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刚散，苏软站在教室门口，指尖捏着保温杯的带子，指节微微泛白。保温袋里装着两杯豆浆，是她今天特意早起去买的——左边那杯没放糖，杯壁贴着“给星眠”的便签，右边那杯加了半勺糖，是给自己的。
林星眠背着书包冲进教室时，额前的碎发还沾着露水，像刚从晨雾里跑出来的小鹿。“小软早！”她把书包往桌上一甩，眼睛就像装了雷达似的，精准锁定了苏软手里的保温袋，“今天也有豆浆吗？”
“嗯。”苏软把没放糖的那杯递过去，指尖不小心蹭到林星眠的手腕，触电似的缩回来，耳尖有点发烫，“老板说今天的豆子是新磨的。”
林星眠接过豆浆的瞬间，就对着杯壁的便签笑出了声。橘色的纸条上，“给星眠”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末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线条圆滚滚的，像被人小心翼翼描了好几遍。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喝豆浆？”林星眠拧开杯盖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我昨晚梦到喝你买的豆浆了，甜滋滋的。”
“梦是反的。”苏软低头翻开课本，声音轻得像羽毛，“这杯没放糖。”
“没放糖也甜！”林星眠喝得咕咚咕咚响，豆浆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抬手用袖子一抹，脸颊上沾了点白色的奶渍，像只偷喝牛奶的小猫，“因为是小软买的呀。”
苏软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忽然觉得课本上的英语单词都变得可爱了些。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林星眠的发梢，把她嘴角的奶渍照得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糖霜。
数学课的函数图像像团缠不清的棉线，苏软盯着黑板上的正弦曲线，眼皮越来越沉。昨晚在森林里背单词到深夜，此刻脑袋里像灌了铅，连老师的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就在她的下巴快要磕到练习册上时，手背忽然被轻轻戳了一下。
“唔？”苏软猛地惊醒，对上林星眠递来的眼神——她正用两根手指捏着颗橘子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亮橙色的光，像只振翅的小蝴蝶。“窸窣——”糖纸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像只有她们才懂的秘密信号。
“接着。”林星眠用气声说，手腕轻轻一抖，橘子糖就像颗小炮弹似的，精准地落进苏软摊开的手心里。
苏软攥着糖的瞬间，就闻到了熟悉的橘子香。她悄悄把糖塞进校服口袋，指尖触到糖纸被体温焐出的微热，忽然想起昨天林星眠也是这样——在她被历史老师抽查提问卡壳时，塞给她写着答案的小纸条；在她不小心把笔水蹭到手上时，递来带着橘子味的湿纸巾；在她对着物理题皱眉时，用笔尖在草稿纸上画搞笑的小人逗她笑。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散落在口袋里的糖，攒着攒着，就甜得让人舍不得放手了。
午休铃刚响，林星眠就像支离弦的箭似的冲向教室后排。苏软抱着习题册慢慢走过去时，就看见她正用胳膊圈着那个靠窗的位置，书包往桌上一放，像只宣示领地的小狮子。
“给你占的！”林星眠拍了拍洒满阳光的桌面，练习册上压着颗橘子糖，糖纸被阳光照得透亮，“这里的阳光最好，晒着做题不冷手。”
苏软放下练习册的瞬间，目光就被错题本上的涂鸦勾住了。昨天那道让她卡了半天的物理题旁边，多了个金灿灿的小太阳，林星眠用荧光笔涂得满满当当，边缘还画了圈毛茸茸的光晕，像从画里跳出来的小太阳。
“这是……”苏软的指尖轻轻点着小太阳，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给你充充电呀。”林星眠的耳尖红了，挠着头解释，“我看你对着这道题皱了好久的眉，就想画个太阳给你鼓鼓劲，说不定看着看着就想通了呢。”
苏软拿起笔时，忽然发现笔袋里多了支新的荧光笔——是她昨天说“橙色的荧光笔用完了”时，林星眠说“我明天借你用”的那支，笔杆上还贴了个小太阳贴纸。
“其实这道题的关键在受力分析，”苏软忽然开口，侧过身把练习册往林星眠那边推了推，“你看这里，把重力分解成两个分力就简单了。”
她的呼吸轻轻扫过林星眠的耳廓，带着点橘子糖的甜香。林星眠的耳朵“腾”地一下红了，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发飘：“哦……哦好，我看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把苏软的发丝染成了淡淡的金色。林星眠偷偷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物理题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下午的自习课，苏软趴在桌上写作业，忽然觉得手背有点凉。她抬头时，发现林星眠正用自己的掌心捂着她的手，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没穿够衣服？”
“有点。”苏软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林星眠攥得更紧了。她的掌心暖暖的，像个小暖炉，把苏软冰凉的指尖都焐热了。
“下次多穿点。”林星眠从书包里翻出副粉色的手套，不由分说地套在苏软手上，“这是我备用的，你先戴着，别冻感冒了。”
手套上还带着林星眠的体温，指尖的位置绣着只小太阳，针脚歪歪扭扭的，像她自己缝的。苏软捏着软软的手套，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森林里，自己随口说“晚上的风有点冷”，没想到林星眠竟然记在了心上。
放学收拾书包时，苏软把课本一本本放进书包，手指忽然触到个软软的东西。她愣了愣，掏出来一看，发现是个粉色的暖手宝，上面贴着林星眠圆圆的字迹：“森林晚上冷，揣着吧～记得充电哦！”末尾画着个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的小太阳，像在对她做鬼脸。
是林星眠的暖手宝。早上她还看见林星眠把它塞进自己的书包，拉链上挂着的小太阳挂件晃来晃去，没想到现在竟然跑到了自己这里。
苏软捏着暖手宝的瞬间，忽然想起午休时林星眠假装去储物柜拿东西，回来时头发乱蓬蓬的，当时她还奇怪为什么去了那么久——原来那时候，她就在偷偷把暖手宝塞给自己。
“走啦小软！”林星眠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晃了晃手里的橘子糖，“去森林看书吗？我带了新借的漫画，超搞笑的！”
苏软把暖手宝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层，像藏起了一整个冬天的温暖。她快步走过去，和林星眠并肩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交缠的藤蔓。
“明天想吃什么早餐？”苏软忽然问，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都可以！”林星眠笑得像颗刚剥开的橘子糖，“只要是小软买的，我都喜欢！”
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过来，卷起两人散落的发丝。苏软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没舍得吃的橘子糖，忽然觉得，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么甜啊。
那些藏在手套里的温度，暖手宝里的关心，错题旁的小太阳，其实都是没说出口的喜欢，像颗慢慢融化的黏牙糖，甜得让人想一直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