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甑掀开时,白气扑上脸,姜初夏眯了眯眼。灵糕的甜香混着杏仁碎的焦香在屋里打了个转,她忍不住先掰了块边角尝鲜,烫得直哈气也不撒手。
“香吧?”她把剩下的半块递到窗台边,“给你的。”
白灵耳朵一抖,睁开眼,跐溜一下窜下来,尾巴卷住糕点就往窝里拖。姜初夏笑着摇头,顺手把蒸笼收进竹筐,挎上篮子:“走啦,再摘几颗金纹杏,明天试剑坪双倍供应!”
天光正好,山道上的露水刚散。她踩着石板一路往果园去,脚底轻快,嘴里哼着不知道哪辈子听过的调子。路过药园东侧小径时,指尖还下意识摸了摸袖袋——那片桃花还在,蔫是蔫了,但好歹是今日好运的见证。
果园在后山缓坡,灵果树不高,枝头金纹杏泛着微光,像缀了一树小太阳。她踮脚摘了六七枚,挑个头匀称的往篮里放。咬了一口,清甜汁水在嘴里炸开,连带着喉咙都润了。
【气运+0.1(当前3.0)】
她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哎?真涨了?”
没忍住,笑出了声。
拎着篮子转身下坡,主道两旁桃树夹道,花瓣落得薄薄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她一边走一边数果子,余光忽然瞥见前方白衣一角。
脚步一顿。
谢景行正从另一条岔路转入主道,步子不急不缓,像往常一样往峰顶去。
姜初夏低头看看自己鼓囊囊的篮子,又抬头看看他越来越近的身影,心口咚咚响了两下。
**跑?**
不行,跑了就没运了。
**装没看见?**
更不行,昨天才信誓旦旦说要带灵糕来,今天躲他像什么话。
她深吸一口气,把篮子换到左手,右手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眉毛一跳,脸上反倒扬起笑来。
两人相距三步时,她刚好抬起头,正对上他扫来的目光。
梨涡一陷,声音脆生生的:“谢师兄!”
他脚步微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碰巧?”
“也不是碰巧。”她往前挪了半步,把篮子举高,“我特意来的。”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滑到篮子里的金纹杏,嗓音冷淡:“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她歪头一笑,阳光穿过桃枝落在她发间,灵草簪闪了闪,“我就是……开心。”
他眉梢一动:“笑什么?”
“因为开心呀!”她脱口而出,眼睛亮得像盛了晨露,“刚才系统还提示呢,气运值2.9了!比昨天高多了,你说是不是好事?”
谢景行瞳孔微缩。
“胡言乱语。”他声音压低了些,却没立刻走,“什么系统?你又在打什么机锋?”
“不是机锋,是真的!”她往前又蹭了半步,几乎站在他影子里,“你不信?我现在就能证明给你看——”
她话没说完,手腕一紧。
谢景行突然抬手,指尖擦过她腕骨,将一枚金纹杏从篮中取出。动作利落,却没松开抓着她手腕的力道。
她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她,眸色沉了沉:“离我远点。”
可人没动。
她屏住呼吸,听见系统轻轻响起。
【气运+0.1(当前3.1)】
他松开手,转身要走,步伐却不像平时那样干脆利落,反而慢了下来,像是……等着什么。
她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
**慢走=持续涨运?**
心头一热,她提着篮子跟上半步,声音轻快:“哦——那你走慢点我就离你远点,行不行?”
他背影一僵。
没回头,也没加速。
系统再次提示。
【气运+0.2(当前3.3)】
她差点笑出声,赶紧抿住嘴,只让笑意从眼角溢出来。脚步跟着他的节奏,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像只赖定主人的小狗。
“谢师兄。”她忽然开口,“你说,怎么才能让气运升得更快啊?”
他脚步一顿。
“修心养性,静气凝神。”他头也不回,“而不是满口荒唐话,在宗门主道上胡闹。”
“可我觉得靠近你就挺管用的。”她语气认真,“你看,我现在呼吸都顺畅多了,心跳也稳,连金纹杏都格外甜——”
“姜初夏。”
他终于停下,侧身看向她,眼神冷得能结冰,“我说,离我远点。”
她站定,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银边。她没退,反而笑了:“好,我离你远点。”
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不多不少,刚好还踩在他影子里。
他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抬步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缓慢,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着。
她乖乖跟上,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他说反话的时候,最加分。**
主道拐过一处回廊,炼丹房的青烟已隐约可见。炉火噼啪声断续传来,夹杂着弟子们低声交谈。她放慢脚步,指尖轻轻摩挲篮中剩下的金纹杏,嘴角的笑一直没散。
谢景行走到岔路口,终于不再前行,只留下一句:“明日试剑坪,辰时。”
“知道啦!”她扬声应道,看着他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低头时,发现篮子里不知何时少了一枚金纹杏。
她怔了怔,随即弯起眼睛。
**他拿走了。**
风拂过耳畔,她抬手扶了扶灵草簪,正要抬脚继续走——
炼丹房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谢师兄昨儿在桃林站了半炷香,谁叫都不理,就盯着一棵树发呆。”
“真的假的?谢师兄还会发呆?”
“千真万确!我师姐亲眼看见的,说他还捏了朵花……后来那朵花,好像还落进谁头发里了。”
姜初夏脚步一顿。
指尖还搭在簪子上,没放下。
她慢慢转头,望向炼丹房外那排回廊。
几个女弟子围在炉前,一边搅动药液一边窃窃私语,笑声清脆。
她没走近,也没出声。
只是低头看了看篮子,又摸了摸发间的灵草簪,最后,轻轻捏起一枚金纹杏,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她重新迈步。
裙角掠过回廊石柱,阳光斜照进来,照见她唇边未褪的笑。
风吹起她的衣带,也吹散了身后那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