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夜晚很安静。
巴特雷和赤焰互相搀扶着，在树木间穿行。
两人都受了伤。赤焰的左手还在流血，龙鳞上的裂痕清晰可见。
巴特雷的魔力几乎耗尽，手腕青紫一片，那是被安努斯抓住的地方。
“找个地方休息吧。”赤焰喘着气说，“我快走不动了。”
巴特雷点头。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石头后面有个浅坑，勉强能藏身。
“去那边。”
两人挪到石头后面，靠着石头坐下。赤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碰到伤口发出嘶嘶声，她咬紧牙关，额头冒出冷汗。
“我来帮你。”巴特雷说。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赤焰摇头，“你管好自己就行。”
巴特雷没再坚持。
他检查自己的伤势，还好，都是皮外伤。最麻烦的是魔力消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
他从怀里摸出通讯石，试着联系学院。但石头毫无反应，这里离得太远了。
“联系不上？”赤焰问。
“嗯。”巴特雷收起通讯石，“得找个可以用通讯魔法的地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森林里只有虫鸣和风声。
“那个安努斯...”赤焰开口，“很强。”
“嗯。”巴特雷揉了揉手腕，"以前我也遇上过其他代行者，实力也很强。"
“你之前遇上的都这么强吗？你见过多少个”
“两个。”巴特雷说，“每个都不好对付。”
"那就是说，这么强的邪教头子最少有三个。"赤焰叹了口气，"还有，我们这次算是白来了？任务没完成，还差点死在里面。”
“不算白来。”巴特雷摇了摇头，“我们听到了重要情报。他们在精灵之森比武招亲时有些计划，还有...他们背后有邪神库托斯。”
“那又怎样？”赤焰苦笑，“我们两个学生冒险者说的话，谁会信？”
巴特雷没回答。他知道赤焰说得对。
没有证据，光凭他们的话，很难让人相信。
但至少，他们知道了敌人的计划。
虽然那些情报现在看来没什么价值。
“我们先休息吧，天亮后去找最近的城镇，向冒险者公会报告。”巴特雷苦笑道。
“嗯。”
两人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但谁都没睡着。
刚才的战斗还在脑海里回放，安努斯那恐怖的实力，还有那些被洗脑的信徒...
夜很长。
当巴特雷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
他睡了大概两三个小时，魔力恢复了一些，但还不够。
赤焰已经醒了，正在活动手臂。
她的伤口已经结了痂，龙族的恢复力确实惊人。
“能走吗？”巴特雷问。
“当然。”赤焰站起来，“这点伤不算什么，你呢？”
"好多了，走吧。"
两人辨认方向，朝着森林外走去。
他们记得来时的路，特特利城在东南方向。
走了大概半天，中午时分，他们终于走出森林，看到了远处的城墙。
特特利城。
这座边境贸易城市看起来和来时一样，城门口人来人往，商队进进出出。
城墙上多了几个守卫，而且守卫的表情很严肃。
“每次来这里，我都觉得气氛不太对。”赤焰说。
“嗯。”巴特雷点头，“小心点。”
两人混在人群中进城。
城里还算热闹，街道两旁摆着各种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们直接去了冒险者公会。
特特利城的冒险者公会不大，是一栋两层木楼，门口挂着公会的标志。
推门进去，里面有几个冒险者在喝酒聊天。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整理文件。
巴特雷走到柜台前。
“你好，我要报告任务。”
中年男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淡，甚至有点冷淡。
“什么任务？”
“调查失踪商队。”巴特雷拿出任务说明，“我们在森林中发现了一个邪教据点，那里...”
“等等。”男人打断他，“你说什么据点？”
“勤勉教派的据点。”巴特雷说，“他们在奴役信徒生产魔法器具，背后是终焉美德组织，代行者安努斯坐镇。”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终什么？安什么？没听说过。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巴特雷认真地说，“我们亲眼看到了。那里有高墙，有守卫，信徒被洗脑，日夜工作换取点数。我们还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他们要在精灵之森比武招亲时...”
“够了。”男人摆摆手，“这种故事我听过太多了。什么邪教据点，什么奴役信徒，都是你们这些新手冒险者编出来的，想多拿点报酬。”
“我们没有编！”赤焰忍不住开口，“我们差点死在里面！”
男人看了赤焰一眼，眼神更加冷淡。
“龙族？难怪。龙族最喜欢惹事。”
“你！”赤焰气得想拍桌子，被巴特雷拉住。
巴特雷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
“先生，我们说的是真的。那个据点就在那边山坳里，高墙围合，里面有熔炉工坊，信徒至少有两三百人。如果你不信，可以派人去调查。”
“调查？”男人笑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巴特雷皱眉：“什么意思？”
男人看着巴特雷的眼睛良久。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边，压低声音。
“年轻人，我看你也不是坏人，但...我劝你少管闲事。那个据点...是合法的。”
“合法？”巴特雷愣住了。
“对，合法的。”男人无奈的说，“他们在那里生产魔法器具，卖给各大商会和贵族。你知道那些器具多受欢迎吗？便宜，质量好，供不应求。”
“可是他们在奴役信徒...”
“哎哎哎，首先，这没证据的事可不能胡说，而且，那是他们内部的事。”男人打断他，“信徒是自愿加入的，签了契约，拿了报酬。至于工作条件...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巴特雷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男人、以及很多很多人知道那个据点。
他们不仅知道，还默许它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