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完成了‘捉鬼’任务后,与张灵儿一同回到大殿领取了奖励,虽然奖励对于一名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来说颇为丰富,但于李长寿来说只是走个过场无足轻重。
回去的途中,张灵儿一脸担忧地拉着他的衣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以后千万别再这么莽撞,接那种连炼气三层弟子都搞不定的邪门任务。看着少女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李长寿心中一暖,笑着应承下来,说自己只是运气好,碰巧知道那“鬼”的弱点罢了。张灵儿这才半信半疑地松开手,临走前还塞给他一瓶疗伤丹药,说是她爷爷珍藏的,让他务必收好。
目送着那道粉色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远去,李长寿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他摇了摇头,这丫头,倒是比当年的云儿还要泼辣几分,不过……这样也好。
告别了张灵儿,李长寿并未返回外门弟子的居所,而是径直回到了后山那座简朴的木屋。他推门而入,心念一动,神识便沉入了刚刚获得的系统空间。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本古朴的册子,封面上“凡尘决”三个字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韵味,虽外表古朴,但册子的材质缺连李长寿都无法认出,仿佛浑然天成一般。
翻开册子,“融入世间百态,感受世间,寻求大道感悟……”李长寿低声念出功法的核心要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盘膝坐下,翻开册子。没有晦涩的口诀,没有繁复的行功路线,通篇记载的,更像是一位得道高人的游历笔记与心境感悟。从市井小贩的斤斤计较,到王侯将相的权谋争斗;从农夫耕作的辛劳,到书生赶考的执着……桩桩件件,皆是修行。
“原来如此,自从上山之后便很少下山,除了完成任务外更是没有前往城镇,修仙与凡尘这两个之间的联系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条新的突破之路。”李长寿合上册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功法,倒是为我量身定做。”
他虽有无漏体质,无法引气入体,但千年岁月,他早已将自身融入青云宗的一草一木,见证了宗门的兴衰迭代,看遍了弟子的悲欢离合。他虽身处宗门,心却早已在红尘中滚过千遍。这《凡尘决》所求的“感悟”,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积累了无数。
他闭上双眼,开始尝试运转《凡尘决》。刹那间,千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十六岁那年,自己作为首批弟子,与师兄师姐们在青云子上山时的意气风发;看到了师兄师姐们因寿元将尽,在洞府中坐化时的不甘与释然;看到了师傅青云子为求突破,留下信物远走时的决绝背影;也看到了自己独自一人在后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新弟子来了又走,宗门建筑修了又毁,毁了又修……
这些记忆,不再是简单的过往,而是化作了最精纯的“感悟”之力,滋养着他的道心。他仿佛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千年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眼甘泉。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澈,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前所未有的通透,对“道”的理解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虽然他的身体依旧无法储存一丝一毫的真气,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变得无比紧密。
“凡尘决,果然不凡。”他轻声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李太平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师叔祖,您在吗?弟子李太平,有事求见。”
李长寿心中一动,知道这臭小子怕是又惹了什么麻烦,或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他收敛气息,恢复了往日那副慵懒的模样,淡淡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李太平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见李长寿神色无异,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师叔祖,您老人家气色真好,看来是修炼又有精进了?”
“少拍马屁,”李长寿瞥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
李太平挠了挠头,正色道:“师叔祖,弟子今日去找大长老,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山下凡人失踪的事。大长老说,此事确实蹊跷,失踪的都是些青壮年,而且毫无痕迹,不像是妖兽所为,倒像是……被人掳走的。”
“被人掳走?”李长寿眉头微皱。
“是,”李太平点头,“而且,大长老还提到一个细节,所有失踪者,在失踪前都曾去过一个地方——黑风城。”
“黑风城?”
“对,那是南荒州最大的凡人城池,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大长老怀疑,此事可能与城中某个势力有关,但苦于没有证据,又怕打草惊蛇,影响宗门晋升考核,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李长寿沉默了片刻,脑海中迅速闪过《凡尘决》中的种种感悟。黑风城,鱼龙混杂,正是体验“世间百态”的绝佳之地。
“此事,我记下了。”他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我该去那黑风城走一遭了。”
虽然平日里李太平敬重身为师叔祖的李长寿,挨打时特意压制修为以免真气反弹伤及,但对于李长寿的实力认知还只是停留在正常的无漏炼体决大成与无漏体之中了,认为只是媲美金丹期修士的实力,虽然金丹修士已经能在世间已很少有什么威胁,但也说不上能够横扫一方,在寻常出世的修士之间只能算上中等。
李太平闻言大惊:“师叔祖,万万不可!那黑风城水深得很,万一您有个闪失……”
“无妨,”李长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自有分寸。况且,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山下远处那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凡尘决,凡尘决……这黑风城,便是我的第一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