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娜的怀抱稳而轻,力度收得很克制,没有半分压迫感,只是稳稳托住她崩垮的情绪。
白洛特僵在怀里几秒,悬在身侧的双手终于不再拘谨。
她指尖微微蜷缩,往前一探,轻轻攥住艾蕾娜后背的衣料,手臂缓慢环上去,主动贴紧怀抱。
后背紧绷的肌肉彻底松弛,压抑许久的颤抖慢慢平息。
紧跟着,身后一条细长柔软的尾椎悄然舒展。
尾巴尖微微抬起,试探性蹭过艾蕾娜垂落的左小臂。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扫蹭两下,确认掌心温度与安稳触感后,整条尾巴顺势绕卷上来,一圈、两圈,松柔缠紧艾蕾娜的手腕。
尾鳞细软,贴合肌肤,缠得不紧不松,是彻底卸下心防、独占依赖的姿态。
这是她从不对外人展露的本能,只在全然安心的人面前,才会主动羁绊、主动依附。
屋内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暮色彻底沉底,天光昏暗,客厅冷白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安静得妥帖。
艾蕾娜掌心顺着她的后背,缓慢轻拍,动作始终如一的稳。
等白洛特呼吸彻底平顺,哭声彻底止歇,她才低头,轻声开口问话。
“莉诺尔呢?”
三个字落下。
怀里的白洛特身体瞬间微僵。
原本松弛缠在艾蕾娜手腕上的尾巴,下意识轻轻收紧半分,尾尖微微绷直。
她脑袋埋在艾蕾娜胸口,没有抬头,没有应声。
胸口刚刚平复的酸涩里,悄悄掺进一缕极淡、极闷的别扭与醋意。
她知道莉诺尔值得信任,也知道艾蕾娜只是正常询问同伴动向,没有别的心思。
可她刚刚拼尽全力剖白真心,摊开所有狼狈与脆弱,把最阴暗压抑的自己全盘摆在艾蕾娜面前。
可她情绪刚落定,对方第一句问话,不是安抚她,不是问她难不难受,而是问另一个人的去向。
心底莫名发酸发堵。
像一小块软肉被轻轻揪着,说不清的委屈。
白洛特不挣扎、不闹脾气,只是沉默。
环在艾蕾娜后背的手悄悄收力,抱得紧了些许。
缠绕手腕的尾巴绷着软劲,迟迟不肯放松,无声较劲,无声撒娇。
艾蕾娜敏锐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
掌心安抚的动作停下,语气依旧平和,带着一丝浅淡的了然,不戳破、不调侃。
“怎么不说话?”
白洛特唇瓣抿紧,下颌微微绷紧。
眼眶还有未干的湿意,睫毛依旧湿润,情绪还停留在大哭过后的疲软状态。
她依旧埋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与别扭。
“你……刚刚都没问我好不好。”
话音很轻,气音偏软,带着一点委屈的孩子气。
艾蕾娜闻言,指尖一顿,低低应声。
“我知道你不好。”
“我在等你缓过来。”
白洛特沉默两秒。
心底那点酸涩的醋意迟迟散不去。
她清楚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却控制不住心绪翻涌。
全世界都可以不在意她的情绪,唯独艾蕾娜不行。
又过了数秒,她慢慢压下心底的别扭,松开紧抿的唇,脑袋微微挪开一点,视线落在地面,声音低哑平缓,如实回话。
“实验室那边出了数据纰漏。”
“之前留存的畸变体样本参数出现异常波动,后台记录错乱。”
“莉诺尔临时回去处理工作了。”
说完,尾巴依旧牢牢缠在艾蕾娜手腕上,不肯松开半分。
她抬眼看向艾蕾娜,眼神干净直白,带着未散尽的浅浅醋意。
“你很关心她。”
不是质问,不是不满。
只是一句老老实实、坦坦荡荡的心里话。
艾蕾娜垂眸看着缠在自己手腕上、柔软紧绷的尾巴,又看向眼底带着小小别扭的白洛特,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温色。
她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尾巴细软的绒毛上,轻轻抚了一下。
“我关心所有人的安危。”
“但刚刚愿意在我面前,碎掉所有伪装、哭尽所有委屈的,只有你。”
白洛特瞳孔微颤。
心底那点莫名的醋意,瞬间被这句稳稳落地的话,彻底冲散、抚平。
尾巴紧绷的弧度慢慢松软下来,依旧乖乖缠着她的手腕。
整个人重新靠回她的怀里,彻底安稳,彻底松弛。
白洛特重新埋回艾蕾娜怀中,整个人彻底安稳,彻底松弛。
胸腔的起伏渐渐平稳,残留的哭意尽数敛去。
她在怀里迟疑几秒,脸颊微微发烫,埋着的脑袋轻轻抬起。
视线直直撞进艾蕾娜澄澈湛蓝的眼底,瞳孔轻轻颤动。
白洛特喉结微动,指尖攥紧艾蕾娜后背的衣料,语气带着未褪的软颤与忐忑,突兀又认真地开口。
“艾蕾娜,那个……我……可不可以!”
她停顿一瞬,咬牙鼓足勇气,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我想咬一口你。”
语出惊人。
艾蕾娜动作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讶异,仅此一瞬。
她很快抬手,掌心轻柔覆上白洛特的头顶,指腹缓缓摩挲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从容,没有半分疏离与诧异。
“只要你喜欢。”
“就算咬下来一块肉,也没关系。”
她垂眸看着眼底局促赤诚的少女,语气平稳、笃定,字字清晰。
“在我这里,你没必要戴面具。”
“没必要虚伪将就,没必要刻意讨好任何人。”
“你只需要做最真实的自己。”
“我喜欢的,从来都是完完整整、真真正正的白洛特。”
她指尖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力道温柔却郑重。
“面具戴久了,是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的。”
“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卸下所有伪装。”
艾蕾娜温柔笃定的话音落定,稳稳笼罩住白洛特所有不安与怯懦。
白洛特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底最后一丝漂泊、防备与自我封闭彻底烟消云散。
她太清楚了。
艾蕾娜是这冰冷虚伪的世界里,唯一接住她所有狼狈、所有阴暗、所有不堪的人。
她早已心甘情愿,在这唯一温柔的树上,彻底吊死余生。
“就算你同意,我也不会咬一大块肉下来。”
她舍不得伤她半分。
方才艾蕾娜那句任由她撕咬血肉的话,只会让她心疼,从不会让她放肆胡闹。
白洛特微微前倾身体,凑近艾蕾娜的颈侧。
没有用力,没有撕扯。
只是微微张口,贝齿轻轻落在内侧细腻温热的肌肤上,极轻地啃咬了一下。
力道温柔至极,连半点红痕都未曾留下。
下一瞬,她舌尖轻轻一卷,温顺舔过方才齿尖落过的位置,动作虔诚、珍视、带着全然交付的柔软。
这不是放肆的索取。
是认可,是归属,是无声的立誓。
从此,她所有的真心、所有的软肋、所有的余生,尽数交付给眼前之人。
颈侧细碎温热的触感掠过,轻柔得像一阵晚风。
艾蕾娜身心尽数通透,清晰读懂了少女所有无声的心意。
她知晓这一口轻咬的意义。
知晓少女的小心翼翼,知晓她的心疼不舍,更知晓她全然托付的决绝。
而她,本就心甘情愿,为她驻足,为她兜底,为她容纳所有黑暗与温柔。
双向的心意,无需多言,已然默契相融。
艾蕾娜手臂骤然收紧,一个完整稳妥的环抱,牢牢圈住白洛特柔软的身躯。
不等少女反应,她顺势起身,稳稳将人横抱而起。
白洛特下意识蜷了蜷身子,双手本能搂住艾蕾娜的脖颈,尾巴依旧松松缠在她的手腕上,温顺缱绻。
身躯腾空的失重感全然被安稳的怀抱取代,所有不安彻底落定。
艾蕾娜步履轻缓,踩着昏暗的暮色,稳步踏上楼梯。
脚步声轻柔,落在空旷安静的别墅里,细碎又安稳。
她一路稳稳抱着怀中的人,走进卧室,微微俯身,力道轻柔至极,将白洛特平整、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