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常常感觉到那种不真实感。好像我根本没能从那场战争里走出来。
我坐在温暖的客厅里,父母在厨房忙碌。窗外是小孩在玩闹,主持人正在电视里庆祝新年。一切都平静祥和,就好像我千百遍回忆的那样。
一声刺耳的声音划破空气,随即爆开,我看向窗外,是街坊家的小孩在放烟花。
但有那么一瞬。
破空声变成了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温暖的灯光变成了雪地反射的惨白。红烧肉的香气消失了,我仿佛又闻到了柴油、硝烟和……宋知鸢那颗奶糖的,转瞬即逝的甜味。
我又想起来温清仪,她在回国之后便断了联系,就好像她从未回来过一样。可能她也一样,光是为了适应这种生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可能那个完整度她终究还是死在了战场上。
或许一切都只是我的想象,幻想回到了祖国,幻想走进了家门,家人的簇拥,幻想的那一切温柔,朦胧,却让人不再熟悉的东西。我得到了我想念着的一切,试图开启我的新生活,转头却发现,我已经无法忘记那个地方了。
我回来了,但我的灵魂留下了一部分,留在那片极北之地上,留在那片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