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03,你跟在我身后,保持五米距离!”马沙做出了决断,“H-05、H-07负责左侧触手群,H-06、H-08右侧。全力回避,尽量向上方、左右两侧移动,不需要考虑攻击,只要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为狙击创造机会就行!”
“收到!”五台战术机甲同时回应,引擎的轰鸣声在坑道中炸裂开来。六台战术机甲如六枚流星般撞入了那片触手的森林。
帝江I型·改率先冲入空洞,马沙将推进器功率拉到极限,蓝色的尾焰爆射而出,机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果然,三条触手立刻放弃了追击碧达拉,转而向马沙刺来。
“太慢了!”
马沙猛地拉升机体,光束军刀在左手翻转,一刀斩断最近的一条触手。半透明的断面喷出荧蓝色的液体,那条触手疯狂地痉挛着,却很快又止住了动作,断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但再生也是需要时间的,斩断触手,就能给同伴们争取更多机会。
帝江I型·改迅速地调整姿态,躲开两条触手的夹击,与它们擦身而过时,双手拔出光束军刀将它们斩断。
察觉到马沙的威胁,构造体分出了更多的触手来对付马沙,帝江I型·改推进器全开,在爆鸣之中瞬间爬升,触手如同蛇群追逐着猎物一拥而上,在空洞之中展开一场生死时速。数不清的魔力光束让警报系统的预警一刻都不曾停歇。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啊啊!”
其他的战士们则完全没有马沙的余裕,无论是技术还是机体性能,他们都要差上许多。向阳机体在保持速度的同时姿势控制喷口接连不断地喷射,战术机甲在他的操纵下不断地做出短距离的横移,这样对机体的负荷极大,但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躲开擦身而过的光束与触手的刺击。
察觉到驾驶员的心率突破安全阈值,辅助系统建议注射镇静剂,向阳甚至没心思去搭理它,将所有精力用于回避。
H-05、H-08则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在令人绝望的光束密度中选择了交给机体的乱数回避功能,这是系统根据弹道预测以及回避成功案例自行抉择的随机机动,虽然在常规战场上帮助了许多战士渡过难关,但在这种狭小的空间与恐怖的攻击密度中能够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H-05在回避中失去了左腿与腰部推进器,失去平衡的机体很快便化为一团焰火,H-08则撞上了岩壁,落入触手群中,在通讯系统中留下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与惨叫声。
“琳奈,拜托了。”马沙不忍地看着通讯栏变成灰色的编号,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如今他只能相信琳奈,他看过她的履历,她曾经是联合政府军的王牌驾驶员,单论战场经验她比所有人都丰富。
“我不会失手的。”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一般,琳奈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她将战友的惨叫置若罔闻,尽可能地放松身体,呼吸、心跳、血液的流动,都最大限度地放缓,固定好机体与逐日之后,她松开操作杆,狙击辅助系统开启,驾驶舱上方垂下的瞄准器覆盖上她的右眼,驾驶座的惯用手侧的凹槽打开,一个扳机缓缓升起。
“再生速度太快了!”洛菲雪的惊呼从通讯中传来,“我冰封的触手已经开始解冻了!”
为了减轻战士们的压力,她尝试不计损耗地用魔力制造出大片冰障,然而冰障对触手根本不起作用,反而会对战士们的回避动作产生影响,她只好将魔力撤回,转而尝试从根部冰封,减缓它们的动作。
为了填补牺牲的同伴的空缺,向阳脱离了马沙的航迹,他的回避率或许不是最高的,但此刻他的每一次规避都带着一种不要命的狠劲。光束从他机甲的腋下、颈侧、腿边擦过,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灼痕,但他就是没有被击中,但是……机甲状态图报红的部位越来越多,这样下去迟早……
马沙咬紧牙关,一直以来,他们都在绯焰星与莉莉卡的庇护之下,还以为驾驶员的伤亡率只是曾经的机甲技术落后导致的。算上突入时的牺牲,他们的伤亡率已经达到了50%。
琳奈握住操纵杆,将手指轻轻贴上扳机。
视野中,触手仿佛狂舞的群蛇,致命的魔力光束与战术机甲喷口的尾焰交织成绚丽的光幕,琳奈将这一切都无视,将锁定的准星瞄向全息扫描系统显示的,构造体的核心。
逐日狙击炮已经充能到了临界点,琳奈的瞄准UI上不断跳动着计算数据:目标距离、相对速度、本体甲壳厚度、单发120mm魔力弹穿透率……
琳奈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已经成为了机械的一部分,她只要一个瞬间,只要触手群在攻击自己的同伴时露出那相对脆弱的核心。
马沙看了一眼自己的魔力余量,由于排出了两枚备用电池,目前还够推进器全功率运转四十秒,他调整位置,同时注意着琳奈的情况。
琳奈仍然一动不动,冰棱、光束、36mm弹幕、光束军刀的斩击,所有的一切对于琳奈来说不过是噪音。那些触手本能地向攻击来源的方向收缩、防御,与战术机甲跳着死亡之舞。
在一瞬间,琳奈在传感器中捕捉了核心那如同大脑般的狰狞的面目。
就是现在!琳奈扣下了扳机,压抑着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宣泄。
逐日狙击炮发出了一声狂暴的咆哮,120mm的弹头裹挟着魔力从枪口喷射而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刺目的蓝色轨迹。弹头从间隙中穿过了舞动的触手组成的森林,带着尖啸声一闪而过。蓝色的魔力奔流将空洞照亮,贯穿虚空,在核心中爆发出巨大的轰鸣。
琳奈没有辜负战友的牺牲,一击命中!
那个半透明的大脑状球体被弹头贯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漆黑的魔力如喷泉般涌出。所有的触手在同一瞬间僵直,然后开始疯狂地、无差别地抽打四周的一切。
“它发狂了!撤退!所有人撤退!”
马沙一把抓住来不及转向的向阳的机甲,推进器逆向喷射,两个人一起向坑道的方向倒飞出去。洛菲雪在身后筑起三道冰墙,被触手像纸片一样撕碎,但好歹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几秒。
所有人退回坑道时,除了马沙,幸存的机甲没有一台是完好无损的。向阳的机甲的左臂不见了,H-02的腿部装甲被整个剥离,露出了里面还在运转的液压杆。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这也许是他们打过的最艰难的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