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安努斯的声音从光幕中传来，平静而冰冷。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鲁克和蕾米璐迅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莉娜则释放了一个防护结界，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两人都警惕地盯着光幕中的人影。
"贵安，诸位，我是终焉美德，勤勉代行者，安努斯。"安努斯的目光扫过审讯室，落在他们三人身上，"稍安勿躁，我只是来和我的部下，说几句话。"
他轻笑一声："而且，你们的魔法水平也截断不到我的通讯，对吧。"
莉娜面色一沉，确实，她不是没试过以魔法反制，可是，没有用。
安努斯重新回到欧文脸上。
欧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安...安努斯大人...”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刚刚收到了消息。”安努斯说，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你已经被捕，关押在皇家护卫的地牢，正在接受审讯，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啊。”
“大人，我...”欧文试图解释。
“安静。”安努斯打断了他，“根据组织的规定，被捕的成员如果无法在一天内脱身，除了扣除点数，必须以一切手段，防止泄露组织情报，否则会进一步扣减点数，但你似乎没有这么做。”
欧文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我被戴上了禁魔镣铐，没有办法...”他辩解道。
“镣铐？”安努斯轻笑一声，“那种东西只能抑制普通的魔力流动。那你用你自己的方法啊？比如，弄哑自己...什么的。”
欧文哑口无言。
“真相是，你抱有侥幸心理。”安努斯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以为我们会来救你，或者至少会给你一个机会。你以为自己积累的点数可以换取豁免。你以为...自己还有价值，对吧。”
“不，不是的，大人！”欧文急切地说，“我一直忠诚于组织，忠诚于库托斯！我只是在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安努斯摇了摇头，“欧文，你让我失望。你不仅任务失败，还让自己被捕。现在，你甚至可能泄露组织的情报，即便你没有主动开口，审讯官也有各种魔法手段可以提取你的记忆。”
格伦和莉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努斯说得没错，他们确实准备在今天的审讯后，使用更强制的手段提取欧文的记忆。
“我不会泄露任何情报！”欧文喊道，“我可以发誓！以库托斯的名义发誓！”
“誓言？”安努斯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在我们勤勉教派，我们不相信誓言，只相信点数。而你的点数，欧文...已经清零了。”
欧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点数清零。
怎么可能清零？
扣掉任务失败和被捕，他的点数还远远足够的啊...
"大人，不可能。我明明——”
"你没有以一切手段，防止泄露组织情报，扣除五万点。"
"什么，这是哪来的规定？"
欧文脸色惨白，他在组织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规则。
他当然不会知道。
因为扣除多少是安努斯随便定的。
点数清零这四个字在组织内部有着特殊的含义。
点数不仅仅是奖励，更是成员与组织之间契约的量化体现。
点数清零意味着契约被单方面废除，意味着成员不再受到组织的保护，也意味着...
“不...不要...”欧文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我还有用，我可以将功补过，我可以——”
“你的价值已经用尽了。”安努斯平静地说，“根据教条，任务失败且被捕的成员，点数清零，惩罚是回收生命。”
回收生命。
欧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要挣扎，想要站起来逃跑，但镣铐将他牢牢锁在铁椅上。
他想要调动魔力反抗，但禁魔镣铐仍然抑制着他的大部分力量。
“等等！”鲁克突然开口，剑尖指向光幕，“安努斯，我是皇家护卫队的审讯官鲁克。我命令你立即停止任何行为，否则——”
“否则？”安努斯转头看向鲁克，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否则怎么样？你要跨越这个通讯魔法来攻击我？还是说，你要阻止我执行组织的内部纪律？那你来砍我啊？”
鲁克咬紧牙关，他知道自己无法通过光幕攻击安努斯。
这种通讯魔法是单向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莉娜试图干扰魔法波动，但她的魔法触碰到光幕时，就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一丝涟漪，然后消失无踪。
“这是伟大的库托斯的神力契约。”安努斯解释道，“不是你们能够理解的凡俗魔法。现在，请安静地见证——见证一个失败者的结局，见证勤勉之道的威严。”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复杂的符文。
欧文胸口的契约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啊——！”
欧文发出一声惨叫。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从体内被强行抽离。
光幕上浮现出一串数字。
那是欧文的点数记录。
当前点数：34750
违反教条：任务失败（-5000）
违反教条：被捕入狱（-10000）
违反教条：可能泄露情报（-50000）
剩余点数：0
欧文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不...不要...”欧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一直...为你办事...我...”
“是的，你一直很勤勉。”安努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所以你的生命能量很纯净，回收价值很高。这算是对你最后的奖励，你的生命，将为库托斯的降临贡献一份力量。”
欧文的眼睛瞪得巨大，充满了不甘、恐惧、绝望。
"安努斯，你这混蛋，你...过河拆桥！"
他终于明白，什么规则，那不过都是安努斯说了算。
安努斯要他永远的闭嘴，所以随便捏造一些混账规定。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颜色，变成了一具灰白的雕塑。
下一秒，雕塑崩解，化作一堆细腻的粉末，散落在铁椅上。
禁魔镣铐失去了束缚的对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鲁克三人呆呆地看着那堆粉末，一时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们面前，被某种可怕的契约魔法彻底抹除，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光幕中，安努斯轻轻拍了拍手，仿佛掸去了灰尘。
“好了，清理工作完成。”他看向审讯室的众人，“三位，感谢你们的见证。请转告西里尔皇子和鲁夫校长，终焉美德组织对叛徒的惩罚，永远如此迅速而彻底。”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也请转告那个叫巴特雷的。他做得不错，击败了欧文。但下一次，他面对的将不再是这种级别的对手。如果他想继续与我们为敌，就要做好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听到巴特雷的名字，蕾米璐眉头一皱。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莉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那声音还在颤抖。
安努斯微微一笑。
“我们要重塑这个世界。”他说，“用劳动净化罪孽，用勤勉取代懒惰，用奉献取代自私。我们要召唤伟大的库托斯，让祂的锻锤降临，锻造一个没有休息、没有懈怠、只有永恒努力的新秩序。”
“邪教疯子，少废话！”鲁克吼道。
“疯狂？”安努斯摇了摇头，“不，那才是真正的美德。终焉美德。”
光幕开始闪烁，安努斯的影像变得模糊。
“通讯时间差不多了。”他说，“那么，再见。愿你们...继续努力。”
光幕消失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鲁克他们，以及铁椅上那堆灰白的粉末。
许久，鲁克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剑，走到铁椅旁，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
粉末在他指尖化为更细的尘埃，随风飘散。
“这是什么魔法...”他喃喃自语。
“不是魔法。”莉娜的声音沙哑，“是神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邪恶契约。那个安努斯，他能够通过契约印记，远程抽取成员的生命能量。”
“欧文就这样死了。”鲁克站起来，脸色阴沉，“我们什么都没问出来，还眼睁睁看着他在我们面前被处决。”
“但我们得到了另一个情报。”莉娜说，“安努斯提到了巴特雷·贝斯特。他似乎很在意那个学生。”
“巴特雷...”蕾米璐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安努斯为什么要特别提到他？”
她转头看向鲁克和莉娜，眼中带着疑惑：“欧文已经够棘手了，如果组织真的派更厉害的人来对付一个学生，那巴特雷的处境就危险了。”
鲁克点了点头：“立刻向皇子殿下和鲁夫校长汇报。另外，派人去通知巴特雷，告诉他邪教组织已经盯上他了，让他小心。”
莉娜看着那堆粉末，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终焉美德...
这个组织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密、要可怕。
“走吧。”鲁克说，“我们留在这里也没用，先清理这里。另外，我们需要重新评估终焉美德的威胁等级。”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粉末，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