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我盯着那道被檀香笼罩的洞府入口,心跳比刚才更急了些。玉佩还在胸口发烫,系统提示的气运值仍在缓慢攀升,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我往那片禁地拽。
我不再等了。
拎起食盒,踩着湿滑的石阶快步上前。守山弟子刚转身去查看传讯铃,我抓住空档,裙摆一撩,直接绕过青石往结界边缘冲。三百米的距离太远,我要近一点,再近一点——只要把粥递到他手里,哪怕他不喝,我也算完成了第一次接触!
脚底忽然一滑。
不是石头松动,是露水在青苔上铺了一层油似的膜。我整个人往前扑去,手本能地护住食盒,可身体已经失控,膝盖一软,整碗灵粥“哗”地掀翻,全泼在了我的月白裙摆上。
热粥顺着布料往下淌,浸透鞋面,烫得脚踝一缩。瓷碗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
完了。
我僵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一片狼藉。裙角湿漉漉地贴着小腿,灵粥里浮着的几缕金丝草黏在布面上,像谁在我身上画了个失败的符。
就在这时,闭目盘坐于结界外蒲团上的雪衣男子睁开了眼。
谢景行。
他眉峰微敛,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扫到脚,最后停在那摊洒在石阶上的粥液上。没有惊讶,没有恼怒,只有一句冷得能结出霜的话:
“胡闹。”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不是怕他,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蠢的事——精心熬的粥没送出去,反而搞得像个闯祸的小徒弟,在宗门第一天骄面前摔了个狗啃泥。
脑中系统忽然“滴”了一声。
【警告:目标情绪稳定,未受干扰】
【气运交换速率下降50%】
【宿主当前行为导致距离失效风险上升】
什么?!我心头一紧。他炸符的时候我不是正蹭着好运吗?怎么我现在离他这么近,反而气运要断?
不行,不能退。
我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抬头。他已经在起身,袖袍一拂,似要离开。
“谢师兄!”我顾不上擦裙子,弯腰捡起空碗,声音拔高了一度,“这粥……是我重新盛的!您先别走!”
他脚步一顿,侧脸线条冷峻如刀削。
“你可知闭关之地不容打扰?”
“知道。”我捧着碗,往前挪了半步,“但您刚才符箓反噬,灵气紊乱,需要温补。这灵粥加了三味安神草,火候炖足一个时辰,最宜调理经脉。”
我说得飞快,像是背稿。其实哪有什么配方,不过是按现代煮粥的习惯加了点灵米和养魂花,但此刻必须显得专业。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一瞬,我几乎屏住呼吸。传闻中的谪仙之姿,果然名不虚传。剑眉入鬓,眸光沉静,鼻梁挺直得像山脊线,偏偏唇色偏淡,透着几分病态的冷。
“你怎知我符箓失效?”
“我……路过听见动静。”我含糊带过,不敢提系统。
他盯着我看了两息,忽而冷笑:“所以你就趁机献殷勤?外门弟子,倒是会挑时机。”
这话刺得我耳根发热。我不是来献殷勤的,我是来保命的!
可我没反驳,反而咧嘴一笑,露出左边梨涡:“是啊,我就是会挑时机。您今天倒霉一次,我就来一次;您天天倒霉,我就天天来送粥。”
话音刚落,我自己都愣了。
这话说得太厚脸皮了,简直像在调情。
可奇怪的是,系统居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轻微情绪波动——目标心神微滞】
【气运交换恢复至70%】
有效?!
我眼睛一亮,立刻趁热打铁:“这一碗泼了没关系,我锅里还温着第二碗!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能给您换一碗新的。”
说着,我蹲下身,从食盒夹层掏出一只备用瓷碗——这是昨晚特地准备的,以防万一。手有点抖,舀粥时差点歪了,但我稳住了。
热气再次升腾起来,带着淡淡的药香。
谢景行没走,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风卷起他的袖角,银云纹在晨光里一闪。
我双手捧碗递过去:“请您用粥。”
他垂眸看着那碗,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放下吧。”
“啊?”
“我说,放下。”他语气平淡,“我不吃陌生人送的东西。”
我嘴角一抽。合着我还得先自我介绍?
“姜初夏,凌云峰外门弟子,编号乙七九。”我乖乖把碗放在他方才打坐的蒲团边上,“以后您每次倒霉,我都来报到,混个脸熟总行吧?”
他终于抬眼看我,眸光深得像古井:“你以为靠近我,就能得好处?”
我心头一跳。
他知道?不可能,系统不会暴露。
“我不知道您说什么。”我笑嘻嘻,“我只知道,您不出事,我就倒霉;您一出事,我就顺。所以——”我指了指自己湿透的裙摆,“这粥泼得值。至少证明我没白来。”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不怕我赶你走?”
“怕。”我老实点头,“但我更怕回去之后,连这点运气都没了。”
这句话出口,连我自己都怔了怔。
不是演的,是真心话。
在这宗门里,没人看得起我。饭堂抢不到灵米,药园分不到好苗,连睡觉的木屋都漏雨。若不是绑定了这个系统,我早该被淘汰出局。
而如今,唯一能让我翻身的,就是眼前这个冷脸男人的霉运。
他看着我,眼神似乎松动了一瞬。
可下一秒,他又恢复冷淡:“下次别来。”
说完,转身欲走。
我猛地抬头:“那如果下次您又炸符呢?”
他脚步顿住。
“或者走火入魔?丹田震荡?剑招偏移?”我一条条数下去,“反正您最近挺容易出岔子的,不如提前备着点热粥?我手艺不错,保证不放毒。”
他背对着我,肩线微微绷紧。
风穿过林间,吹乱了我额前碎发。裙摆还在滴水,脚底冰凉,可我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不能让他走。
只要他还在,我的气运就有希望。
“谢师兄。”我轻声说,“我不是来讨好您的。我是……来讨命的。”
他终于回头,目光落在我湿透的裙角、发抖的手、还有那碗冒着热气的灵粥上。
然后,他抬起手。
我以为他要挥袖离去。
没想到,他只是指尖一勾,一道清风托起那碗粥,悬空移至半空,稳稳悬浮。
“明日此时。”他说,“若你还敢来,我便尝一口。”
我瞪大眼。
“真的?”
“凌云峰首座弟子,从不说虚言。”他淡淡道,转身踏上石阶,身影渐隐于雾中。
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系统悄然刷新:
【气运交换恢复正常】
【今日宜采药、宜得宝、宜——再盛一碗粥】
我低头看着手中空碗,忽然笑了。
裙摆湿得能拧出水,脚底凉得像踩冰,可我却觉得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好家伙,冷脸师兄难搞是难搞,但也不是完全没缝可钻。
我拍了拍裙子,从袖中摸出一块小帕子,蹲下身认真擦起地上的粥渍。一边擦一边嘀咕:
“明天还得带双鞋……顺便多熬一碗,万一他又炸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