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清寒在六点半醒来。
窗帘没有吹动，外面暂时还没下雨，一个轻盈的阴天。
他替莉雅盖好被子，之后起身洗漱、做饭、打扫卫生，照例在客厅写上几个小时，之后逛逛菜市场，回来休息一会儿，在十二点前备好了菜。
十二点半时候莉雅醒来了，林清寒和她一起吃过午饭，之后莉雅刷手机或者画画，他午睡一段时间，睡醒后两人一起出门，市中心的图书馆，一切和昨天没什么两样，但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向前推动。空气的湿度，脚步声的增减，自动贩卖机里饮料的数量，页号，没读过的绘本，透过窗户的光线亮度像被蚂蚁一点点啃食，日落西山。
之后两人回了家，林清寒和莉雅用过了晚饭，饭后的金铲铲时间林清寒运气格外的好，百战百胜玩得相当愉快。
两人又去换了床单，枕套和被单也一并更换，换好后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边喝可乐边看电影，可惜的是今天的电影很烂，林清寒今晚困的不厉害，一直看到字幕浮现出来，没有彩蛋。
“好烂啊，有点想喝酒了。”
“那莉雅陪小狗去喝酒。”
“可是现在过去好晚了，这么晚出门是不是不好。”
莉雅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点头，确实不好。她点亮手机，打开外卖平台，“喝这个可以吗？”
“嗯，就这个吧，不出门了。”林清寒柔声说，也点开外卖平台，“我有大额优惠券，我来点吧。”
半小时后那袋冰镇罐装啤酒便挂在了门把上，没有骑手来电，林清寒的备注一直都是放门口不拨打电话仅拍照。
这个牌子的啤酒之前倒是喝过一次，在日料店的那时候，不同点在于这次是深蓝色瓶身的夏日限定款，过段时间或许就买不到了，毕竟现在都已经九月份。
林清寒和莉雅喝完三罐啤酒，在酒精带来的轻微麻痹感中沉稳入睡。
今晚的睡眠不错。
…………
之后的几天依旧有雨，林清寒也都在七点左右醒来，早半个钟或推迟半个钟，但这对他其实不重要，早点或晚点，醒来后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有改变，洗漱、早饭、写题，然后在中午和莉雅一起用餐，莉雅画画的时候他稍微午睡一下，醒来后一起去图书馆，结束后准备晚饭，沐浴，看电影。
连绵的霏雨像数学大题的不等式排列般持续不断，林清寒提笔坐在客厅写，速度慢得像一只蜗牛，而答案的箭矢在那蜗牛壳上，正中靶心的时候是星期天的早晨。
星期天早晨，林清寒照旧打开窗户，空气清爽，是久违的晴天。
顾离玥的消息在他准备早饭的时候发来。
“喂喂，今天要不要出门，我感觉我快要发霉了。”
“几点？”
“中午十二点，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立刻马上速速出门。”
“我可能要晚一点。”
“多久？要不要过去接你。”
“半个钟左右吧。”林清寒又敲下，“不用。”
“你要在家吃饭吗？和我去吃拉面。前天刷到一家泡泡系鸡汤拉面。”
接着顾离玥发了个视频链接过来，一个探店分享，看上去确实让人很有食欲。
“怎么样？”
“要不晚上去？我中午…要给亲戚小孩做饭。”
“你真带娃啊……”
“嗯。”
“搞快点搞快点，我好饿，点了好多天的外卖都快吃吐了。”
“我尽量……”
“一点钟还没见到人我就开车到你家门口。”
林清寒拍了拍她，发了一个表情包。
……
临近一点钟的时候，顾离玥总算在拉面店见到了林清寒。
他今天没有背包，穿一件灰色长袖T恤，小心翼翼推门走进来的样子很典，完完全全的负面作用——他的本意肯定是不想引人注目，但本人大概没意识到，这个样子反倒更加容易被人注意到了。
毕竟这里的食客大部分都是成年人，过分礼貌的学生气在成人世界可是很刺眼的。
顾离玥起身招了下手，看他走来后又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也不知道该说你守时还是不守时……”
林清寒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时间，“还好吧，现在刚好一点。”
“吃什么。”
“和你吃一样的。”
“那就泡泡鸡汤拉面，额外加葱。”
“一样。”
饭点的订单很多，等待期间，林清寒悻悻看了一眼顾离玥，她今天穿着一件轻薄的黑色运动外套，搭配浅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还蛮精神。
但似乎……稍微消瘦了一些——肉眼看不出实质的变化，更多是一种感觉。
顾离玥伸了个懒腰，恰好注意到他的视线，林清寒迅速转过脸，像是条件反射一般。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感觉你又打回原形了。”
林清寒摸不着头脑，“哪方面？”
“好多，进门的动作，还有刚才的转头。”顾离玥倒了两杯茶，将一杯推过去，“所以，和小孩子呆了几天变得更小朋友了？”
“还好吧，应该。”
“作业写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应该能在开学前写完。”林清寒说，“有几道题怎么都解不出来，你待会……能帮我看一下吗？”
“行啊。”
话音落下的时候，拉面正好端了上来，摆盘很漂亮，浓郁的白鸡汤也真的像被打发过的奶油泡泡一样。顾离玥已经吃上了两口，可林清寒还木讷的坐着，他像是想起身，可一会儿又打开抽屉，像是在找东西。
顾离玥打开面前的抽柜，递了个汤勺给他。
林清寒愣了一下，然后才接过那个勺子。
“发现了？”顾离玥问。
“嗯…可是我前几天真不这样。”
“那是怎么了。”
“我也说不上来。”
“和我待在一起让你很紧张吗，是有几天没见没错啦，但是你好像太拘谨了点。”
“搞得像是初次见面被家里人安排相亲。”顾离玥道。
林清寒挠挠头，“有陌生感是真的。”
“那当然咯，毕竟好几天没见嘛。”
“而且消息也变少了。”
“彼此彼此。”顾离玥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会不会觉得无聊，那些消息。”
“不会。”
“每天早上都打卡不会很人机吗。”
“那也没有关系。”
“……”
顾离玥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林清寒的额头，“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