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努斯低头看了看肋下，长袍被划破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受伤了。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这让他感到耻辱。
“很好。”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成功激怒了我。”
他手前的术式不断扩大。
“本来想活捉你们，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恐怖的魔力波动从他身上爆发。
整个通道都在震动，墙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信徒们惊恐地后退，连监工都露出恐惧的表情。
安努斯要动真格的了。
巴特雷和赤焰同时感到巨大的压力。
那是等级上的差距。
安努斯作为代行者，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刚才的战斗，他只是在试探，或者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现在，老鼠反咬了猫一口，猫生气了，游戏结束了。
“跑！”巴特雷低吼。
这次他们是真的要逃跑。
两人转身冲向通道尽头的门。
安努斯没有追。
他已完成了术式。
“勤勉的真理之二，劳动创造力量。”
“现在，我要收取我的劳动成果！”
他双手向下一按。
整个据点的机械开始疯狂运转。
熔炉的火光暴涨，所有工坊的机器加速运转，发出刺耳的轰鸣声，连照明用的魔法灯都变得异常明亮。
然后，是更深层的恐惧。
巴特雷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取这个空间的能量。
赤焰更糟，她体内的龙血开始躁动不安，火焰在体内乱窜。
“他在操控整个据点的设施！”巴特雷喊道，“所有在这里工作的机械，都被他控制了！”
“那怎么办？”
“打断他，或者跑出去！”
但已经晚了。
安努斯漂浮在半空，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虚神·库托斯的投影。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但已经足够恐怖。
信徒们跪倒在地，疯狂磕头。
“库托斯大人！库托斯大人显灵了！”
安努斯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献给伟大的库托斯，这两份祭品。”
虚影伸出手，抓向巴特雷和赤焰。
速度不快，但带着绝对的威压，让人无法动弹。
巴特雷咬紧牙关，试图挣脱这种压制。
但身体像是灌了铅，连手指都动不了。
赤焰怒吼，但火焰刚冒出来就被虚影的威压压灭。
差距太大了。
这就是代行者的真正实力。
就在虚影即将抓住两人的瞬间，据点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紧接着，是连续的爆炸声，从底层一直传到中层。
“怎么回事？”安努斯脸色一变，"该死，难道说核心稳定度还不够..."
虚影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巴特雷感到压制稍微松动，他立刻抓住赤焰，用尽全部力气撞向旁边的墙壁。
那不是普通的墙壁，而是一处通风管道的外盖。
盖子被撞开，两人跌入管道中。
管道狭窄，只能爬行。
但总比留在外面好。
“追！”安努斯怒吼。
信徒们涌向管道口。
但管道太窄，一次只能进一个人。
而且里面黑暗，不知道通向哪里。
安努斯降落地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由他操作无尽回廊实在太累了。
必须要尽快找到适合的核心，那个精灵公主。
他转身走回上层方向。
至于逃进管道的两人...
“派一队人去追。”他对监工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大人！”
安努斯快步离开，他必须尽快制订下一步计划。
通风管道里，巴特雷和赤焰在黑暗中爬行。
管道四壁是冰冷的金属，上面沾满了油污和灰尘。
他们不知道方向，只能凭感觉往前。
后面传来追赶的声音。
“他们在里面！”
“快追！”
巴特雷咬牙，加快速度。
管道突然向下倾斜，他们顺着滑了下去。
扑通。
两人掉进一个水池里。
水是温的，带着一股硫磺味。
温泉？
巴特雷浮出水面，发现他们在据点下方的一个天然洞穴里。
洞穴中央有一个温泉池，热气腾腾。
洞壁上有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的光亮。
“这里是...”赤焰也从水里冒出来，甩了甩头。
“据点地下。”巴特雷观察四周，“看来管道连接着温泉系统。”
他爬上池边，赤焰跟着上来。
两人都湿透了，但暂时安全。
追赶的声音从管道里传来，但距离还远。
“现在怎么办？”赤焰问。
“找出口。”巴特雷说，“这里应该有通道通向外面。”
他在洞穴里搜寻，果然在另一侧发现了一个狭窄的裂缝。
裂缝勉强能容一人通过，另一端有风吹来。
是出口。
“这边。”
两人钻进裂缝。
裂缝很长，弯弯曲曲，像是在山体里穿行。
爬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
他们加快速度，终于从裂缝中钻出。
外面是森林。
夜晚的森林，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出来了。
从勤勉据点逃出来了。
巴特雷回头看去，那座高墙的聚居地在远处，隐约可见灯火。
“成功了。”赤焰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她的伤口还在流血，龙化状态已经解除，脸色苍白。
巴特雷也好不到哪去，魔力几乎耗尽，身上多处擦伤。
但至少还活着。
“先离开这里。”他说，“他们可能会追出来。”
“嗯。”
两人互相搀扶，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影中。
勤勉据点里，安努斯站在办公室的书桌前，脸色难看。
自己当核心的话力量用太多了，虽然可以回复，但需要时间。
更糟糕的是，那两个人逃了。
“大人，没找到他们。”监工前来汇报，“通风管道通向地下温泉，那里有出口通往森林。”
安努斯沉默片刻。
“算了。”
他转身离开。
“加强警戒。那两个人应该没听到什么重要的信息，就算有也没关系，他们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大人，他们若去告密...”
“告密？”安努斯笑了，“向谁告密？皇家护卫？学院？他们现在自顾不暇。而且，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两个学生的话？还有，我们生产的货物，他们不要了吗？”
他走到窗边，看向森林方向。
“三个月后，精灵之森的比武招亲。那才是关键。”
“至于那两个人...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
“毕竟，勤勉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合上账册，重新坐回椅子上。
房间里，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再次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