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线传来的轰隆声让人联想起南方夏季的雷雨。起初只是零星雨滴,乌云蔽日,转瞬便成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我点了点人数,一个排十二个人围坐在一起。因为灯火管制,我们只在营房里开了一盏小露营灯,昏暗的橙色灯光照亮了地面。我们如露营一般,窗外是倾盆大雨,我们则围坐在篝火前聊天。
“人齐了我们就开始吧。”思绪回到现实,我看了一圈围坐在灯前的战士们。
“…这次战斗在零损失的情况下拿下对面八辆载具,可谓一场成功的作战。但成功的作战也需要复盘,汲取经验。我想先听听同志们的总结和反馈。”作为排长,这场复盘会由我先起头,随后我看向二班长。“孙志勇,你们组先来。”
“嗯。”他刚想站起来,我便示意他坐着讲就好了。“我觉得这场我们主要还是占据了情报优势。优秀的侦察幕使得我们可以提前知晓敌方的作战企图和行进方位,所以我们可以提前找到优势点位进行埋伏。”
“说的不错,三班你们呢?”
“我们想法差不多。”三班代表接话,“这俩月打下来,虽然我们有时候会遇到一些水平很差的敌方新兵。但更多时候对面在技战术装备指标和人员素质并不输我们,我们的坦克在对上对方的T-80BVM和T-90M时并没有多么明显的优势。但我们却总可以在信息上领先对面一头。靠着信息差,就算人比他们少,也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嗯,靠着信息优势往往能获得更大的战术优势。但我想问问你们,要是我们遇到了没有这样明显信息优势的作战,要如何去进行作战呢?”我抛出反问。
“那我们可能要考虑如何在已有情况下获取信息,比如可以让单车前出做侦察?”四班长程野也发话了。
“但这样反而把我们的力量分散化了吧?或许可以让步兵的兄弟们前出…”这次是一位小战士,我记得他是二车的驾驶员。
渐渐地,讨论热烈了起来,十一名战士都参与到这场讨论之中。这就是我想看到的。我也不需要给出明确的答案,只需要时不时抛出几个反问,做出引导和建议就行。
这一场景让想到我还是个车长的时候。每次演习结束,排长也会把我们拉到一起去做复盘,传授经验,那时候的同班到现在大多也都和我一样当到排长了。想想也是,军队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的。
“今天先到这里。”我看了看表,时间一瞬便过去了。 “好好休息,明天五点钟集合,解散。”
“收到。”每个人把折叠椅收放整齐,随后就回宿舍了
“排长/墨姐晚安。”有几人朝我打了招呼,小一点的战士会管我叫排长,而老兵一般更多喜欢管我叫墨姐,我也不介意他们如此叫我。
“我们也走吧。” 林舒悦和宋知鸢每次都会等到最后,与我一并回宿舍。
“话说你也是越来越有‘官威’了,现在说起话都一套一套的,想当年有些人是最讨厌这套的。” 林舒悦突然在回营房的途中突然提到。
“你一定在说小宋吧?你说对吧小宋?”我则是一脚将话题踢给了宋知鸢。
“?”
“欸,就是你,你看宋小鸟刚来时多脱线一个人,现在在你旁边也越待越老气了……凉!” 林舒悦故作老成着“批判”着我,却突然一惊。我则看得清楚,宋知鸢偷偷从我身后绕了过去,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就是往林舒悦衣领里塞去。
“好啊你个宋小鸟,现在还敢这么整我了是吧。” 林舒悦抖着衣领试图让雪掉出来,看她可怜,我也凑到试图帮她把衣服里的雪拍出来。宋知鸢则朝林舒悦做了个鬼脸,两步并作一步往前跑掉了。
“你看你老实喜欢调戏人家小宋,人家又不是蠢,遭报应了吧。”
“你也别老装大人了,跟我妈似的,你才比我大几岁啊……错了姐我错了!”本来衣襟里的雪就快被抖落了。但我听到如此,一把又把雪贴到了林舒悦身上。松开手,等雪彻底落在了地上。林舒悦也回头看向我,两只大眼睛在月光下忽闪。
“好啦,不闹了,先回…”我话还没说完,她便抓起一把雪往我脸上扔去。我身子一侧躲了过去,却也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待我站稳抬头,便看到林舒悦也快步溜掉了,在宿舍门口朝我摆了摆手,随后一转身钻进宿舍。我倒是不急,慢慢朝着宿舍走去。
反正都住一间营房的人,她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