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楼之前，两人决定再仔细搜索一遍中层区域。
他们避开主要通道，沿着工坊之间的狭窄缝隙潜行，从一个阴影移动到另一个阴影。
就在接近熔炉工坊时，巴特雷突然停下了脚步。
熔炉工坊的后方有一个原料堆放区，那里堆放着从底层运送上来的矿石。
几名工人正在将矿石分类，装入不同的推车。
其中一名工人的身影让巴特雷感到熟悉。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伤疤。
正是公会任务画像描述的老卡尔的同伴之一，一名经验丰富的护卫。
“商队的人，找到了。”巴特雷低声对赤焰说。
赤焰微微点头，两人躲在堆放区的阴影中，仔细观察。
那名护卫正在和其他三名工人一起搬运矿石，偶尔会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的左腿似乎受伤了，走路时有些跛。
同时，巴特雷认出了另外两人，他们都是商队的成员，包括车夫和一名年轻的学徒。
“四个人都在。”赤焰数了数，“但没看到老卡尔和其他三人。”
“可能被分配到了其他区域。”巴特雷低声说，“我们要去接触他们。”
但是，要如何在不惊动监工的情况下接触这些被控制的工人？
两人等待了大约十分钟，终于等到一个机会。
那名受伤的护卫被指派去堆放区深处取一批特殊矿石，那里相对隐蔽，监工的视线被高高的矿石堆挡住。
巴特雷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堆放区深处，光线昏暗。
那个护卫正费力地搬起一块沉重的矿石，突然感觉到有人接近。
他抬起头，看到阴影中走出两个人。
是不认识的人。
“别说话。”巴特雷抢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公会的人，是来救你们的。卡尔在哪里？”
他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监工接近，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你...你们是冒险者公会的？”
“你们失踪了，公会发布了调查失踪商队任务。”巴特雷点头，“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护卫的眼神变得复杂，似乎还有一丝抗拒。
“噢，那你们可以走了，我们是自愿留下的。”
巴特雷和赤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自愿？”赤焰皱眉，“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这里挺不错的，不但给我们提供了庇护，还教导我们要勤勉，挺好的。”
他说话的时候没被控制的迹象。
巴特雷搞不懂了，这人在说什么？
“看着我的眼睛。”赤焰的声音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
龙族的威压。
一般人在这种压力下很难说谎。
“怎么了？他们给我们吃东西，喝水，然后，我们工作还能换取我们想要的东西。”
"啊？"赤焰也有点弄不懂了，"你在外面工作，不也能赚钱换取想要的东西吗？"
"那不一样，这里...勤勉是美德..."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平板。
“精神控制。”巴特雷做出了判断，“不是彻底洗脑，而是当要说出某些东西时会直接阻止。”
“能解除吗？”赤焰问。
“需要专业的净化魔法，但是...”巴特雷看着护卫的眼睛，“他不是因为想离开而被控制，而是想说出某些情报时会被控制，所以解除了，他好像也不会跟我们走...。”
“我们可以带你走。”赤焰说，“现在，趁监工没发现。”
护卫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沉重：“不...我不走，其他人...他们需要我。而且...而且如果离开，会有惩罚。”
“什么惩罚？”
“勤勉是美德..."
该死，一需要重要的情报他就不能说。
没办法了，强行带走他问题更大。
“老卡尔在哪里？”巴特雷决定先走，换了个问题。
“上面。”护卫指向楼梯方向，“他和另外三个人...被选上了。"
"他们点数多，可以去上层侍奉。”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丝嫉妒。
“上层？”巴特雷看向楼梯，“那里是什么？”
“光冕殿堂。”护卫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向往，“最虔诚的人可以去那里。沐浴圣光，侍奉伟大的库托斯...而且，能赚的点数多很多...”
他的声音又变得平板。
巴特雷和赤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定。
“我们尽快要上去。”巴特雷说。
“但他和其他人怎么办？”赤焰看向那个护卫，又看了看远处仍在劳作的商队成员。
巴特雷沉默了几秒。
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救走所有的人。
这个据点规模庞大，守卫森严，而且这些人，要是他们不愿走，基本没办法，要是被控制，他们也没法解除。
不论是哪种情况，他们甚至可能抗拒救援。
如果他们现在强行救人，只会打草惊蛇，让上层的人有所防备。
“先观察。”他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了解整个据点的运作机制，才能真正解救所有人。”
赤焰点头，她也明白这个道理。
巴特雷最后看了护卫一眼：“我们先走。”
护卫转身继续搬运矿石，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两人悄然后退，消失在阴影中。
他们迅速退到一处堆放杂物的死角，
"刚才看到了，没有工人会上去。"他压低声音对赤焰说，"我们的伪装在那里没有意义，不用伪装了，我们直接潜入上层。"
赤焰心领神会。
二人背靠墙壁，快速解开了身上的灰袍。
粗糙的布料滑落，露出原本的装束。
巴特雷将灰袍仔细折叠，塞进随身的行囊中，毕竟或许之后还能派上用场。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我们上去。"
两人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贴着楼梯边缘的阴影向上移动。
脚步声被刻意放轻，呼吸也控制在最平稳的节奏。每上一层，空气中的熏香气味便浓郁一分，与下方那股汗臭和机油的混合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楼梯尽头的木门近在眼前。
巴特雷向赤焰打了个手势，两人屏住呼吸，缓缓靠近门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