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雷轻轻的快步走向第四个工坊。
工坊内部与之前的区域不一样,这里没有任何大型机器,只有数十张长桌,每张桌前坐着一名工人。
他们正在不断的缝纫、刺绣、组装微小零件。
工人们戴着放大镜,手指精细地操作。
他们每完成一件,就在面前的卡片上打一个孔。
巴特雷看到,一名工人稍微慢了一点,旁边的监工立刻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工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开始颤抖。
“他们在搞什么...”巴特雷完全弄不明白这里的运作机制。
商队的人也没找到,该怎么办?
巴特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退到工坊的阴影中,迅速观察四周。
这个区域的监工似乎更专注于那些精细作业的工人,对回廊的巡逻相对松懈。
巴特雷迅速转过一个拐角,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赤焰正靠在一根石柱后,双手抱胸,看到巴特雷出现,赤焰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她压低声音问,"有发现吗?"
巴特雷摇了摇头,同时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监工或灰袍人接近。
"那些工坊是应该是工作区,监工盯得很紧,但商队的人不在那里。"
"其他区域呢?"
"还没来得及搜索。"巴特雷顿了顿,目光落在赤焰身上,"但我们不能这样继续行动,被发现就太危险了,我们需要乔装。"巴特雷直截了当地说,"这里的工人都有统一的灰袍,我们也必须融入其中。"
"怎么弄到衣服?"赤焰问,"总不能去抢吧?"
"就是抢。"巴特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等一下。"
两人退回更深的阴影中,静静等待。大约过了五分钟,一个落单的工人从第四个工坊走出来,似乎是要去某个地方。他手里拿着一张卡片,步伐匆忙,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就是现在。
巴特雷像猎豹般从阴影中窜出,在工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之前,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他的后颈上。工人软软地倒下,被巴特雷一把接住,轻轻放在地上——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巴特雷然后开始快速扒下工人身上的灰袍。
袍子有些破旧,散发着淡淡的汗味和机油味,但在这个地方,这反而是最好的伪装。
巴特雷将灰袍套在身上,拉低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他又抓起一把工坊外的煤灰,胡乱抹在脸上和手上,让皮肤看起来和其他工人一样脏污。
转头看向赤焰,她眉头微皱。
"怎么了?"巴特雷问。
"没什么..."赤焰无奈地说,"就是不太想穿...算了。"
巴特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我们找另一个人。"
这次等的时间更长一些。
大约十分钟后,又一个工人从远处的工坊走出来,巴特雷再次出手,如法炮制。
赤焰换上这件灰袍。
"完美。"巴特雷点头,"走吧,我们混进人群里。这里越多人聚集的地方,我们越安全。"
两人并肩走进回廊,步伐刻意变得拖沓沉重,模仿那些工人的姿态。
他们混入一群刚刚结束工作的工人中,跟随人流向前移动。
人流渐渐汇聚,他们随着人群来到了回廊的尽头。
回廊的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摆放着数十个摊位。摊位上出售各种物品,食物、衣物、工具,甚至还有一些简陋的饰品。
但交易的方式很奇怪,工人们不使用金币或银币,而是拿出一张有着奇怪魔力的卡片。
除了实物,还有一些纸片可以交换,似乎是可以再以这些纸片换些什么。
巴特雷继续观察。
他看到,一名工人的卡片闪了一下,然后他就拿了一块黑面包和一碗稀粥。
那个工人表情苦涩。
摊位后的商贩都是灰袍人,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卡片闪出光芒,工人拿东西,没有任何交流。
“这些东西可以免费拿?。”赤焰悄悄来到巴特雷身边,好奇道,"那不挺好的嘛?"
巴特雷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们,像是在交易。
劳动,然后用劳动成果换取需要的物资...
劳动的成果...?
巴特雷突然想起!
是欧文口里说的东西!
莫非,这里就是欧文他们所属的勤勉教派的据点?
本来以为是公会的任务,现在,却似乎与现在困扰着自己的勤勉问题有关。
所以,欧文口中的点数就是那些会发光的卡片?
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个勤勉教派,根本不像宗教,更像是一个糟糕的工厂。
除了劳动,还可以内部垄断市场,用劳动换取的点数购买东西。
这样一来,这些人永远无法脱离,因为他们的劳动成果被转化为内部货币,无法在外界使用。
而且,为了更多的点数,那就会为勤勉教派做更多的事,像欧文和威廉那样。
他们不是相信什么勤勉,而是,相信着实际的利益!
所以欧文才那么理智,因为要是巴特雷的推理正确,他本身就不太像是常人理解的邪教徒。
他更像是打工人。
巴特雷决定等找到商队再好好想想整个事情,毕竟现在只是在推测这个地方就是欧文所属的勤勉教派的据点。
两人继续搜索。
他们仔细观察工人的面孔,试图找到老卡尔或其他商队成员。
然而,他们仍然一无所获。
“可能他们不在这里。”赤焰轻声说,“或者被分配到了更特殊的区域。”
巴特雷看向回廊尽头。
那里有一段向上的楼梯,通往据点的最高层。
“我们一会儿去上面。”他做出了决定。
巴特雷的目光在楼梯口停留了片刻观察。
那些穿着灰袍的工人们来来往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踏上通往上层的阶梯。仿佛那道楼梯并不存在,又仿佛那是某种禁忌的边界。
他们再次借灰袍的掩护,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