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粥的木桶一掀开,那新来的乞丐便如饿虎扑食般凑了上去。他身子佝偻得几乎对折,双手捧着破碗不住颤抖,嘴里发出“嗬嗬”的馋声,仿佛真饿了半年。家丁刚要舀粥,他整个人更是夸张地往前一扑,半个身子几乎贴到王员外身上,鼻尖都快蹭到那身绸缎长衫了。
“多谢大善人……多谢大善人……”他含糊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演技堪称一绝。
李长寿混在人群中,神识早已悄然铺开。旁人只道是乞丐贪食,他却听得真切——那乞丐借着咳嗽的掩护,压低声音道:“今天有馒头吗?”
王员外眉头微皱,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让,指尖在乞丐肩头轻轻一叩,同样以咳嗽遮掩:“有,新蒸出来的,够大。”
“能给我几个?”
“今日准备不充,只有一个。”
两人对话虽然并不突兀,但李长寿想起老瘸子死前气血尚存却无声无息,再看这乞丐伪装时的沉稳内敛,忽然觉得两件事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待那乞丐领了粥退到一旁,李长寿立刻学着他的模样,缩着脖子凑上前。他刻意压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沙哑又模糊,对着王员外重复了那句暗号:“今天有馒头吗?”
王员外舀粥的手猛地一顿,抬眼打量他。眼前这乞丐虽衣衫褴褛,眉宇间却无半分乞儿的畏缩,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静。他心头一紧,不动声色道:“有,新蒸出来的,够大。”
“能给我几个?”
“今日准备不充,只有一个。”
暗号严丝合缝。王员外眼神微变,下意识往那新乞丐的方向瞥去,却见李长寿忽然往前凑了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最近风头紧,上面的不放心,故派我们两个人过来,以防意外。你低调点,以防附近有正派监督。”
这话半真半假,却正好戳中王员外的顾虑。他见李长寿气质不俗,又对得上暗号,便信了七分,忙从身后木桶底层摸出个白面馒头塞过去,低声道:“明白,明白。”
李长寿接过馒头,并未立刻离开,反而转身朝那新乞丐咧嘴一笑,抬手打了个招呼:“这位大哥,多谢你刚才帮我说话。”那乞丐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一幕恰好被王员外看在眼里,更信了两人是同伙。
布施结束时已近黄昏,乞丐们揣着残羹冷炙陆续回庙。李长寿故意走在新乞丐身后,见他一路上警惕地观察四周,进庙后便蜷在角落假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夜深人静,庙里鼾声四起。李长寿躺在草堆上,神识却始终锁定着新乞丐的方向。三更时分,那乞丐果然睁开了眼。他动作极轻地起身,像只狸猫般贴着墙根摸到庙门,借着月光翻了出去。
李长寿立刻散开神识,远远缀在他身后。只见那乞丐穿过两条街巷,最终停在一座高墙大院前。门楣上挂着盏红灯笼,照亮了门匾上的鎏金大字——“王府”。
乞丐左右张望片刻,确认无人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院墙后。李长寿的神识刚要跟进,忽然想起“打草惊蛇”四个字,忙收了回来。他躺在庙外的草垛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瘸子的死,王员外的施舍,还有这馒头暗号,事情果然不简单。”
夜风渐凉,庙里的鼾声此起彼伏。李长寿将剩下的馒头小心包好,塞进怀里,重新躺回草堆。他闭上眼,神识却如蛛网般铺开,轻轻笼罩着新乞丐刚才躺过的角落。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像是某种草药的味道,混在乞丐身上的馊味里,几乎难以察觉。
“这味道……”李长寿心头一跳,忽然想起老瘸子死时,他神识扫过对方身体,也闻到过类似的气息。那时他以为是乞丐常年露宿沾染的杂草味,如今想来,却像是有人刻意用草药掩盖了什么。
他正思索间,庙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脚步沉稳,像是身手不凡。李长寿立刻躺回草堆,假装熟睡,神识却悄悄探了出去。
只见两个黑衣人走到庙门口,其中一个低声道:“大哥,真要在这破庙里动手?万一被正派的人发现……”
“怕什么?”另一个黑衣人冷笑,“王员外说了,他和上头的人确认过我们对接的人只有一个,白天那个小乞丐多半发现了我们的事情,在旁听到我们的暗号,事情估计已经暴露了,那小乞丐应该就是是正派安插的眼线。王员外说他一身并没有真气,年纪又小,我们又多亏上面的给我们发了魂丹,也是练气修士了,像他这种的晚上处理了就是,还能在添一笔。死个乞丐而已。”
李长寿听闻,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这个破庙中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李长寿大致拿捏了方向,乞丐这个身份,也没必要继续保持了,干脆借假死一波,既能打消对方的疑心,又能不突兀的离开。
他把铺垫的稻草聚拢,弄出个人形的样子,掏出身上影藏的储物戒指,从中拿出了一张幻形符,这张幻形符是下山的时候云儿给的一些符咒丹药里面的一张,给的时候还对李长寿说什么‘城镇套路深,架不住背景深,要想出云村,东西带一身’,要不是差点对上,李长寿还以为云儿也是自己的老乡。李长寿摇了摇头拿起符咒对着底下的稻草人使用,随着符咒的消失,底下的稻草人变成了和阿丑一样的模样,李长寿随之一闪身,躲在了不远处的位置,收敛气息隐藏了起来。没一会,那两个黑衣人没发出一点声响就来到了‘李长寿’附近,两人见‘李长寿’睡着一动不动,在哪里笑着说“你看这小子,死到临头了还睡这么香呢,我们赶快动手,以免夜长梦多。”随后两人同时蓄力往‘李长寿’头上打去,见‘李长寿’没了气息,互相看着点了点头,扛起‘尸体’往外走去。深不知这个‘尸体’已经被留好了神识印记,能看到附近发生的事情。见两人远去,李长寿看了看常姨那边,把今天那个馒头放在了他的身旁之后,也往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