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竞技石台表层布满细碎裂痕,高强度对战留下的痕迹,空气里浮动着异能碰撞过后残留的微弱气流,
看台之上人声嘈杂,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欢呼声、惋惜声层层叠叠,盖过了赛场边缘细微的风声。
“今天赛程应该过半了吧?”
“是啊,我想想,这场结束之后白洛特赢了的第三场了吧”
自开赛以来,所有人对白洛特的认知,从来都离不开最直白、最霸道的基础异能强化。
没有花哨的光影特效,没有诡异的领域操控,没有远程的异能轰炸,她的异能简单到极致,却也强悍到极致。
刚才上台的对手是二年级的老牌强者,擅长近身突袭与柔术擒拿,在校内小有名气,上场前姿态张扬,笃定自己能凭借技巧碾压纯力量型异能者。
可裁判的开赛哨声落下的瞬间,一切悬念彻底终结。
对手的突袭动作才刚起势,手肘刚划过半空,白洛特的身形已经提前出现在了侧方。
没有人捕捉到她的移动轨迹。
观众席只看到一道利落的白色身影一晃而过,下一秒,沉重的撞击声骤然炸开。
没有异能迸发的巨响,只有纯粹肉身碰撞的闷响,厚重又震撼。
那名学员甚至没来得及调动第二次异能,整个人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撞得失去平衡,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屏障上。
屏障嗡鸣震颤,蓝光剧烈闪烁。
全程耗时,不足两秒。
白洛特站在擂台中央,身姿挺拔,身形纤细利落,少女的体态单薄,却透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凛冽气场。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五指微松,呼吸平稳,没有半点剧烈对战过后的疲惫,连额前的碎发都未曾凌乱分毫。
台下哗然四起。
“又是这样……完全看不到出手速度。”
“纯肉身强化到底有多离谱?反应快得根本没法预判动作。”
“技巧、战术、异能套路,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完全没用。”
“好久没见过这么朴实无华的能力了。”
“今天晋级的除了她还有谁?”
“目前结束的,让我先看看,”
“凌汐、晁盖、白洛特、苏念、陈瑶、周晚、还有老阴逼格雷。”
“没想到苏盏来了之后,格雷依旧没有塌房啊。”
“哇!同学,你还赌啊,你已经把这个月的生活费都赌完了。”
“别赌了,看了今天的参赛名单,基本上没人能打得过她,而且人家最后一场都结束了。”
“话说医务室是不是快满员了?”
“对的,因为今天除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黑马,还有那个老阴逼格雷”
“有几个苦逼的同学‘被’去医务室了。”
“我就说怎么有人跟我赌今天去医务室的人会很多。”
“一开始我还不信来着。”
嘈杂的议论声钻入耳朵,白洛特神色漠然,眼底没有半分获胜的喜悦。
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喧闹的看台,视线漫无目的的掠过人群,却莫名生出一阵刺骨的恶寒。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冷得她后颈的汗毛尽数竖起。
微微攥紧指尖,指尖传来清晰的力道感,强悍的肉身异能还在稳稳运转,可心底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她扫了一眼赛场另一侧的候战区,没有多做停留,抬脚走下擂台。
候战区的阴影角落,早已站着一道清冷的身影。
凌汐刚刚结束完自己的对战。
不同于白洛特碾压式的速胜,她的对战拖得更久,场面也更为胶着,看似打得艰难,实则全程掌控节奏,故意收敛了所有底牌,只以常规异能勉强取胜,堪堪拿下晋级名额。
她站在背光的角落,半边身子沉在阴影里,半边身子暴露在赛场的余光之下。
面色略显苍白,呼吸微微急促,肩头微微起伏,看起来像是历经苦战、体力消耗巨大的模样。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看见她垂在裙摆旁的右手,指尖平稳无比,没有一丝颤抖。
所有的疲惫与虚弱,全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紫绡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栏杆旁,单手搭着冰凉的金属栏杆,身姿慵懒,眉眼间裹挟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她全程看完了凌汐的比赛。
紫绡向来厌恶凌汐这副伪善的模样。
明明手握凌厉狠绝的底牌,明明可以速战速决,却偏要装出隐忍吃力的样子,演给所有人看,博取同情,掩盖算计。
这种藏在暗处、步步为营的虚伪,是紫绡最鄙夷的行事方式。
她侧过头,目光淡淡扫过阴影里的凌汐,红唇轻启,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演得够辛苦。”
语气平直,却字字带着嘲讽。
凌汐闻声,缓缓抬眼。
她眼底所有的疲惫瞬间褪去,温柔乖巧的表层神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幽深的冷暗。
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紫绡,沉默两秒,轻声开口,声音沙哑轻柔,听不出情绪:“没必要的锋芒,太早露出来,只会徒增麻烦。”
“所以你就委屈自己,故意拖慢节奏?”紫绡眉峰微挑,不耐更甚,“凌汐,你最让人恶心的从不是你的手段,是你永远喜欢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凌汐温和的伪装。
凌汐的眼神微微一沉,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语气淡了几分:“我也是…算了……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紫绡嗤笑一声,收回目光,看向人声鼎沸的赛场,“不懂你处心积虑伪装,不懂你藏着一身戾气,还要假装温顺无害,更不懂你执念多年的那些旧怨,到底值不值得你把自己搞得满身阴暗。”
紫绡生性冷漠坦荡,哪怕布局算计,也向来干脆直接;
而凌汐的所有算计,都裹着温柔的皮囊,藏在隐忍的背后,这是两人最本质的相悖,也是长久以来彼此厌恶的根源。
凌汐没有再接话,因为接了也说不过。
童年的旧隙、无人知晓的委屈、长久的隐忍、藏在心底的恨意,层层堆叠,早已把她的心境彻底颠覆。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温柔善良、与世无争的天才学员,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心底早已长满荒芜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