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塔的小脑袋在雪妮丝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雪妮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泽塔，”雪妮丝轻声说，“可以去厨房帮我随便拿点吃的过来吗？我肚子有点饿了。”
泽塔抬起头：“姐姐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拿什么我就吃什么。不过别拿太多，我吃不完的。”
“嗯！”泽塔点点头，从床上跳下来，鞋子还没穿好就要往外跑。
“等等，”雪妮丝叫住她，“也去看看凯琳阿姨的情况吧。格雷森在照顾她，但也许需要你的帮助，好吗？”
“好！”泽塔应了一声，转身跑出了房间。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咚咚咚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挪了挪身子，在床头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双手撑着脸颊，银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眼睛弯成月牙状，歪头看向仍站在墙边的莫妮。
“抱歉哦，刚才不是故意吓唬你的。”
莫妮没有说话。她依然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还残留着一丝警惕，但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嘻嘻，”雪妮丝歪了歪头，继续说，“我的妹妹很可爱吧？虽然平时调皮了点，总爱缠着我问东问西，有时候还会偷偷把我藏起来的零食翻出来吃掉……但她还是很聪明的。”
提到泽塔，她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我只是……想让你亲眼确认一下。毕竟有些事，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对吧？”
莫妮沉默了一小会，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雪妮丝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慢慢向后靠去，让自己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笑容渐渐收敛。
“昨天的战斗，”她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你应该看到了吧？”
莫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嗯，看到了……一点点。”
“那时候我已经到院子外面了。正好看见……”莫妮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看见你用那种……奇怪的力量，把那个魔族缠住了。黑紫色的，像鞭子一样的东西。还有……你的眼睛。我还以为是眼花了。”
莫妮深吸一口气，她走到床边，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身前。
“雪妮丝，那是魔族的力量吧？”
雪妮丝没有否认。
莫妮继续问，语速渐渐加快：“为什么你会……难道你是魔族！？但是我之前分明看到你用过神术。在酒馆那次，你治疗莎拉的时候，那绝对是神圣属性的力量。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满脸困惑。
雪妮丝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自认为我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她眨眨眼，“虽然可能和普通人有点不太一样，但确实是人类没错。”
莫妮的表情更困惑了。
她盯着雪妮丝，像是在看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眉头皱成一条线，嘴唇抿得紧紧的。
雪妮丝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小声嘀咕：
“有那么奇怪吗？林子大了还什么鸟都有呢。世界这么大，有点特殊的人也不奇怪吧？”
随后她抬起头，看着莫妮的眼睛，突然好奇地问：
“那，你要消灭我吗？”
莫妮一愣，急忙摇头：“不不不！”
“那，你会抓我去交给卫兵吗？”
“当然不会！”
“那你会把我当试验品拿去研究吗？”
“我怎么可能——”
莫妮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她看着雪妮丝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嘴角也微微上扬，终于反应过来。
“你……”莫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呢。”
雪妮丝笑得更开心了，但很快，她又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莫妮：“所以，你真的不害怕？不怀疑？不想把我抓起来，或者……上报给谁？”
莫妮摇摇头，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会的，雪妮丝，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雪妮丝怔住了。
“但是，”莫妮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种力量很危险。深渊的力量……人类触碰这种力量，往往会变得疯狂、嗜血。历史上不是没有过例子，有些人为了追求力量，主动接触魔族，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魔族也会用这种力量控制其他种族。侵蚀神智，扭曲意志。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情绪失控？或者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雪妮丝沉默了。她细细回想着昨天战斗的场景，冰冷的力量在体内奔涌的感觉，视野染上猩红的瞬间，有一瞬间心中只剩下“杀”的念头……
“好像，”她缓缓开口“有过短暂的失神。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杀掉眼前的魔族。”
莫妮的心一沉。
但下一秒，雪妮丝又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挥挥手：
“不过没事的！我现在感觉很好，神志清醒，情绪稳定，除了浑身都疼，想睡觉，肚子饿之外，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她故作轻松的说，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莫妮看了她几秒，轻轻松了口气。
“那就好，”她低声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但还是要注意。那种力量……尽量不要用。”
雪妮丝点点头，认真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雪妮丝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莫妮姐姐。”
“嗯？”
“曾经，你邀请我去你家族学习魔法。”
莫妮的身体微微一顿，她突然意识到，雪妮丝接下来要说什么。
“嗯……”她轻声应道。
雪妮丝微微低下头，小手捏着手指，“万一……万一暴露了这件事情，会被认定为魔族奸细直接抹杀掉吧。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你。”
莫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雪妮丝打断了她：“我虽然不太懂贵族的事，但也能猜到一些。如果被发现有成员和……我这样的人来往，你会很麻烦吧？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陷入麻烦。”
莫妮的心揪紧了，她看着雪妮丝——这个瘦小的、满身是伤的少女，明明自己还躺在床上，却还在担心会不会连累别人。
“雪妮丝，我相信你不是坏人，”莫妮急忙说，“家族那边……我会想办法解释的。”
“那我就更加不希望影响到你了。”她抬起头，看着莫妮认真地说：“我能感觉得出来，你的家族规矩应该很严格吧？万一……万一我真的是魔族呢？万一我是伪装成人类的魔族，故意接近你呢？万一这一切都是陷阱呢？”
是啊，家族那边……魔法世家对“异常”的容忍度有多低，她比谁都清楚。如果被家族知道雪妮丝能使用魔族力量，会发生什么，她简直不敢想象。
“雪妮丝，能让我再仔细检查检查吗？”
雪妮丝困惑地眨眨眼：“检查？做什么？”
“检查你是不是真的魔族。”
莫妮说完，不等雪妮丝回答，就站起来伸出两只手轻轻按在雪妮丝的头上，仔细摸索她的头发。指尖穿过银色的发丝，从头皮开始，一点点往后，一寸一寸地摸索。
雪妮丝完全懵了。
她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莫妮的手在她头上摸来摸去，整个人处于一种“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该不该动”的混乱状态。
莫妮摸得很认真。从头顶到后脑，从发根到发梢，耳后的位置也没有放过。
“魔族普遍有尖牙利爪，”她一边摸一边解释，“头上也会长角。虽然有的高等魔族能够伪装起这些特征，用魔法或者变形术隐藏起来，但骨骼结构是改变不了的，仔细摸的话，能摸到痕迹。”
雪妮丝：“……”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但莫妮已经摸完了她的头，转而凑近她的脸。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莫妮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雪妮丝的脸“腾”地红了。
“等、等等——”她想往后缩，但莫妮已经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撑开了她的眼皮。
“瞳孔也要检查，”莫妮凑得更近了，“有些魔族的瞳孔在强光下会呈现特殊的形状，或者颜色会有细微的变化。”
雪妮丝僵在那里不敢动。
莫妮观察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的手指移到了雪妮丝的嘴边。
“嘴巴也要看，”她的语气依然平静，“魔族通常有尖牙，尤其是犬齿会比较明显。虽然平时可以收起来，但牙床的结构还是不一样的。”
说着，她用手指轻轻撑开雪妮丝的嘴唇。
“唔——！”
雪妮丝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但莫妮已经凑得更近了，认真地观察着她的口腔内部。
“嗯……牙齿很整齐，是正常的人类牙齿，”莫妮自言自语道，热气喷在雪妮丝脸上，“牙龈颜色也正常，舌苔……”
“莫、莫妮姐姐！”雪妮丝终于找到机会，口齿不清地说，“你、你在干嘛呀！快放开——”
“对了，还有尾巴。”
莫妮像是没听见她的抗议，自顾自地得出结论。然后，在雪妮丝惊恐的目光中，她右手扶住雪妮丝的肩膀，左手——
伸进了雪妮丝的睡裙里。
“等、等等！那里不行——！”
雪妮丝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她想挣扎，但身上到处是伤，动作一大就疼得倒吸凉气。而且莫妮的手已经摸到了她的后腰，正沿着脊椎往下，一寸一寸地摸索。
“魔族的尾巴通常长在尾椎的位置，”莫妮还在解释，声音平静得可怕，“虽然能隐藏，但骨骼会有凸起，摸得出来。你放松一点，肌肉太紧绷了不好检查……”
“我、我怎么放松啊！”雪妮丝欲哭无泪。
她现在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莫妮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手在她后腰处摸来摸去。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而就在这时——
“泽塔小可爱，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你姐姐好不好嘛？”
莎拉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卧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泽塔捧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几块面包，一些熏肉。她站在门口，眨了眨大眼睛，看着房间里的一幕——莫妮一只手扶着雪妮丝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进雪妮丝的睡裙里。两人挨得极近，脸几乎贴在一起。雪妮丝满脸通红，眼睛湿漉漉的。
莎拉跟在泽塔身后，探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也愣住了。
三秒钟的沉默。
“哇！”莎拉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伸手捂住了泽塔的眼睛，“小孩子不能看这些！”
“莎拉姐姐，”泽塔被她捂着眼睛，不满地嘟囔，“我看不见路了……”
“没事没事，姐姐牵着你走，”莎拉脸上慢慢绽开一个促狭的笑容，“看不出来呀莫妮，原来你这么主动。啧啧啧，趁人家受伤不能动，光天化日的，在人家卧室里就……”
“不是这样的！”莫妮抽回手，整个人从床边弹开，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我在检查雪妮丝的身体！”
“嗯嗯，”莎拉笑眯眯地点头，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检查检查身子。嘻嘻，我懂的，很仔细的检查嘛。”
“我真的在检查！”莫妮急得直跺脚。
“哦——”莎拉拖长了声音，笑容更灿烂了，“那需要把手伸进衣服里摸吗？需要脸贴这么近吗？需要把人弄得满脸通红吗？”
莫妮：“我——”
“哎呀，不用解释不用解释，”莎拉摆摆手，一副“我都明白”的样子，“我懂的。不过下次记得锁门哦，不然被小孩子看到多不好，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