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王员外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李长寿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那杯茶还是王员外下来时,两个黑衣人刚泡上的,此刻还冒着热气。
“说吧,”李长寿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你们前面提到的这‘精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员外趴在地上,肥硕的身躯抖得像筛糠。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而且栽在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手里。不说,立刻就得死;说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是被当成一条狗。
“仙……仙师饶命!”王员外声音发颤,“那‘精血’……是,是用人血炼制的‘血元精粹’。凡人……凡人服下几滴,便能强行打通经脉,拥有炼气一层的修为。但……但这修为是虚的,是靠精血强行堆起来的,根基不稳,且……且一旦服用,便会产生依赖。”
“依赖?”李长寿眉毛一挑。
“是……是的。”王员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每隔七天,必须再次服用,否则体内那股虚浮的灵力就会反噬,经脉寸断,血肉枯竭,比……比死还难受。所以,只要尝过一次,就再也离不开了。我们……我们就是靠这个控制那些买了‘精血’的人,让他们为我们做事,或者……或者成为新的‘货源’。”
李长寿眼神一冷。这手段,比单纯的杀人越货更恶毒百倍。这是把人变成永远无法挣脱的奴隶,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货源?”李长寿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老黑和年轻黑衣人吓得把头埋得更低。王员外硬着头皮解释:“就是……就是抓一些气血旺盛的青壮,或者……或者那些欠了赌债、走投无路的人。用上面给的秘法提取他们的精血,炼制成‘血元精粹’。一具身体只能能提炼出一滴。”
“一滴!”李长寿惊叹了一句,手指快速地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王员外的心上。“你说上面是谁?这么大胆子?还有你这边行动应该不止你们三吧,其他人呢?”
王员外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上面是谁具体我不清楚,某一天我夫人她们人去城外山上寺庙烧香,迟迟未归,正要派人去寻找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来到我房内,奇怪的是并没有下人通知,他和我说我的家人都被她下了精粹,并和我说了想要保命就帮忙收集提取精血,交代完提取精血的秘法流程后便一下子人影不见了。我一开始还不信,结果第二天妻子他们回来了气息微弱,找郎中看是说气血亏虚。我一联想为了家里妻儿的性命只能这样做了。
下线的话,城里有三个固定的“销售点”,伪装成药材铺、当铺和私塾。每个点都有一个负责人,直接和王员外单线联系。此外,还有一些流动的“推销员”,专门在赌场、妓院这些地方寻找目标。”
“仙师,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您饶我一命救救我的妻儿,我愿意把全部家产都献给您!”王员外磕头如捣蒜。
李长寿放下茶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妻儿我迟点去看看,至于你们三个,暂且先留你们一命,先帮我办一件事,事情结束后带你们去官府,公事公办。”
王员外一愣,随即狂喜:“仙师您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倒不必,”李长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就继续当你的王员外,当你的善人。但这地窖里的生意,得换个玩法。”
他走到王员外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眼睛和耳朵。你的下线,我会一个个去‘拜访’。你负责把他们稳住,然后,我会给你新的‘货’。”
王员外浑身一僵,他听懂了李长寿的意思。这是要让他当卧底,而且是把他的整个网络都变成对方的囊中之物。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傀儡。
“怎么?不愿意?”李长寿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王员外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愿意!愿意!”王员外连忙点头,他现在只想活下去,哪怕当一条狗。
“很好。”李长寿站起身,目光扫过老黑和年轻黑衣人,“你们两个,以后就跟着他。记住,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敢耍花样,我不介意把你们做成新的‘货源’。”
两人吓得连连点头,连说不敢。
“行了,起来吧。”李长寿挥了挥手,“王员外,带我去你的第一个‘销售点’。就从那个伪装成药材铺的开始。”
王员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李长寿,从密道另一端的出口离开了义庄。
……
半个时辰后,城西,“济世堂”药材铺。
店铺已经打烊,但后院还亮着灯。王员外带着李长寿,敲响了后门。
开门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到王员外,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容:“王员外?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老规矩,来取货。”王员外压低声音,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李长寿。
中年人看到李长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位是?”
“新来的合作伙伴,”王员外强作镇定,“上面派来的,来检查账目。”
中年人脸色微变,但没敢多问,侧身让两人进去。
后院的小屋里,气氛压抑。李长寿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王员外和中年人都垂手站在一旁。
“听说你这里生意不错?”李长寿开门见山。
中年人额头渗出冷汗:“还……还行,都是王员外照顾。”
“照顾?”李长寿冷笑一声,“照顾你用人血换修为?照顾你把人变成离不开你的瘾君子?”
中年人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抬头看向王员外,眼中满是惊疑和恐惧。
王员外不敢看他,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你……你到底是谁?!”中年人声音发颤,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我是谁不重要,”李长寿淡淡道,“重要的是,你的生意,到头了。”
话音未落,中年人已经拔出短刀,恶狠狠地扑向李长寿。
李长寿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砰!”
中年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然后软软滑落,口吐鲜血,再也动弹不得。
王员外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
李长寿走到中年人身前,蹲下身,从他怀里搜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和之前王员外那个一模一样。他又在屋里翻找了一番,找到了几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货物”来源和“客户”名单。
“东西不少啊。”李长寿晃了晃手里的账册。
他站起身,看着瘫在地上的中年人,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王员外。
“这个人,废了修为,扔到官府门口。告诉他,再敢作恶,下次就不是废修为这么简单了。”李长寿对王员外下令。
“是……是!”王员外连忙应道。
“至于你,”李长寿转向王员外,“回去等着。明天,带我去下一个地方。”
说完,李长寿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
接下来的几天,李长寿如同幽灵一般,在王员外的带领下,将城里的三个固定销售点和几个流动推销员一网打尽。
他没有大开杀戒,而是选择了更让恶人们恐惧的方式——废掉修为,留下性命,让他们去承受“血元精粹”反噬的痛苦,或者去官府自首,将功补过。
每捣毁一个点,李长寿都会从账册上找到新的线索,然后顺藤摸瓜,揪出下一个。
王员外三人则像三条被驯服的恶犬,战战兢兢地配合着李长寿的行动,不敢有丝毫异动。他们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完全捏在这个看似慵懒的青年手里。
城里的下线势力,在短短几天内,被连根拔起,并且替换了新的人手。而这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仿佛一阵夜风吹过,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无数惊恐的猜测。
李长寿坐在义庄的屋顶上,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手里把玩着从各个据点搜刮来的“血元精粹”。
“这玩意儿,倒是精妙,以凡人之血便能提供修为,有点类似邪修的人丹,但是副作用又太强,但却步骤简单,想出这法子的人应该不简单。”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