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响了，我手一抖，那根断枝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这才回过神来。谢景行已经转身往外走，衣角扫过门槛，没再看我一眼。
我赶紧放下茶杯，顺手把腰间的玉佩往衣服里塞了塞，怕它又发烫被人发现。刚筑基的身体还有点麻，像是被风吹透了一样，但我还是站直了身子，快步跟上去。
“师兄，等等。”我小声说。
他没停下，也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一些。
去主殿的路上，雾还没散，两边的竹叶上有露水，偶尔滴到肩膀上，凉凉的。我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心里想：待会儿见了师尊，一定不能提昨晚的事，更不能说是因为他我才突破的。要是让苏婉清知道了，她非得追着我骂不可。
主殿前的石阶很亮，我刚走上第一级，就听见林师尊的声音：“景行，你带她进来吧。”
谢景行站到一边，让我先走。
我深吸一口气，低头走进大殿。香炉里的烟轻轻飘着，紫檀木案后面坐着林师尊，他看着我，眼神温和。
“姜初夏？”
“弟子在。”我双手交叠，认真行礼。
“抬起头来。”
我抬头看他，他对我说：“昨晚的异象是你引起的？”
“是。”我点头，“我运气好，刚好突破了。”
林师尊笑了笑：“别谦虚了。我查过了，你进宗门才半年，就从炼气一层到了筑基，比当年谢景行还快了三天。”
我心里一紧，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谢景行就站在我斜后方，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就在我看他的时候，他忽然偏了一下头。
目光轻轻扫过我的头发，只停了一瞬间，又移开了。
就是那一眼，让我耳朵一下子热了起来。
“师尊夸错了。”我收回视线，努力压住嘴角，“我只是碰巧。”
“碰巧？”林师尊挑眉，“修仙哪有那么多碰巧？能抓住机会，就是本事。”
他说完，袖子一挥，拿出一块青玉令牌和一个白玉盒子：“这是筑基弟子的身份信物，里面有道护体符。盒子里有三颗凝神丹，一瓶固元露。你刚突破，要静养七天，别急着修炼。”
“谢谢师尊。”我双手接过东西，感觉沉甸甸的，不只是分量，还有师尊的认可。
我正准备离开，林师尊又说：“下月初五秘境开启，各峰要派弟子进去历练。你既然已经筑基，也一起去吧。”
我愣了一下，马上用力点头：“弟子一定好好表现！”
走出大殿时，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我抱着盒子，脚步轻快了不少。
刚走到第三层台阶，小桃从回廊那边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师姐！你出来了！师尊说什么了吗？有没有夸你？”
“说了几句。”我笑着推开她一点，“你轻点，药都要晃出来了。”
“哇！”她松开手，眼睛发亮，“我就知道你能行！刚才我还看见苏婉清在窗边偷看呢，脸都黑了！”
我耸耸肩：“她本来就厉害，我这点成绩不算什么。”
“可师尊说你比谢师兄还快！”小桃压低声音，“这可是头一次有人超过他。”
我心里一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殿。
门关着，谢景行早就走了。
但我知道，他刚才看了我。
不是随便一看，是认认真真地看了我一眼。
“他肯定在想，”我扬起下巴，装作不在意，“我怎么这么厉害，送个粥都能筑基成功。”
小桃咯咯笑：“那你以后是不是天天堵他门口送早饭？”
“不急。”我拍拍手里的盒子，“先把药吃明白再说。”
话刚说完，腰间的玉佩突然发烫。
不是慢慢热起来，是一下子就烫得吓人，像有人把烧红的炭塞进了心里。
我脚下一顿。
系统没出声，但那股热顺着身体往上冲，一直到指尖。
原来靠近他，不只是为了气运。
原来被他看一眼，也能让这一天变得不一样。
“师姐？”小桃拉了拉我袖子，“你怎么不动了？”
“没事。”我摇头，继续往前走，“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那是！”小桃蹦蹦跳跳跟上来，“连风都是甜的！”
我们走在回廊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我数着步子，一步一步踩过去。
身后的大殿偏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道白色身影站在门后，望着那个抱着药盒、边走边笑的女孩，一直没动。
直到她转过回廊，消失在桃树尽头，那人才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袖口的银线。
那里好像还留着昨夜她手腕的温度。
我不知道有人在看我，只觉得发间那支草簪被风吹得轻轻颤。
小桃忽然停下，指着前面广场上的告示牌：“哎，你看，秘境名单贴出来了！”
我抬头看去，凌云峰五个名字清楚写着——
谢景行、苏婉清、陆子鸣、姜初夏、赵阳。
我的名字，就在他下面。
差一个字，像隔得很远。
又像，终于并肩了。
“走吧。”我拉起小桃的手，“去看看还有谁一起。”
我们朝告示牌走去，脚步轻快。
阳光照在肩上，玉佩贴着心口，温温地烫着。
而那一刻，我无意识摸发簪的动作，刚好和昨天他替我拨开碎发的样子，重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