂都在微微颤抖。
我不敢回头,只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低头便能看见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浅金色的发丝垂落在我的臂弯里,毫无生机。
我快步绕到祭坛侧面那排被刻意扶正、相对隐蔽的陈旧木椅旁,小心翼翼地弯腰,将她轻轻放在椅面中央。动作轻得仿佛一碰就碎,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彻底碰碎这具早已失去灵魂支撑的身体。
我半蹲在她面前,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不敢,只能悬在半空,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慌乱与痛楚。
“莎娜……”
我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左眼暴走的金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助的空茫。
就在这时,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莎娜那紧闭的浅褐色眼眸,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而涣散,没有焦点,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睁开。
“清......泽......”
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微弱到只有我能听见。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裂灵魂,却依旧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又藏着一层我从未读懂的深意。
我连忙俯身,将耳朵凑到她唇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我在,莎娜,我在这里......”
我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懂。懂我的黑暗,懂怜奈的挣扎,
懂这世间所有对立背后的无奈。她不是天真,是慈悲到了极致。
“莎娜......别说了,你会撑不住的......”
我声音发颤,眼眶彻底发烫。
“我没有......守好......和你的约定......”
她轻轻摇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浅褐色的眼眸努力聚焦,终于看清了我的脸,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句呢喃,却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终于失控滑落,滴落在她冰凉的指尖上。
“没关系的,莎娜,我都知道......你再坚持一下,等我们抢回你的灵魂,我带你回家......离开这个地方......”
她听着,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像初见时那般干净澄澈。
“好......”
她轻声答应。
下一秒,莎娜用尽灵魂残留的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撑起身子,朝着我轻轻靠了过来。
双臂环住我的脖颈,冰凉而虚弱,却抱得格外认真。
那是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拥抱,短暂得像一瞬,却温暖得足以照亮我整个深渊。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我的肩头,呼吸微弱,带着最后一丝薰衣草与圣油的气息。
“如果......我也变成恶魔就好了。”
我猛地屏住呼吸,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那样我就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了。”
“不用怕圣力灼伤你,不用怕身份对立......”
“不用再因为我是神职者,而让你被人追杀,被人利用。”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无比认真。
“变成恶魔的话......我就可以和你一起生活,到学校上学。”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刻进灵魂里。
话音落下。
环绕在我颈间的手臂骤然失去所有力气,软软垂落。
那双刚刚睁开一丝缝隙的浅褐色眼眸,彻底闭上。头轻轻一歪,安静地倒在了陈旧木椅上,再无动静。
只剩下我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怀里残留着她的温度,肩头还留着她拥抱的触感,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她那句温柔到心碎的话。
风从破损的穹顶吹进来,卷起她浅金色的发丝,轻轻拂过我的手背。
这就像一场,温柔到绝望的告别。
我僵在原地,怀里还残留着莎娜最后一丝微凉的体温,心脏像是被生生掏空,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身后教堂深处,力量碰撞的轰鸣震得碎石簌簌掉落,艾莉亚学姐与藤堂学长也在撑住——在入园怜奈吞噬了【净心之髓】之后,力量恐怕早已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莎娜......”
我低声呢喃,指尖死死攥着她冰冷的手,眼底有什么东西彻底崩裂了。
轰 ——!!
漆黑的魔气骤然被一股苍青神光冲散,似乎感觉到某种力量开始从灵魂深处狂暴觉醒,不再是收敛的雾,而是席卷天地的青岚。
左眼彻底化为璀璨苍金,竖瞳紧缩如青龙瞳眸,威严而凛冽。
右眼则感觉到依旧是原本的清澈,却被青龙威压衬得愈发冷寂。
骨骼发出低沉的清鸣,肩背、小臂、腰侧迅速覆上一层苍青与墨金交织的青龙鳞,如玉如晶,边缘泛着慑人寒光,坚硬如上古神甲。
指尖拉长、变尖,指甲化作苍青锋利龙爪,轻轻一握便捏碎了脚下碎石。
脊椎末端猛地一胀,一条布满苍青龙鳞、末端燃着青金色雷光的龙尾破衣而出,重重砸在地面,砸出蛛网般的裂痕,尾尖轻扫便卷起狂风。
额间皮肤微微隆起,一对修长而优雅的暗青龙角缓缓破发而出,映着残阳,透着上古青龙的威严与毁灭之力。
我没有刻意压制,也压制不住。
守护的人在怀中失去温度,最后的光彻底熄灭,所有理智、所有克制、所有 “不能暴走” 的警告,全都随着莎娜的呼吸一同消散。
只剩下——怒。
入园怜奈的狂笑声从教堂深处传来,带着吞噬圣器后的癫狂:
“没用的!【净心之髓】已经是我的东西,谁也 ——”
话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看向教堂门口的方向,脸色骤变。
一股远比之前狂暴百倍、纯粹百倍的青龙威压,如同天穹坍塌,狠狠压下!
艾莉亚学姐稍微后退一下,却在感受到力量时猛地睁大眼睛:
“这是......龙化”
藤堂学长念珠崩断数颗,空间之力剧烈震颤,难以置信地望向我:
“灵脉之力的展现吗......”
我缓缓站起身,护住莎娜她不再受半点惊扰。
青龙尾在身后缓缓扫动,每一次摆动都让空气发出爆鸣,青金色雷光缠绕鳞间。
头上龙角透着清冷威严,苍青龙鳞泛着神异光芒。
一金一青两只眼眸,死死锁定教堂中央的入园怜奈。
没有说话,只有低沉的、属于上古青龙的威严共振,在死寂的教堂里缓缓回荡。
入园怜奈在微微发颤,即便吞噬了上古圣器,也被这源自血脉的青龙神威压得气息滞涩:
“你终于肯彻底解放力量了,夜川清泽。”
我抬脚,一步一步走向入园怜奈。
地面在青龙威压下寸寸开裂,青岚与魔气缠绕周身,形成苍青黑金色的风暴。
曾经被她欺骗、被她杀害、被她玩弄于股掌的恨意;曾经看着莎娜被掳、被利用、被抽走灵魂的绝望;
此刻全都化作毁天灭地的青龙之力,在每一片龙鳞下疯狂奔涌。
艾莉亚学姐急声喝道:
“夜川!别彻底失控!你会被青龙本能吞噬——”
我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一金一青的眼眸扫过她,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带着青龙独有的清冽共振:
“我不会失控。”
青龙尾猛地一甩,如同苍青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雷光,直抽入园怜奈!
铛 ——!!
光刃与龙爪狠狠碰撞,冲击波掀飞漫天碎石,腐朽木梁瞬间崩裂。入园怜奈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力量倒是涨了不少,可惜 ——”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数道金色残影,圣刃如雨,密密麻麻斩向我全身!每一击都裹挟着【净心之髓】的净化之力,誓要将我彻底抹杀。
我双眼一凝,青龙的瞳光精准捕捉所有轨迹。
身体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侧闪,青龙鳞挡下擦身而过的光刃,火星四溅。龙尾如苍青长鞭,横扫四面八方,将她的攻势一一逼退。
“躲?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入园怜奈怒吼,掌心圣器光芒暴涨,暗金色圣力化作巨大光枪,
我左臂青龙鳞全开,青金色雷光在身前凝成护盾,硬接这一击!
轰 ——!!
护盾炸裂,我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但入园怜奈也不好受 —— 她的身体竟微微颤抖起来。
入园怜奈的内心似乎感觉到竟在她内心的【净心之髓】使得她微微躁动、排斥。
我一眼看穿真相,
“你以为吞噬了圣器,就能掌控它?”
我声音冷冽,带着青龙独有的清冽共振,
“【净心之髓】心向纯净,厌**落。你这堕天之力,与它天生排斥。你现在越强,圣器反噬你越狠。”
入园怜奈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胡说!我已经掌控它 ——”
她再次催动力量,与圣仪器的力量疯狂融合,却在体内剧烈冲突!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液,圣仪器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在抗拒被她操控。
我眼神一厉,青龙之力全开,纵身扑上!
龙爪带着雷光,直抓她握枪的手腕;龙尾横扫,封锁她所有退路。
入园怜奈仓促格挡,圣力与圣仪器的力量却在体内互相撕扯,力量瞬间乱了章法!
“呃啊 ——!!”
碎石飞溅,使得石壁凹陷出大片裂痕。她口中喷出金色血液,手中那团属于莎娜的灵魂与【净心之髓】骤然失控,光芒剧烈闪烁,开始疯狂反噬她的经脉。
“不......不可能......我已经吞噬了圣器......我怎么会输......”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可每动一下,体内排斥就炸开一次,金色圣力与堕天黑气在她皮肤下疯狂冲撞,让她痛得浑身抽搐。
我一步步走近,青龙鳞泛着冷光,龙尾垂在身侧,每一寸气息都带着碾碎一切的死寂。胜负已分。
她看着我眼底毫不掩饰的杀心,终于彻底慌了。
“等等......夜川......别杀我......”
入园怜奈慌忙抬手,颤抖着按住自己狂乱的力量。下一秒,她周身凛冽的堕天圣力骤然收敛,那身冰冷的猎魔者装束如同潮水般褪去。
刺眼的金光闪过。
原本冷厉狠绝的女人,瞬间变回了当初与我约会时的模样 ——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头,穿着干净的浅色连衣裙,眼神柔软,嘴角带着浅浅的、无害的笑意,连声音都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的颤抖。
在我记忆里,和那个骗了我全部信任的女孩,一模一样。
“清泽......你看我......”
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哀求,眼底挤出泪光,努力摆出当初温柔的模样,
“我是怜奈啊......是当......初和你一起放学、一起吃甜品、一起在河边散步的怜奈......”
她微微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像一只受了伤、等待安抚的小鸟:
“你以前那么喜欢我,那么相信我......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回到没有厮杀、没有仇恨的时候......我再也不做坏事了,我只陪着你......继续交往......”
她一步步朝我靠近,伸出手,想要像从前那样触碰我的手臂,眼底满是脆弱与祈求。
那副模样,纯真又无害,几乎要让人忘记她刚刚是如何残忍地抽出莎娜的灵魂、捏碎我所有温柔的。
我停下脚步,青龙化的身躯变回原来的样子。
一金一青的双瞳,冷冷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原来直到最后一刻,她还想靠欺骗活命。还想用我早已死去的心动,换她一条生路。
在某个瞬间,我还是回忆起当初交往之前的那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在我还不知道她是坠天使的时候想一直和她在一起,但在我被杀害的那之后,我却对男女之间的恋情失去了一切的兴趣......
“拜托你了,学姐......”
在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我只是转过身去,不在将目光看向这里。
“社长......藤堂学长......夜川......”
从不远处传来声音的是和叛徒打斗的橘同学,随后而来的是佐佐木同学和森川学姐。
“叛徒处理的怎么样了?”
“叛徒在破坏了位面之后,便直接逃离了这里。”
身后,入园怜奈的喘息与圣器反噬的闷响交织,艾莉亚学姐的结界光芒渐弱,却依旧稳稳挡在前方。
“你就是这样吸引我的眷属吗?也该让你付出代价了......”
艾莉亚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颤音,红发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
“接下来,我来把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一点不少地抽回来。”
藤堂学长立刻会意,念珠在掌心飞速转动,金色空间之力层层铺开,将入园怜奈死死锁在原地,不让她有半分挣扎余地。
“空间封锁完成,她逃不掉,也无法全力催动圣器反噬。”
入园怜奈浑身剧颤,暗金色圣力与【净心之髓】的柔光在她体内疯狂冲撞,皮肤下明暗交错,痛得她牙关紧咬,却依旧狞笑着抬头:
“你们以为......抽得走吗?圣器已经认我为主,灵魂早已被我污染 ——”
“认主?”
艾莉亚缓步上前,淡银色结界之力在指尖凝成细密光丝,眼神冷得像冰,
“【净心之髓】只认心,不认强。你这堕天的污秽,也配说认主?”
我没有在过多的关注其中,怕自己会滋生出其他的感情。
......
伴随着声音的混杂,我也对之前的感情做出了一个决定。
圣器与灵魂被彻底抽离的刹那,入园怜奈也消失了......
淡金色的柔光包裹着莎娜的灵魂与【净心之髓】,在艾莉亚学姐指尖轻轻悬浮,纯净得如同初生。
可下一秒,艾莉亚的眉头骤然拧紧,指尖的光丝微微一颤,脸色沉了下来。
“不对劲。”
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
“灵魂与圣器被堕落圣力污染过,已经无法直接肉身回植,强行融合只会让她的肉身彻底崩解。”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橘同学攥紧双拳,语气急躁:
“什么意思?不能直接放回去?那该怎么办?”
“污染已经渗入灵魂根基,肉身承受不住两股冲突的力量。”
艾莉亚指尖光丝稳稳托着那团柔光,语气沉重,
“除非找到一种可以承载圣魂、稳定圣器的新介质作为桥梁,才能让她安全苏醒。”
森川学姐皱眉思索,藤蔓在指尖轻轻缠绕:
“但普通的灵媒、圣物、魔器都不行,一边是上古圣器,一边是被堕力污染的灵魂,寻常东西根本压不住。”
佐佐木推了推眼镜,冷静开口:
“但在我们现有条件下,能同时兼容所有的力量的东西......只有一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浑身一震,左眼的金芒微微闪烁。
“利用塔罗【愚者】的权柄,用其他的卡牌的力量进行承载。”
藤堂学长缓缓开口,念珠停止转动,
“混沌为基,万力可容,没有绝对的光明与黑暗,正好能做最稳定的承载介质。”
艾莉亚学姐看向我,眼底带着郑重,没有半分强迫:
“夜川,可以用你的塔罗牌作为基本,以【愚者】的权柄来使用其他塔罗的力量来承载......”
“但我要提醒你的一件事,当你使用了这一份力量的话,在那一刻开始莎娜便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恶魔,在之后可能会被其他势力给盯上,你也要想清楚才行......”
我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龙余威还在血脉里隐隐发烫。
艾莉亚学姐的话像冰针,一下下扎进心底:强行回植会崩解肉身,用塔罗权柄做介质,她会变成恶魔。
那么相信人间的温柔的她。
“清泽,没时间犹豫了。”
艾莉亚学姐的声音压得极低,
“灵魂随着时间在不断变淡,再拖下去,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看着长椅上苍白得像易碎琉璃的莎娜,看着她毫无生气的侧脸,看着她指尖那点早已冷却的淡金微光。
“如果我也变成恶魔就好了,那样就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了。”
心脏猛地一缩。
我缓缓抬起头,左眼的金芒彻底稳定,眼底所有挣扎都化为沉定。
“我决定了。”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用塔罗。用【愚者】的权柄,借调大阿卡的力量,做她的桥。”
艾莉亚学姐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你要确定了?一旦开始,再也无法回头。”
“我确定。”
我上前一步,站到莎娜身前,掌心向上,漆黑的魔气与【愚者】的混沌之力缓缓铺开。
“她愿意为我走进黑暗,我就为她撑开一片天。”
“好。”
艾莉亚学姐不再多言,指尖光丝一引,将那团被污染过的灵魂与【净心之髓】悬到我面前。
“集中精神,呼唤大阿卡纳的共鸣 ——”
我闭上眼,将【愚者】的权柄彻底放开。
混沌之力如潮水铺开,无形的塔罗虚影在我身后缓缓展开。
没有图案,没有编号,只有一片空白,象征无限可能。
“以【愚者】之名,请求调和 ——”
我低声念诵着脑海中浮现的话语,声音带着灵魂共振,
“光明与黑暗,灵魂与圣器,混沌为桥,万力归心 ——”
嗡 ——
整个教堂骤然一震。
破碎的彩绘玻璃无风自动,穹顶的星光仿佛被牵引,齐齐落向塔罗虚影。
“有人回应了!”
橘同学感到惊讶,失声低呼。
虚空之中,第二张塔罗牌缓缓浮现。底色深蓝,帘幕垂落,柱立两旁,水纹在脚下无声流淌。银白月光落在牌面,映出几个词语 ——【THE HIGH PRIESTESS】。
“是......【女祭司】!”
藤堂学长念珠一顿。
我也愣住了。
不是我强行借用,是它自己出现,【女祭司】自动选择了莎娜。
艾莉亚学姐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释然:
“【女祭司】司掌灵性、直觉、灵魂、隐秘与治愈......她的灵魂纯净,与圣器同源,又心怀慈悲......是【女祭司】选中了她。”
淡蓝色的柔光从塔罗牌上洒落,不灼不厉,像最深的宁静。
它轻轻一卷,便将莎娜的灵魂与【净心之髓】一同揽入怀中。
污染灵魂的堕落圣力,在【女祭司】的力量下,如同冰雪消融。
黑浊一点点褪去,灵魂重新变得澄澈透亮。【净心之髓】的柔光与女祭司的月光相融,变得不在冲突。
“成了......”
橘低声喃喃。
我浑身一颤,几乎要脱力,却死死撑着。
“艾莉亚学姐,接下来......”
“【女祭司】已经为你铺好路。”
艾莉亚眼神锐利,指尖结印,
“以塔罗为契,以圣器为核,以灵魂为引 ——将【女祭司】的灵性、莎娜的灵魂、【净心之髓】的力量,三合一,植入肉身!”
我不再犹豫,将所有心神压上。
【愚者】混沌开路,【女祭司】月光托底。
淡蓝柔光裹着透亮的灵魂与水滴状的圣器,缓缓飘向莎娜的心口。
没有轰鸣,没有剧痛。只有一声轻得像叹息的嗡鸣。
光团无声没入。
下一秒 ——
莎娜苍白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浅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
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缓缓泛起一丝暖红。
她胸口,极轻、极稳地起伏了一下。
呼吸......回来了。
我再也撑不住,踉跄跪倒在长椅前。
我大口喘着气,看着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依旧干净。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层淡蓝色的月光,像藏着一整片静谧的星空。
她看向我,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失而复得的温柔。
“清泽......”
声音轻软,带着刚醒来的微哑,却比从前多了一丝空灵。
我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不敢用力,只是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还是暖的。
“我在。”
莎娜慢慢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淡蓝色的微光与淡金色的圣器柔光,在掌心轻轻缠绕,和谐共生。
她抬起头,对我浅浅一笑,像初见时那样干净。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月光,有星星,还有人对我说......我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了。”
风从穹顶吹入,卷起最后一丝硝烟与戾气。塔罗虚影缓缓散去,只留下一片安宁。
她有【净心之髓】的温柔,有【女祭司】的灵性,有我,有整个愿意为她战至最后的同伴。
“抱歉,莎娜......你现在......”
“我变成......恶魔了,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平静的确认,却让我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我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又怕她抵触,只能僵在原地,声音沙哑:
“莎娜,我......”
“是为了救我,对不对?”
她轻轻开口,打断我的慌乱,浅褐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温柔的了然,
“如果不这样,我就会彻底消失,对吗?”
我怔怔地看着她,说不出半句谎言。
“是。”
我低声承认,
“如果在开始强行把灵魂放回身体,你会彻底崩解,只有利用我的力量,用塔罗牌为媒介,才能让你活下来。”
“所以,你把我变成了恶魔。”
莎娜低下头,像是感受到体内那丝微凉的魔息,轻轻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释然的温柔。
“原来......我真的变成恶魔了。”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却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清泽,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担心这个?”
“担心我知道真相后,会害怕你,会远离你,会讨厌你......”
“担心我变成恶魔后,会无法接受,会恨你。”
我浑身一震,说不出话。
所有的不安、愧疚、恐惧,全都被她一眼看穿。
莎娜慢慢走近,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带着魔气与圣光的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她的指尖依旧温暖,魔气没有灼烧我,我的魔气也没有排斥她,
“我一点都不害怕。”
她仰起脸,浅褐色的眼眸亮得像星星,眼底的淡蓝色月光轻轻闪烁,
“你还记得吗?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
“如果我也变成恶魔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一直留在你身边了。”
“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啊。”
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她会崩溃,会难过,会无法接受自己从神职者变成恶魔,可她却在为这个 “愿望成真” 而开心。
“我可以......堂堂正正地留在你身边了。”
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与圣油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息,成了我听过最安心的味道。
橘同学抱着胳膊,撇了撇嘴,却掩不住眼底的欣慰:“真麻烦,不过......算了。”
藤堂学长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淡淡开口:
“灵魂稳定,魔气与圣力、塔罗力量完全兼容,无排斥反应,状态良好。”
“好啦......好啦......你们先这样吧。”
艾莉亚学姐已经收起了所有的力量,红发被晚风轻轻拂动,眼底带着几分释然,却依旧是那副沉稳利落的模样。
“还是想正式的向你们道谢,谢谢你们......刚才如果不是大家来支援,我可能根本撑不到现在。”
橘同学嗤笑一声,却没真的刻薄:
“少来这套,下次再敢一个人冲进来,我直接把你绑在社团地下室关到反省为止。”
佐佐木冷静补充:
“本次行动风险评估超标,但结果尚可,后续需重新调整隐蔽方案。”
森川学姐露出淡淡淡淡的微笑:
“人救回来了就好,别再给社团添多余的麻烦。”
藤堂学长也只是轻轻点头:
“平安就好。”
简单几句,没有多余的煽情,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人安心。
艾莉亚学姐见状,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莎娜身上,语气放轻了几分,却依旧条理清晰:
“莎娜,我知道你现在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但从今天起,你已经不再是普通神职者,体内同时存在圣力、魔气、古仪器与塔罗【女祭司】权柄,身份极为特殊。”
莎娜微微一怔,轻轻点头:
“我知道......我会努力适应的。”
“不用勉强自己。”
艾莉亚打断她,语气难得带上几分温和,
“现在,你还是和夜川一家人同住,他的母亲与夕爱已经接纳了你,会照顾你的日常,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之后,我会安排你到我们学校正式上学,同时也会让你正式加入自然调查社,我会亲自教你控制圣力与魔气,掌握【女祭司】的力量,不会让你被其他势力所察觉。”
“最后,你的身份与古仪器之事,仅限社团内部知晓,绝对保密,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保护夜川。”
每一条都安排得妥帖周全,没有半分逼迫,只有最稳妥的保护。
莎娜听得认真,轻轻点头,眼底的不安渐渐散去:“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
艾莉亚淡淡一笑,
“你现在既然是社团的一员,也就是我们的伙伴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眼神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却藏着一丝放心:
“夜川,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主要任务不是战斗,而是陪莎娜适应新身份,稳定力量。社团的事务暂时由我们接手,你不用分心。”
一开始的我愣住了一下,后便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学姐。”
破碎的教堂、微凉的晚风、刚刚失而复得的温暖,与身边可靠的同伴交织在一起。
......
“我们也该回去了,已经很晚了......”
艾莉亚学姐抬手轻挥,淡银色结界缓缓收拢,将教堂内残留的戾气与圣力彻底隔绝,示意我们该离开了。
......
“清泽,大家都走了呢,我们也回去吧。”
她轻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没有立刻应声。
在走到教堂的大门口时,我的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顿在原地,背对着她,望向教堂门外沉沉的夜色。
冷风从破损的穹顶灌进来,卷起地上细碎的枯叶,擦过脚踝,带着深夜独有的刺骨凉意。
周身的魔气早已收敛,青龙余威沉入血脉深处,只剩下心脏位置,那一点被旧意揪紧的闷痛。
我缓缓抬起手,伸进衣服内侧的口袋。
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小巧的硬物,边缘光滑,带着被体温捂得微暖的痕迹。
摸出来的那一刻,月光恰好从彩绘玻璃的缝隙落下,照亮了掌心那枚兔子发夹。
长耳垂落,瓷质光滑,是很久很久以前,入园怜奈还在假装温柔、假装普通少女时,我在街边小店买下,笑着别在她发间的小东西。
后来那场骗局落幕,利刃穿身,一切化为灰烬。我以为自己早已把这枚发夹丢在了记忆的废墟里,却没想到,它一直安安静静藏在口袋最深处,跟着我经历厮杀、逃亡、重逢,直到此刻,莎娜重获新生的夜晚。
掌心微微收紧,瓷质的坚硬硌着皮肉,传来清晰的痛感。
心底像是有两道声音在疯狂拉扯,搅得灵魂发颤。
一道带着残存的、早已腐烂的悸动 ——那是曾经毫无防备的心动,是放学路上的并肩,是甜品店的甜香,是那句虚假的 “我喜欢你”。
哪怕早已被背叛刺穿,哪怕亲眼看着她亲手将我推入死亡,哪怕她残忍抽取莎娜的灵魂,碾碎我所有温柔,可那点纯粹的喜欢,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拔不掉,也忘不掉。
我甚至在某一瞬间荒唐地想:如果当初她没有骗我,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少年少女,如果没有坠天使,没有恶魔,没有塔罗的存在......那这段记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
但另一道翻涌着彻骨的冷意与决绝 ——她是坠天使,是欺骗者,是刽子手。
她杀过我,利用过我,伤害过莎娜,把所有温暖踩在脚下,把信任变成最锋利的刀。
那点所谓的过往,早就被鲜血浸透,变得一文不值。
愧疚、自责、厌恶、释然,无数情绪在胸腔里炸开,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左眼深处,【愚者】的混沌之力轻轻颤动,没有预知,没有警示,只有一片澄澈的清醒。
我比谁都清楚,这段过去,必须断。
这份动摇,必须掐灭。
这枚发夹,必须毁。
我缓缓闭上眼,指尖发力,魔气无声缠绕上那枚兔子发夹。
没有狂暴的炸裂,没有刺眼的光芒。
漆黑的魔气温柔却决绝,一点点裹住那抹纯白,像吞没一段早已该落幕的旧梦。
瓷质在力量下无声消融,化为细碎的粉末,顺着冷风从指缝溜走,散入夜色,再也不留一丝痕迹。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只有一种与过去彻底告别的坦荡。从此,过往彻底清零。
欺骗、死亡、背叛、虚假的爱恋,全都在这晚风里,销碎殆尽。
我缓缓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迷茫与挣扎彻底褪去,只剩下沉定如水的温柔,与不容动摇的坚定。
再回头时,看向莎娜的目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清泽......你还不走吗?”
“没......没事......”
莎娜反过身来看向我,而我也没有在多想。
黑夜沉沉,冷风依旧,身后的教堂渐渐远去,身前是灯火零星的人间。
过往已碎,未来可期。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