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落霞宗,一处密室之内。
所有长老,皆是心神一动,瞬间捕捉到了跨域而来的法宝异动。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事务,瞬息齐聚密室之中,气氛瞬间凝重紧绷。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境灵屏,以及一枚刻着「许佑安」三字的命牌灵光微颤,平稳如常,并无裂痕暗沉。
可与之对应的远程护身法宝联动印记,却骤然亮起刺眼红光,昭示着护身法宝全面触发!
一时间,密室之内人心惶惶,担忧骤起。
缚雨紫则是第一时间绷不住情绪,小脸煞白,转头便对着正前方沉静淡然的大师姐许云岫愤愤抱怨,语气满是焦急与委屈。
“小佑安的护身法宝全部触发了!定然是遇上危险了!”
“我早就说了!让小佑安多带几件保命法宝防身!都怪大师姐,这下好了,小佑安该怎么办啊!”
她语速极快,满心焦灼,忍不住宣泄心底的担忧与不满。
“啪!”
一声清脆轻响。
一旁沉稳持重的徐清无奈抬手,狠狠的敲了一记她的额头。
额头一痛,缚雨紫瞬间委屈炸毛,瞪着徐清咬牙切齿,下一秒眼圈一红,直接当场瘪嘴哭嚎起来,哭声软糯又急切。
“呜呜呜!本来就是嘛!”
“万一小佑安在秘境里受了重伤、出了意外。呜呜呜……”
哭声回荡在肃穆的密室之中,更添几分焦灼慌乱。
另一旁的傅柳绾连忙上前,柔声细语轻声宽慰道:
“小师妹别慌,你看命牌。”
她抬手指向半空悬挂的本命灵牌。
“小佑安的本命命牌没有半点破损暗沉,这就说明师弟性命无忧,只是遭遇凶险、触发护身法宝罢了。”
缚雨紫闻言,连忙泪眼朦胧地抬眸望去。
见那枚命牌果然完好无损,没有半点异常,她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落地。
她偷偷抬眼,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始终沉默端坐、神色淡漠如水的许云岫。
见许云岫没反应,她才悄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松了一大口气,怯生生躲到傅柳绾身后,乖乖躲着身后,不敢探头。
密室右侧的月凛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开口沉声发问,打破了室内的纷乱。
“你们谁能联系上小佑安吗?”
在场众人相视一眼,皆是轻轻摇头,眼底尽数笼罩着忧虑与无奈。
全程无法感知秘境内部局势,无法得知许佑安遭遇何等凶险,这种无力掌控的感觉,最是磨人心神。
密室气氛愈发沉闷凝重。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满心焦灼之际,徐清目光一亮,带着几分沉稳欣喜,开口传来一则关键消息。
“有消息了。”
“我成功联系上了未央。”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快快快!让我看看小佑安怎么样了!”
缚雨紫瞬间从傅柳绾身后钻出来,蹦蹦跳跳挤到最前方,满脸急切。
其余众人也纷纷围拢上前,想要知晓秘境内部的真实局势。
众人团团围在灵屏前方,瞬间将个子娇小的缚雨紫挤在外围。
她踮着脚尖、蹦来跳去,小脸急得通红,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干着急。
众人被她反复蹦跳纠缠得实在无奈,最终只好稍稍挪开身形,勉强给她腾出一方狭小视野。
……
那有人猜测了,方才秘境之内出手的神秘高人,会不会就是曲未央?
我只能说不是。
那就有人会问了,啊作者,作者。你是不是把曲未央给写掉了。怎么许佑安多次陷入危险曲未央却不出手呢?对此,我只能说请开vcr。
让我们将时间再度回溯,追溯到许佑安刚刚踏入秘境的那一刻。
许佑安前脚顺利踏入秘境结界,消失在秘境入口之内,曲未央后脚便紧随而至。
可就在她即将踏入结界之后不久,目光扫过秘境入口之内的空地。
只见刚刚入内的许佑安,正与一名身着素衣、气质温婉的女修士并肩而立,低声闲谈,笑语盈盈。
少年眉眼舒展,神色放松,一口一声温柔真挚的“叶师姐”,唤得格外亲昵自然。
两人相谈甚欢,眉眼带笑,氛围融洽,宛若相识多年的知己老友。嗯,准确来说倒像是一对外出游历情谊深厚的道侣一般。
站在秘境入口之外的曲未央,一眼望见这般场景,心头瞬间涌上满满的不爽二字。
她微微咂嘴,唇角一撇,满脸的不情不愿、闷闷不乐。
“平日里见我,就畏畏缩缩、躲躲闪闪,一脸害怕嫌弃的模样。”
“如今认了新的师姐,就这般热情主动,笑得这般开心自在,一口一个师姐叫得这般顺口。”
想到平日里许佑安面对自己时拘谨躲闪、避之不及的模样,再对比此刻的亲昵温柔,曲未央顿时心头醋意翻涌,双臂环胸,鼓着一张精致小脸,盯着秘境之内谈笑的二人,越看越别扭,越看越不痛快。
“哼!”
她心底暗自打定注意一定要搅了这份融洽的氛围,正要抬步上前打断二人闲谈之际。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她以远超在座所有修士的实力,骤然捕捉到了秘境深处一丝极其隐秘、极其细微的灵力异动。
整片秘境深处,有一处未知节点,正在悄然吸纳、汇聚整片秘境的天地灵力。
万千灵力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一处未知之地流淌、聚拢、沉淀。
这般波动微乎其微,隐秘至极。
筑基、乃至弱一点的结丹修士,都全然无法察觉分毫。
起初,曲未央只当是秘境深处有高阶妖兽突破境界索性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曲未央也顿感怪异。
不止秘境深处的灵力疯狂汇聚,就连她此刻所处的入口区域,周遭灵力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深处流转。虽说这股感觉很是微弱,但曲未央却是无比坚信。倘若不是曲未央仔细探查怕也难以作此结论。
整片秘境的灵力运转规律,都被那处未知异变彻底打乱。
曲未央心神微凝,正要凝神推演异变根源。
就在此时,秘境内部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狂风炸响,灵力暴动!
原来是许佑安遭遇秘境妖兽突然袭击,不过好在人并无大恙。
“敢趁我不备,偷袭我家小师弟?”
曲未央瞬间压下心底疑虑,心头一怒,即刻不再纠结深处异变,正要出手击溃妖兽,上演一场英雄救美、护持师弟的好戏,顺便好好挫一挫那名陌生女修士的存在感。
可就在她即将动身的刹那,一团刺眼至极的纯白光芒骤然笼罩全身!
光芒霸道、蛮横、不容抗拒。
不等她反应过来,空间剧烈震颤,一股恐怖的秘境排斥之力瞬间席卷她的身躯!
咻——!
光影一闪,天旋地转。
仅仅一瞬。
前一秒还在秘境之内的曲未央,下一秒已然被彻底弹出秘境结界,稳稳落在秘境山门之外的外部虚空之中。
她骤然回神,满脸错愕,瞬间明白了局势。
她被秘境,强行排挤、驱逐而出!
心中惊疑不定的她,立刻尝试调动灵力,再度迈步,想要重新踏入秘境结界。
可无论她如何尝试、如何催动灵力、如何突破结界,整片秘境结界都散发着极致的排斥之力。
壁垒坚硬如天堑,隔绝一切前路,完完全全将她拒之门外,不允许她踏入半分。
一次,两次,三次……
次次皆是徒劳。
她彻底被秘境排斥,无法入内分毫。
曲未央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眼底闪过了然与凝重。
定然是秘境深处那处诡异的灵力异变,触发了什么禁忌,改变了秘境准入规则,从而将她强行驱逐,永久拒之门外。
秘境之内,危机四伏,变数无穷。
她心中瞬间升起浓浓的不安与担忧。
她第一时间尝试传讯许佑安,打算告知他若是遭遇凶险,即刻放弃历练,退出秘境,毕竟安全为上。
可数次传讯,皆因秘境结界屏蔽、灵力暴乱干扰,讯息断断续续,无法精准传递。
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可转念一想,许佑安身上带着宗门师叔们给予的护身秘宝,底蕴十足,寻常凶险皆可化解,她心中才稍稍宽慰几分。
至于要不要上报师门,告知这里现在的情况?
曲未央下意识便直接否决。
“若是让师父与诸位师叔知晓自己没有保护好小师弟,肯定会被骂死的。”
她可不想自讨苦吃。
于是她索性隐匿此事,静静守在秘境之外,时刻感知秘境动向,等待许佑安安全历练出来。
……
时间回到此刻落霞宗密室内。
灵屏接通,传讯稳固。
曲未央的身影清晰出现在水镜之中,开始缓缓讲述自己此番的遭遇与秘境始末。
只是,她的讲述,半真半假,暗藏私心,悄悄篡改了不少细节。
她刻意美化自身行径,弱化自己的疏忽,添油加醋修饰剧情。
在她的口中,许佑安与叶芷初见闲谈,被她描绘成二人乃是相见恨晚、知己相逢、情意相投的多年旧识,相谈甚欢、亲密无间的道侣。
而她自己,则成了被冷落、被无视、被嫌弃的外人。
她刻意捏造放大自己出手英雄救美的壮举,将自己塑造成一心护持师弟、却惨遭秘境异变阻拦的无奈之人。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许佑安如今结识新的师姐,怕是不久就要有新的师傅和师叔们了。早已将旧日情谊抛之脑后,怕是很快就要跟着新知交远走高飞。
尤其是在说到“叶芷是许佑安结识新的师姐”之时,她特意加重语气,音量拔高几分,酸意满满,意味深长,刻意挑拨密室之内众人的情绪。
这番略带私心的讲述落下,密室内瞬间暗流涌动。
第一个彻底坐不住的,依旧是勇猛之人——缚雨紫。
她小手狠狠一拍身前石桌,石桌微震,小脸紧绷,眼神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不行!我绝不允许!”
“小曲你快想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立刻进秘境把小佑安接回来!不许他和外人走得太近!”
一旁温柔内敛的傅柳绾,亦是面露难色,眉眼之间藏着几分委屈与不悦,心底隐隐酸涩。
全场众人情绪皆被悄然牵动,唯独端坐主位的许云岫,自始至终神色淡然、平静无波,听完整段讲述,面不改色,喜怒不形于色。
可不知为何,明明密室之内众人齐聚,却莫名滋生出一股沁入骨髓的刺骨寒意,悄然弥漫整片密室。
寒意无声无息,冰冷慑人。
除去心性单纯的傅柳绾与缚雨紫,其余所有人都敏锐感知到了这股诡异寒意,纷纷默契垂眸,小心翼翼将目光投向主位的许云岫,大气不敢出一口。
灵屏之中,曲未央似是感受到了密室内的微妙氛围,心中暗自窃喜,表面却故作迟疑为难,柔声开口,刻意加重语调。
“小师叔,这怕是不太妥当吧?”
“若是贸然闯入秘境,强行打断二人相处,万一惊扰了他们、坏了他们的好事……”
“嗯?!”
“小曲你给我讲明白!什么叫好事?”缚雨紫怒声喝道,语气里满是愤懑。
刻意的停顿,加重的字眼,句句暗藏机锋。
远在秘境之中的许佑安,似是冥冥之中感知到了宗门众人的念叨与牵挂,骤然鼻尖一痒。
“阿嚏!”
他轻轻打了个喷嚏,迷蒙睁开一瞬双眼,又沉沉垂落。
他揉了揉鼻尖,带着几分茫然困惑,低声喃喃自语:“奇怪……怎么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秘境无人应答,唯有风声呼啸。很快许佑安便抛之脑后,径直朝着前方叶芷的方向走去。
密室内,缚雨紫已然被曲未央的话语彻底点燃情绪,即将当场爆发。
就在这闹剧一触即发之际,沉稳睿智的徐清及时开口,强势打断了所有人的纷乱思绪,压制住了躁动的氛围。
她太了解自己这名弟子的性子。
这番说辞,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水分极大,真假参半,不可尽信。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灵屏之中的曲未央,带着几分审视与淡然,沉声开口,直击关键。
“未央。”
“既然秘境异变初起、你察觉异常之时,便已知晓秘境局势诡异凶险,为何不第一时间传讯回宗门禀报?为何不及时告知为师?”
一句质问,精准戳破漏洞。
一旁回过神的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接连附和发问。
“是啊小曲!你为何不第一时间告知师门?”
“明知秘境凶险,师弟孤身涉险,未央师侄你却隐匿不报,太过不妥!”
无数道审视、疑惑、探究的目光齐齐落在灵屏之中的曲未央身上。
曲未央心头一苦,暗自哀嚎。
师父!您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拆徒弟的台啊!
她心中万般无奈,却只能强行收敛私心,端正神色,一本正经地找着合理说辞,勉强辩解。
“师父、诸位师叔,弟子当时以为,这只是秘境历练的寻常变数罢了。无需小题大做,打搅师父,诸位师叔。”
她绝不敢坦言,自己是怕被师父训斥、怕挨骂、怕麻烦,才刻意隐匿不报。
只能强行找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过关。
……
秘境,淤泥深坑之侧。
神秘素衣少年静静伫立坑边,看着被层层护身宝光包裹、安然沉睡的许佑安,眼底满是真切的羡慕。
他抬手轻抬,指尖微动。
“啪!”
一声清脆响指落下。
笼罩许佑安周身的所有护身法宝瞬间停止运转,灵光缓缓收敛,层层褪去,尽数回归少年储物戒之内,安静蛰伏。
少年俯身低头,细细探查一番许佑安的气息脉搏、经脉伤势,彻底确认无碍后,方才放下心来,忍不住低声啧啧感慨。
“啧啧,真让人羡慕嫉妒恨,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方才赵侃那致命一拳,再叠加数张高阶爆裂符箓的贴身轰炸,威力足以杀死一个结丹前期修士。
换做寻常修士,早已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可落在许佑安身上,仅仅只是造成短暂昏迷,肉身无伤、经脉无损、神魂稳固,没有半点多余伤势。至于连同许佑安一起被轰炸的那位筑基后期修士那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似乎早已实现物理意义上的灰飞烟灭了。
只要稍作调息,便可尽数恢复过来。
少年轻轻点头,不再耽搁。
他伸出右臂,稳稳将昏迷未醒的许佑安横臂夹于身侧,身姿凌空一转。
目光遥遥望向赵侃破空离去、奔赴鳄王大战的方向。
只见他脚步凌空踏出,身形骤然掠空而起,带着沉睡的许佑安,循着赵侃残留的气息轨迹,急速追掠而去。
好,现在让我们回归到原点。
只见那神秘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雾气深处,此处沼泽又重归一片死寂。
地面上,躺卧的许佑安双目紧闭纹丝不动,周身那股沉稳气场,正于悄无声息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剧变。
方才融入他丹田的那枚无名秘宝,骤然爆发出一股霸道至极的吞噬之力,瞬间席卷他四肢百骸。以他身躯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天地灵力不再是慢悠悠的流转,而是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灵力洪流,如同江河归海般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狂风凭空而起,吹得周遭倒伏的杂草枯枝疯狂震颤,细碎的灵雾漫天翻涌,层层叠叠裹住许佑安的身形。这股吸纳之势毫无止境,仿佛要将这周遭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力被吸食一空。
下一刻,许佑安指尖佩戴的储物戒微微发烫,戒内空间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穿透。堆积如山的灵石,乃至几瓶用来辅助修炼的灵液、低阶灵材,尽数挣脱束缚,自储物戒中飞掠而出。
漫天灵石悬浮在许佑安周身,通体莹白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消融,纯粹的灵力被源源不断抽取,顺着许佑安的七窍、毛孔灌入体内。不过数息时间,数百枚灵石便尽数化为飞灰,点滴灵力不剩,被彻底吞噬殆尽。
无尽灵力在他丹田之内冲撞奔涌,冲刷着他桎梏已久的修为壁垒。他周身的灵力漩涡越凝越密,气息节节攀升,原本筑基前期的修为根基被彻底夯实、淬炼,每一寸经脉都被精纯灵力拓宽滋养,原本略显滞涩的修行瓶颈,在海量灵力的灌注下轰然碎裂。
时间在死寂的吸纳中悄然流逝,无人知晓过了多久。
笼罩在许佑安周身的灵力漩涡轰然消散,肆虐良久的狂风骤然平息。
原本漂浮在许佑安身上的躁动灵力尽数收敛入体,丹田之内灵力充盈浑厚,经脉宽阔坚韧,根基被淬炼得无比扎实稳固。
一场极致的灵力洗礼过后,他的修为稳稳落地,彻底突破桎梏,跻身筑基后期之境。
林间再度陷入静谧,可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低低的交谈声,伴随着踩碎沼泽湿泥的声响,从远处林间缓缓传来,打破了这片沉寂。
正是之前联手引走玄水沼鳄主力的一众修士。
此前他们倾尽手段牵制大批沼鳄,耗费好一番功夫,才将凶悍的鳄群引离,又冒着被鳄群折返追击的风险,一路小心翼翼迂回折返。
众人刚踏入这片狼藉的空地,眼前的景象便让众人纷纷驻足,面色惊疑不定。
满地都是残破的鳄尸、四溅的黑血,方才惨烈大战的痕迹随处可见,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血腥与沼泽腥腐气息。而某空地之处,静静盘膝躺着一个年轻修士,正是昏迷还未醒来的许佑安。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纷纷快步围了上来。
一名面容急躁的年轻修士率先上前,弯腰伸手轻轻推了推昏迷的许佑安,高声呼喊:“喂!小子,醒醒!快醒醒!”
许佑安毫无反应,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却微弱,如同深度沉睡一般。
另一人盯着满地狼藉,又看向毫无动静的许佑安,语气带着浓浓的忌惮与不甘,低声嘀咕道:“不对劲,方才这里大战惊天动地,鳄群死伤无数,偏偏这小子安然无恙躺在这里……难不成,这场天大的机缘,最后被这小子捡漏了?”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瞬间凝重下来,眼底满是艳羡与惊疑。
他们拼死拼活牵制鳄群、浴血缠斗,到头来疲于奔命,反倒让一个看似修为平平的后辈坐收渔翁之利,任谁心中都难以平复。
“怎么办?这小子不管怎么叫都醒不过来。”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眉头紧锁,环顾四周躁动的林间,语气满是焦急,“此地不宜久留,用不了多久,那些凶性大发的沼鳄必定会折返此地!”
周遭林间隐隐传来低沉的鳄鸣嘶吼,遥远却清晰,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昭示着危险正在飞速逼近。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心头骤然绷紧。
另一名身着青衫的筑基后期修士目光锐利,扫视一圈狼藉的场地,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许佑安,咬牙沉声道:“没时间犹豫了!先把他一并带走!”
他深知玄水沼鳄的凶性,一旦大批鳄群折返,以他们此刻灵力耗损大半、状态不佳的局面,根本无力抗衡,只会全员葬身鳄口。
“带上他,立刻撤离此地!”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当即抬手招呼众人:“动作快!收拾身形,带上此人,即刻撤退!”
一众修士不敢耽搁,连忙应声上前,小心翼翼架起昏迷的许佑安,一行人不敢多做停留,踏着沼泽湿泥,快步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匆忙飞驰而去,只留下满目狼藉的空地,静静沉寂在幽暗的沼泽密林之中。
秘境逃亡与被扣对峙剧情扩写
一行人架着昏迷不醒的许佑安,不敢有半分耽搁,踩着沼泽泥泞疾速遁逃,朝着秘境出口一路疾驰。
这条通往出口的路途,远比众人预想的凶险。
一众修士本就先前牵制鳄群损耗巨大,灵力尚未完全恢复,一路奔逃本就身心俱疲,此刻接连遭遇妖兽围杀,顿时疲于应对。好在队伍中有两名筑基后期修士坐镇,二人修为精深、经验老道,全程镇守队伍前后,出手杀伐果断。
每逢妖兽袭来,二人便联手撑开灵力护罩,掌风灵力迸发,剑光纵横交错,将扑杀而来的妖兽尽数斩杀。其余几名筑基中期、初期修士各司其职,联手辅助防御、清理漏网之鱼,勉强稳住了阵型。
纵然一路血战不断、险象环生,众人终究是靠着两位筑基后期修士的震慑与战力,扛过了沿途所有妖兽袭扰,全员并无重伤,只是人人面色疲惫、灵力再度耗损大半,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上了妖兽的血污。
历经一路颠簸血战,众人终于冲破层层密林阻隔,遥遥望见了秘境出口的灵光屏障。
可当众人快步走出沼泽密林,抵达出口结界之外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微微一怔。
往日空旷冷清的秘境出口,此刻早已汇聚了密密麻麻的修士人影,各方零散的试炼修士齐聚于此,人人神色慌张、步履匆匆,皆是一副急于脱身的模样,整片区域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氛围。
众人环视四周,瞬间明白了缘由。
此刻肉眼可见,天地间飘荡的灵雾愈发稀薄黯淡,原本充盈温润的灵气变得紊乱稀薄,时而有细碎的灵光碎屑凭空湮灭、炸开。
高空之上,秘境的结界屏障隐隐泛起细碎的蛛网裂纹,轻轻震颤,发出微不可察的嗡鸣,一股摇摇欲坠的压抑感笼罩全场。
所有人都清楚,秘境灵力大量流失,根基已然损毁,根本支撑不了太久。用不了多久,这座存续多年的秘境便会彻底崩塌、山河倾覆,届时滞留其中者,必将葬身秘境废墟,尸骨无存。
也正因如此,原本还在秘境各处搜寻机缘、猎杀妖兽的修士,全都放弃了探索,不顾一切奔赴出口,只求赶在秘境崩塌之前安然脱身。
喧闹嘈杂的人群之中,一道清丽纤细的身影骤然目光一凝,瞬间锁定了被众人围在中间、依旧昏迷的许佑安。
正是叶芷。
她自秘境混乱中一路谨慎突围,早早抵达出口等候,本以为早已和许佑安失散,心中一直暗自担忧。此刻骤然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见他双目紧闭、人事不省,被人架着前行,眉宇间瞬间涌上浓浓的急切与担忧。
她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拨开拥挤的人群,快步上前,径直走到众人面前,目光紧紧落在许佑安身上,温声急问:“诸位道友,他这是怎么了?为何昏迷不醒?”
可话音刚落,尚未等她探查许佑安的状况,周遭数道凌厉的灵力瞬间锁定了她。
四名修士脚步横移,悄然合围,瞬间将叶芷的退路彻底封死,凛冽的灵力威压扑面而来,带着极强的戒备与敌意。
突如其来的围堵,让叶芷神色骤冷。
她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虎视眈眈的众人,身姿挺拔,未有半分怯意,声线清冷如冰,带着几分凛然的质问:“诸位道友,无故围堵,你们这是何意?”
人群之中,那名一路带队、修为最高的筑基后期青衫修士缓步走出,神色淡漠,目光沉沉扫过叶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道友无需动怒,也别误会。”
他抬手指向昏迷的许佑安,一字一句道:“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要从这小子手中,拿回本该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机缘与宝物。”
此前众人拼死引开鳄群、浴血奋战,这份机缘本该是众人共有,最后却被许佑安一人独占,众人心中早已积满不甘与怨念。
说罢,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方才听闻道友认得此人?那便抱歉了。眼下秘境将崩,事态紧急,只能暂且委屈道友随我们同行。”
“待到我们从他身上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确认无失之后,自然会放你们二人安然离开。”
叶芷闻言,心头一沉。
她本是满心焦急赶来,只想探明许佑安的状况,查清他昏迷的缘由,万万没有料到,不仅没能问到半句情况,自己反倒被这群修士无端扣下,与昏迷的许佑安一同陷入了危险之中。
出口处人声鼎沸,秘境崩塌的危机感笼罩四野,而她与许佑安的处境,已然彻底陷入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