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我的仪器坏掉了。”莉诺尔向艾蕾娜伸出一根手指。
“其二，嘛！仪器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他的身体各项指标正在恢复正常水平，并且隐隐有超过原来的水平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说，在你那支药剂注射的那一段时间后，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飞速回归正常指标，并且还有隐隐超越的样子。”
“没错，而且不光是这样。怀疑是什么因素才导致了他的指标超越正常水平。”
诺尔向艾蕾娜莉诺尔将检测仪往床头柜上一拍，屏幕上的绿色数值还在缓缓爬升。
“我这药剂的效力我门儿清楚，顶多能把她的基因压回稳定线。
绝不可能让她的身体机能逆势上涨，肯定有别的因素在推波助澜。”
她绕着床走了两圈，目光扫过白洛特的发梢。
扫过床单上沾染的灰尘。
最后落在艾蕾娜泛红的眼角。
“你刚才哭了？”莉诺尔突然开口。
艾蕾娜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脸颊，指尖还沾着一点湿意。
“……嗯，看到她那样心疼，没忍住。”
“眼泪有没有掉在她身上？”莉诺尔追问，语气陡然急切起来。
艾蕾娜回忆着刚才的画面——
抱着白洛特飞回庄园时，她的眼泪砸在对方的脖颈上。
砸在那片刚褪去纹路的皮肤上，一路都没干。
“有……掉在她脖子上了。”
莉诺尔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突然解开了一个困了她许久的谜题。
她一把抓起白洛特的手腕，将检测仪的探头贴上去，屏幕上的数值跳得更快了。
“我早应该知道的！”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是你的眼泪，是你眼泪中的水分。”
“水？”艾蕾娜愣住了。
“对！就是水！”莉诺尔蹲下身，指着检测仪上的细胞活性曲线。
“万界游荡者的基因序列里，藏着你不知道的生存底牌！
在当初对她进行测试的时候，战斗过后虚弱时。
我们只对她进行了适量的营养补给，并未限制她的能量摄入。
所以导致我们并没有测验出她这一隐性基因，你想想，这丫头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
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连口干净水都未必能喝上。”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她的基因早就判定身体长期处于极端环境里，所以激活了基因库里的隐性序列——
耐饿性、环境适应性，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水介质修复能力。”
“说白了就是，这丫头有水就能活！”莉诺尔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任何形式的水，落到她的皮肤上，渗入肌理，都能被转化成修复身体的能量。
你的眼泪渗进皮肤里，刚好成了最好的‘养料’！”
“药剂压制了暴走的基因，而你的眼泪，
直接给她的身体续上了命，还顺带修复了灵能透支造成的损伤！你看这数值——”
莉诺尔指着屏幕，“细胞活性已经比她巅峰状态还高了三个百分点！
这哪里是恢复，这是他妈进化了！”
艾蕾娜怔怔地看着床上的白洛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一丝血色。
看着她原本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对方脖颈上那片曾沾过她眼泪的皮肤，指尖的触感温热而柔软。
原来不是药剂的功劳。
眼泪，竟成了救白洛特的一剂良药。
“那她……会不会有后遗症？”艾蕾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比起刚才的惊慌，此刻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莉诺尔收起检测仪，耸了耸肩，脸上的凝重散去大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后遗症？目前暂时看不出来。不过这基因的坑太多了，谁知道下次还会蹦出什么幺蛾子。”
她站起身，将急救箱里的营养液拿出来，准备给白洛特挂上点滴。
“先让她睡吧。这一觉估计要睡很久，等她醒了，你可得盯紧点——
现在她的身体能靠水修复，保不齐以后渴了饿了，喝口水就能满血复活，这可是个大秘密。”
艾蕾娜点了点头，俯身轻轻吻了吻白洛特的额头。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将白洛特蹙着的眉头柔化了几分。
窗外的夜色渐深，晨辉庄园的卧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检测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莉诺尔抑血剂你带了吗？别回避我，我知道你肯定带了。”艾蕾娜忽然出声。
“上次给你的那么快就用完了。”莉诺尔头都没回，盯着眼前的仪器。
手伸向摆放着药品的箱子，从中抽出两支淡蓝色的药剂，递绐床尾的艾蕾娜。
“不够。”
莉诺尔手上动作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言论。
“怎么可能不够？你知不知道这种药打多了是会性情大变的！”她猛的转头看向艾蕾娜。
“上次我给你检查的时候，给的是一支这次我还多给了一支怎么可能不够！！”
“难道说，你的病情又加重了！”莉诺尔瞳孔地震，似是不相信般。
艾蕾娜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认可了莉诺尔的说法。
“唉——”
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后，莉诺尔似是认命般，的在从箱子中拿出两支药剂。
“这次总够了吧，别跟我说还不够，不然我真要揍人了！”
没有回答，只是药剂早已不在手中。
“以你预估的身体状况，还能再撑几年？”
“大概就剩个10多年了。”
眼睛瞟了一下床上熟睡的身影。
“哈！！！所以你要在10年内的时间给她留下回忆后，
“突然离开”让她在之后的日子里孤独终老一生。”声音陡然拔高。
“根据有关文献记载，她这个种族一生可能大概只能有一位配偶的！！”
“我……也不想这样，可不知从何时开始。”
“身体里的力量就越来越不可控了！”
莉诺尔的手指狠狠攥着急救箱的边缘，白大褂的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眼底的震惊翻涌成怒色，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质问。
“不可控？艾蕾娜，你早该跟我说的！归尘的实验室有的是压制龙血暴走和抑制吸血欲望的办法。
你偏要自己扛着，现在拖到只剩十年，你觉得这叫负责？”
艾蕾娜垂着眸，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药剂管，冰凉的金属硌着泛红的指腹。
猩红的眼眸沉在阴影里，声音轻却发沉。
“归尘的办法，对我已经没用了。在你外出那段时间，我就已经找过他们了。”
她抬眼，目光落在床上安睡的白洛特身上，眼底的冷硬软了一瞬，又迅速敛去。
“我不能让她活在一个随时可能暴起将她杀死的怪物的身旁，我得保护她。”
“保护？”莉诺尔捂着右脸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抬手戳着她的胸口，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皮肉。
“你这叫保护？你这是在给她挖陷阱！十年后你一走，她带着对你的念想，守着这空庄园。
连再爱别人的能力都没有，这就是你想给她的？”她的声音陡然哽咽，又强压下去。
“当初你求我帮你做抑血剂，瞒着她你的病情，我以为你有办法，结果你就打算这样烂到底？”
艾蕾娜攥紧药剂，指节泛白，喉间滚了滚，没说话。
她何尝没想过后路，只是每一条路，都绕不开“失去”，要么失去保护她的力量，要么失去陪她的时间。
莉诺尔看着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抹了把脸，烦躁地踱了两步，急救箱被她甩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我知道你护着她，喜欢着她，深爱着她，
可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你把她宠成了离不开你的样子，
最后又亲手推开她，你觉得她受得了？
万界游荡者的情绪执念有多深，你比我清楚！”
“我不是要推开她。”艾蕾娜突然开口，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卧室里的沉郁。
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字字句句砸得空气发颤。
“我承诺，十年之内，我必定找到根治龙血暴走和抑制吸血欲望的办法！
归尘的古籍库，影界的秘藏，哪怕踏遍所有星界，我也会找到！”
她攥着药剂的手猛地抬起，重重的抵在自己的心口。
“我不会死，更不会让她一个人守着回忆过一辈子！
我要陪她看遍所有星界的阳光，陪她把游乐园的项目玩遍。
陪她过待一辈子，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我对自己的交代！”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莉诺尔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看着艾蕾娜眼底的坚定，那是从未有过的执着，不是敷衍，不是安慰，是拼尽一切也要做到的决绝。
卧室里静了下来，只有检测仪的滴滴声，和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莉诺尔的脸色渐渐缓和，她别过脸，冷哼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的怒色散了，只剩无奈的妥协。
“算你狠。”她走到桌边，拎起急救箱，又回头瞥了眼艾蕾娜。
“我就信你这一次，要是你敢食言，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重现当年孙猴子做的那一出，我也得把你揪出来，让你跟她赔罪。”
艾蕾娜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未散，轻轻点了点头：“不会的。”
莉诺尔没再说话，抬脚走向卧室的侧门，那里是庄园为客人准备的休息室。
她的脚步顿了顿，又回头，扔出一个小小的银色药瓶，精准地落在艾蕾娜手边。
“这是缓释剂，每天吃一粒，能暂时稳住吸血的欲望，别再硬扛着了。”
说完，她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卧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艾蕾娜捡起那瓶缓释剂，捏在掌心，转头看向床上的白洛。
俯身，轻轻握住她温热的手，眼底的坚定里，多了几分温柔。
她的承诺，必定算数。
识海深处，“过去的声音”正叼着薯片，看着眼前突然亮起来的基因图谱，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隐性基因藏得够深啊。有水就能活？这设定，比游戏里的回血挂还离谱。”她随手点开一个弹窗，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基因序列进化：水介质修复能力激活】。
“行吧行吧，又多了个保命技能。”她嚼着薯片，嘟囔着。
房间内的咀嚼声一停。
身影目光一凝，将手上平板的音量键开到最大后脸色一沉。
“真是的！一天天这么多事儿。”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今晚不打游戏了，去传承记忆里方法，有没有解决办法？总不能让那丫头救赎之后又得到绝望吧。”
“毕竟是媳妇儿总不能真不救！唉，我这一天天的，好不容易打点游戏。”
话音刚落，她就被薯片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手里的平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上的游戏界面还在闪烁着“胜利”的字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