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从竞技馆的看台一层一层往外漫开,厚重的墙体依旧拦不住沸腾的人声。
苏盏指尖反复摩挲凌汐档案页边缘,纸张被指尖蹭得微微发毛。
抬眼望向候战区长椅的方向,隔着来往穿梭的人影遥遥锁定凌汐的身影。
少女垂着头,肩膀松弛,看上去只是疲惫地闭目休憩,
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总感觉像是装出来和那些伪装的学员差不多。
已经有人会专门目前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
眼下缺少实质性证据,贸然上前盘问只会惊动对方,让凌汐接下来行事加倍谨慎。
苏盏合上档案抱在怀中,缓步退到立柱后方,安静地进行远距离观察。
墙边的紫绡确认凌汐暂时没有别的动向,垂眸调试手上的通讯器物。
屏幕微光映在她清冷的眼眸,一字一句编辑好刚刚观察所得:
凌汐赛后独自前往西侧僻静后台通道,行踪可疑,我怀疑她私下和其他人碰面交易。
讯息编辑完毕,她没有立刻发送。
云朔教会她遇事三思,没有确凿证据便呈上告发,属于鲁莽之举。
她先把讯息存进草稿栏,决定再多收集半日的踪迹,再上报给自己的大姐与上级。
一想起必须被迫和心思阴私的凌汐搭档执行任务,心底的厌烦再度翻涌上来。
军令难违,上级下达的指派她不能违抗。紫绡抿紧唇瓣,指尖用力攥紧腰间配饰。
长椅之上,凌汐感知到两道视线交替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墙边戒备不休的紫绡,还有一道隔着人群、源自风纪部苏盏的监视。
两股压力压在肩头,可她面上依旧维持倦怠柔弱的模样,眼皮耷拉,装作抵挡不住擂台消耗、昏昏欲睡的样子。
这tm算视奸吧
赤阳粉已经交到格雷手上,剩下的只需要静待时机。
过去便是靠着赤阳粉当众为难拥有特殊体质的白洛特,当年没能彻底压制住对方,
还反倒差点被打成植物人,
现如今擂台大赛便是她最好的复仇场地。
但按她的性格来讲在次遇见我之后应该会上来就动手。
为什么又会变成之前那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说,
只要白洛特中招,身体受到赤阳粉灼烧般的损伤,爆发力极强的异能便会大打折扣,之后的对局胜利便唾手可得。
凌汐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竞技馆外侧那条小路,她清楚格雷此刻已经前去探查白洛特的归途。
小路的树丛阴影之间,格雷半藏在茂密的灌木后方。
他远远目送白洛特与艾蕾娜的身影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道路拐角。
这一路上偏僻的林荫拐角、无人值守的饮水补给站、通往洗手间那条狭窄短廊都是下药的好地点。
伸手隔着衣兜捏紧瓷瓶,细小坚硬的瓶身抵着胸口。
赤阳粉的杀伤力他心知肚明,当初校园里面那场针对白洛特的霸凌事件,他也曾旁观过全过程。
只要计划顺利,既能帮凌汐完成报复,除去白洛特这个强劲的夺冠对手,自己还能够换取人情和丰厚的酬劳。
格雷弯下脊背,顺着树丛的阴影悄无声息撤离,打算先回去斟酌最为稳妥的下手时机。
走在返程路上。白洛特身后的兽尾仍旧不安分,时不时绷紧、轻轻抽打一下地面。
即便艾蕾娜温柔地安抚过她紧绷的心绪,野兽与生俱来的直觉依旧不停发出警报。
艾蕾娜察觉到身后尾巴一次次的颤动,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侧的少女。
“还是能够感知到那股气息?”
“感觉变淡了,但并没有消失。”白洛特鼻尖翕动,眉头依旧紧锁,“藏得很好,我分辨不出方位。”
“既然对方不愿意露面,我们便做好防备。往后饮水只取用我们自带的器皿,路上不要接受陌生人递过来的任何吃食,休息区人少的偏僻通道尽量避开。”艾蕾娜放缓语速,一一交代妥当,“监察部的苏盏已经起了疑心,只要对方有所动作,便很容易被巡查人员逮住。”
白洛特点了点头,长长的尾巴顺从地贴住自己的小腿外侧,紧绷的绒毛稍稍松弛几分。
二人接着朝前行走,晚风拂过路边草木,沙沙作响。
竞技馆之内,擂台的比拼依旧一轮接着一轮。
一名选手被
那层坚硬厚重、防御力拉满的金光铠甲如同流沙般簌簌褪去,融进周遭的空气里,她原本略显粗壮的小臂露了出来,皮肤上还覆着一层薄汗,带着激烈对战过后的温热。
她没有半分获胜的骄矜,更没有立刻下场歇息的急切。
目光低垂,落在不远处瘫倒在地、尚未苏醒的孟伟身上。
裁判正弯腰核查孟伟的状态,确认对方彻底失去战斗能力,抬手做出最终的胜负判定手势。
周遭喧闹鼎沸,人人都在为方才精彩的攻防对决喝彩,石根神色沉静。
缓步迈步,靴子踩在平整的擂台地砖上,发出笃实的声响,一步步走向倒地的对手。
围观的观众微微一静,不少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可此刻,少女微微屈膝,蹲下身。
动作很轻,刻意收敛了自身的力道,手掌小心翼翼避开孟伟受伤的肩背,托住对方的腰侧与后颈,力道平稳轻柔,没有半分粗鲁。
孟伟方才硬接了她一记重击,气血翻涌、意识溃散,半边肩膀红肿一片,呼吸微弱。
石根稳稳将人半扶起来,调整出一个舒缓的姿势,避免其脖颈受压、呼吸受阻。
确认对手体位稳妥、不会磕碰受伤后,对着旁围过来的医护队员沉声开口,“轻微脑震荡,肩骨挫伤,气血紊乱,尽快带下去休养。”
常年锤炼肉身、深耕体术,对伤势判断精准无比,一语便精准点出了孟伟的伤情。
医护人员带着担架与急救器械上前接手伤员。
石根顺势起身,站直身形,微微侧身让出通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医护团队细致处理、抬走孟伟,直至对方身影消失在擂台入口,
擂台竞技分胜负,却不结私怨,这是他一直恪守的底线。
做完这一切,才抬手随意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灰尘与岩屑,挺直脊背,面朝四方看台,微微颔首。
看台的欢呼声却因此愈发响亮,层层叠叠的声浪再次席卷整座竞技馆。
比起凌厉霸道的取胜招式,这份强者的坦荡与仁厚,更让人心生敬佩。
候战区的喧嚣依旧,不远处刻意维持柔弱姿态的凌汐,余光无意间扫过擂台这一幕,耷拉的眼皮底下,眸光极快地冷了一瞬。
石根实力雄厚、心性端正,光明磊落且战力顶尖,是实打实的夺冠热门之一。
原本她所有的算计,都只针对最大威胁的白洛特,可眼下看来,这个低调沉稳的石根,也成了她夺冠路上不可忽视的阻碍。
凌汐心头掠过一丝忌惮,随即压下。
无妨。
只要白洛特被赤阳粉重创陨落,其他人不干扰自己的计划,夺不夺冠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但谁会嫌弃自己的战绩太少?剩下的人,不足为惧。
擂台之上,石根已然转身,步伐沉稳有序地走下赛
一路穿过人流,径直走向选手休整区,准备调息蓄力,静待下一轮抽签对决。
“哈哈哈哈哈哈!道爷,我赌成了。”
“我去,你干啥?吓我一跳。”
“还有你不是,赌兄弟孟伟会赢吗?”
“你伤心都还来不及……”人影猛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囗,“马萨卡,你这家伙,不会……”
“没错,我欺骗了他,我赌的其实是石根赢。”
“若你要问我爱兄弟还是爱黄金,我会毫不犹豫的回答。”
“爱黄金。”
“你这家伙,混蛋啊!”
“然后我会卖掉黄金给兄弟换好一点的修炼环境。”
?
“你…我……”
“唉,真是浪费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