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却不管？”赤焰质问。
“管？我为什么要管？”男人反问，“他们按时交税，提供就业，生产的产品带动了整个地区的经济。特特利城一半的商会都在卖他们的货，你知道这带来多少收入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而且，你以为只有我知道？城主知道，商会会长知道，连皇家税务官都知道。大家心照不宣，因为这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巴特雷说不出话。
他明白了。
那个据点之所以能存在，不是因为隐藏得好，而是因为利益。
太多人从中获利，所以没人愿意去管。
“那失踪的商队呢？”他话锋一转，“那些被他们抓去的人呢？”
“商队？”男人想了想，“哦，你说那个小商队。他们确实去了据点，但是自愿加入的，我们早几天收到了他们的皈依证明书，手续齐全。”
“那是被迫的！””赤焰双掌猛地拍在桌面上，震得墨水瓶都跳了一下。
巴特雷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他缓缓摇头。
“证据呢？”男人问，“你有证据证明他们是被迫的吗？没有吧。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巴特雷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证据。
那些证明书看起来都是真的，更重要的是，商队的人那时也说自己是自愿的...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男人说，“把这事忘了，公会会给你基本报酬，虽然不多，但总比惹麻烦强。”
“惹麻烦？”
“对，惹麻烦。”男人盯着他，“如果你坚持要这样报告，我只能按流程记录。但记录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有人会觉得你在造谣，也许有人会觉得你多管闲事。总之，对你没好处。”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巴特雷看着男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这个男人不在乎真相，不在乎正义，只在乎利益。
“我明白了。”巴特雷说。
“明白就好。”男人点点头，“那么，你的任务报告是？”
巴特雷沉默了几秒。
“没找到商队。我们在森林里迷路了，遇到魔兽袭击，任务失败。”
“很好。”男人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这才是聪明人。来，基于你们的努力，我给你开证明，让你可以领基本报酬。”
他回到柜台后面，开始写证明。
赤焰拉了拉巴特雷的袖子，低声说：“就这样算了？”
巴特雷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男人写完证明，盖了章，递给巴特雷。
“拿好。下次接任务前，先打听清楚情况。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
巴特雷没回应他，接过证明，转身离开。
两人走出公会，来到街上。
阳光很刺眼，街道很热闹，但巴特雷心里很冷。
“现在怎么办？”赤焰语带无奈的问，“真的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巴特雷说，“但在这里说没用。他们都是一伙的。”
"那我们可以跟谁说？"
巴特雷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
赤焰想了想，也叹了口气。
“好吧。我们再想办法，先去精灵之森。我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巴特雷说，“越快越好。”
他们去市场买了些干粮和水，然后出城，朝着精灵之森的方向出发。
路上，赤焰一直很沉默。
走了很久，她才开口。
“无名，你说...为什么那些人明明知道不对，却不管？”
巴特雷看着前方的路。
“因为利益。”他说，“当一件事能带来好处时，很多人会选择闭上眼睛。”
“可是那些信徒...他们在受苦。”
“对别人来说，那只是数字。”巴特雷说，“几百个信徒的痛苦，比不上整个城市的繁荣。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赤焰不说话了。
两人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小镇过夜。
小镇很安静，没什么人，客栈老板是个和善的老人。
吃饭时，巴特雷试着打听勤勉据点的事。
“老板，你知道北边森林里那个聚居地吗？”
老板正在擦桌子，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知道啊。怎么了？”
“那里...怎么样？”
老板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年轻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巴特雷说，“听说那里在生产魔法器具。”
“嗯，是在生产。”老板点头，“东西不错，价格便宜。我们店里用的魔法灯就是从那里买的。”
“那里的人呢？听说工作很辛苦。”
老板叹了口气。
“辛苦是辛苦，但至少有事做，有饭吃。这年头，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他放下抹布，在桌边坐下。
“你知道特特利城周围有多少流民吗？成百上千。没工作，没饭吃，冬天冻死，夏天饿死。那个据点至少给了他们一个去处。”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板打断他，“我也听说过一些传言，说那里条件不好，像监狱。但你知道吗？对那些流民来说，监狱也比饿死强。”
巴特雷说不出话。
老板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那个据点也许不好，但至少它存在。如果没有它，会有更多人受苦。”
他转身去忙了。
巴特雷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无名..."赤焰小声问：“他说得对吗？”
这次，巴特雷也不知道答案。
“休息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两人上楼回房间。巴特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无名。”赤焰在另一张床上说，“你睡了吗？”
“没。”
“赤焰。”他开口。
“嗯？”
“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趟。”
赤焰笑了。
“说什么呢。我们是同伴啊，明天还要一起去精灵之森，晚安了喔。”
“嗯。晚安。”
同伴。
面对这种令人感到麻烦的事，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明天还要赶路。
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差不多要处理比武招亲的事了，那个据点暂时处理不了，只能在比武招亲时小心。
但今晚，先休息吧。
巴特雷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