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啊。”
完成今天的锻炼后,我一屁股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长舒了一口气。晨练的习惯是从二队那三个月养成的,到现在也没改掉。每天早上跑五公里,再做两组拉伸,不管有没有训练,雷打不动。
喝口水吧。
我记得昨天包里还剩了半瓶菠萝汁。隔夜的饮料应该也能喝,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东西。
拉开背包拉链的时候,我的手停住了。
包里除了那个半满的塑料瓶,还有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很普通的款式,没有任何装饰。
就只是折了两折,塞在我那件换下来的T恤上面。
情书?
我盯着那封信看了两秒,然后拿起来翻了翻。
自从升到高中后,我就发现自己意外地受女孩子欢迎。鞋柜里时不时就会冒出粉色或浅蓝色的信封,有的还喷了香水。对于这些东西,我一般看都不看就直接扔进垃圾桶。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樱对这件事很不认同,说我太冷酷了,轻视女孩子的心意。她说得也许有道理,但我总觉得这样对双方都更轻松。我不想承担任何人对我的期待,也不想看到谁因为我而露出失望的表情。
放在鞋柜里也就算了,这次居然直接塞进我的包里。
这让我有点恼火。包里可是我的私人空间。
我带着一点怒气打开了信封,至少得看看是谁干的。
然后我愣住了。
信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内容不长,但我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理解错。
北野飒太。
要和我比试谁更有男子气概。
谁更有资格做早见学姐的男朋友。
北野飒太?
不就是这周刚转来那个“很可爱”的男生吗?
我拿着信纸,在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
所以又是学姐的追求者?
无聊。
我把信纸折了两折,想扔,又看了看四周。公园里没有垃圾桶。只好先揣进口袋里,等回学校还是交给学姐处置吧。
从长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锻炼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绘月她们要来。
家里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零食。
算了,拐一趟糕点店吧。
从公园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小巷,就是那家我经常路过的甜品店。早上八点,店里几乎没什么人,玻璃柜里的甜甜圈摆得整整齐齐。
“请给我六个甜甜圈。”
“客人要哪种?”店员小姐微笑着指了指价目表,“我们店里有八种不同口味的甜甜圈哦。”
“那每种都来一个吧。”
“唉,这不是阳太君吗?大早晨就吃热量这么高的食物。”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熟悉,大概是学姐的声音。
我转过头。
早见学姐站在我身后,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刚跑完步的红晕。她手里抱着一个纸袋,纸袋里塞满了巧克力面包。
“好巧啊,”我说,“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纸袋。
“学姐似乎没资格说我吧。”我指了指那一堆巧克力面包。
“啊……这……”学姐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其实我是来运动的!毕竟我也是前女子足球队队长!”
“莫不是吃得太胖了,特地来运动减肥的?”
“胡说!”学姐把纸袋往怀里一搂,下巴抬得老高,“我的肉可是完美的,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她说着,骄傲地挺了挺胸。
我赶紧把视线移开,盯着柜台上的甜甜圈。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话说,学姐,”我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你认识北野飒太这个人吗?”
学姐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啊,我……我……”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结结巴巴的,“不认识!怎、怎么?阳太怎么知道这个人?”
她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连怀里的纸袋都被她搂得更紧了。
看来是认识了。
“哦,他最近从京都转来了我们班。”我盯着她的脸,“我记得学姐你也是京都人吧?”
“嗯,但我绝对不认识他!”学姐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阳太你也千万别和他有什么交集,他这个人非常非常不好相处,就这样!”
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会员卡,塞给店员结账,然后就急匆匆地推开店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店员递过来的甜甜圈袋子。
看来这封信的事,让学姐知道也没什么好处。
我把甜甜圈袋子拎好,我走到店内的垃圾桶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手指捏着它停了两秒。
然后扔了进去。
回到家已经是将近九点了,我把甜甜圈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赶紧冲进浴室。
一身汗臭味可不行。在女孩子面前,最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热水冲在身上,把早晨跑步积攒的疲惫一点点冲散。我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
北野飒太。
那个男生到底什么来头?
洗完澡出来已经是九点半了。我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正在用毛巾擦头发,门铃响了。
刚好。
我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人。
绘月站在最前面,里面装满了书本和资料。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深蓝色的短裤,头发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彩花站在她后面,穿着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很淡很淡的妆。
樱站在最后面,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拿着一盒蛋糕。
“早上好。”我说。
“早上好。”绘月点了下头,直接走进去了,像回自己家一样。
“打扰了。”彩花换好拖鞋,左右张望了一下,“阳太你家还挺大的。”
“还行吧。”
“阳太君!”樱一边换鞋一边含混不清地说,“你家好干净啊,是你自己收拾的吗?”
“我继母早上收拾的。”
“哦——”
“阳太,我们在那里学习?”
“就在客厅吧,茶几下我放了垫子。”
客厅一下子热闹起来。绘月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往外掏书本,樱和彩花也盘腿坐在了垫子上。
我呆呆的看着她们。
“阳太,”绘月头都没抬,“你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
“那就过来坐好。”
“来了来了。”
我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对面是彩花,旁边是绘月,樱则在我的斜对面。
茶几上摆满了书本和笔记本。
“那我们先从数学开始吧。”彩花翻开文件夹,“阳太你上次测验的试卷带来了吗?”
“呃……”
“你不会扔了吧?”
“没有没有,我找找——”
我站起来跑回房间翻书包。身后传来樱的笑声和彩花的叹气声。
周六的补习,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