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王员外府邸的内院透着一股子化不开的阴郁。
王员外在回廊下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搓着。他那张原本富态的脸上，此刻交织着三种截然不同的神情：对家人安危的极度担忧，对李长寿那深不可测手段的本能恐惧，以及一丝“家人恢复健康的”的期待。
“唰——”
一阵微风拂过，连衣角摩擦的声音都没有，李长寿便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李长寿拍了拍王员外的肩膀。
“仙……仙师！”王员外猛地一回头，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地拍着胸口，“您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心虚什么？做贼才怕鬼敲门。”李长寿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带我去看看你夫人和孩子。”
王员外不敢怠慢，连忙引着李长寿穿过两道月门，来到了后院的主卧。
一进门，李长寿便停下了脚步。他双目微垂，看似在打量屋内陈设，实则一缕无形的神识已然如水波般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探入了床上那对母女的体内。
片刻后，李长寿心中对现状有了大致的把握。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王员外虽然被迫行事，但到底还顾念着妻儿，暗中用不少名贵药材吊着她们的命。此刻，母女俩体内的气血波动虽然剧烈，像是即将沸腾的开水，但经脉尚未彻底枯竭，还有救。
“把她们扶起来，盘膝坐好。”李长寿吩咐道。
王员外手忙脚乱地照做。李长寿走到王夫人与她的孩子身后，抬起右手，并指如剑。他凭借着对人体经络的极致掌控，在的后背“大椎”、“灵台”、“至阳”三处大穴上，以一种极其古怪的节奏连续拍打。
“啪！啪！啪！”
沉闷的拍击声在安静的卧房内响起。每一掌落下，她们的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强行牵引着她体内的某种东西。
“呃……”王夫人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又变得惨白如纸。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向前一倾——
“噗！”
一口浓郁得发黑的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溅落在地上的铜盆里。那血不仅腥臭扑鼻，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腻气息。
随着这口血被强行逼出，王夫人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她原本死灰般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平稳绵长了。
“毒素已经拔出了七成，剩下的需要慢慢养。”李长寿收回手，从袖中摸出一张早就写好的药方，扔给王员外，“按这个方子抓药，文火熬煮，每天一碗。记住，要温补，切忌大燥。不出一个月，她就能下床走路了。至于你女儿，情况轻些，照此办理即可。”
王员外双手接过药方，眼眶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仙师大恩，王某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行了，别在我面前演苦情戏了。”李长寿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去书房，谈正事。”
两人来到书房，李长寿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李长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对王员外说道，“现在，咱们要玩一出‘偷天换日’。你听好了，接下来的安排，关乎你家人的身家性命。”
“第一，稳住阵脚。”李长寿伸出一根手指，“那些据点的人手虽然换了，但表面上绝不能有任何变化。该怎么做生意，还怎么做。记住，越是平静，越能让人放松警惕。咱们不能打草惊蛇，要让他们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第二，情报网。”李长寿伸出第二根手指，“我后面会联系了我的上头。很快，会有几个绝对可靠的人手安插进你的各个据点。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记录。每一个来买‘血元精粹’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买了几次，全都给我一笔一笔记下来。我要知道，这城里到底有多少人被这东西控制了。”
王员外听得冷汗直冒，他这才意识到，李长寿要做的不仅仅是救人，而是要把这整张罪恶的大网连根拔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长寿伸出第三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从明天起，所有据点售卖的‘血元精粹’，全部换成我给的‘益气丸’。”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颗暗红色的药丸，扔在桌上。
“这药丸，在形状、颜色、甚至气味上，都和‘血元精粹’一模一样。但它没有任何副作用，反而能温养气血。我要让那些买家在不知不觉中，把体内的毒素渐渐地消减代谢掉，虽然不至于能够治好，但是至少能够好转一点。同时，这也算是一个测试——如果那些真正的幕后黑手察觉到了异常，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查。到时候，咱们就能顺藤摸瓜，把他们一网打尽。”
王员外看着桌上的药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李长寿竟然要用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方式，把一场血腥的杀戮，变成一场悄无声息的“产业升级”。
“仙师……高！实在是高！”王员外由衷地赞叹道。
“别拍马屁。”李长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空，“去做事吧。记住，你现在虽然负罪在身，但是为了你的家人们，至少能够保证他们的平安，用心去为你犯下的罪行弥补一点吧。”
“是！属下明白！”王员外挺直了腰板，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转身走出书房，步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