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气啊。
回到家后,我把莓香送来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
明明以前阳太成绩不好的时候都会来我家补习的。从小学开始就是这样,他坐在我旁边,我一道题一道题地讲给他听。
那些时间,是只有我才能享受到的东西。
现在他却先去找那个叫彩花的女人。
碧池。
那个叫竹达的女人算什么?入学考试虽然是全校第一,但自从我来之后,她就只能是第二,上次测验也是全校第二,第二就是第二,她拿什么跟我比,我可是全校第一。
凭什么阳太要先拜托她?
明明我的成绩比她好得多。
明明和阳太一起学习,是只属于我的权利。
“小姐,那我们怎么办?”莓香站在旁边,双手叠在身前,“需不需要我找人教训她一下?”
我朝她勾了勾手指。
莓香疑惑地凑过来。
我抬手就是一个手刀,劈在她头顶。
“疼——”莓香捂着脑袋,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姐,我是认真的!”
“认真什么认真,”我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对付小学生和高中生可不一样。小学生吓一吓就会乖乖听话,高中生你找人威胁她,她转头就去告状。万一阳太因为这件事和她有了更多的交集,甚至发现是我干的,我在阳太心里的好形象就算是完了。”
“是,小姐……”莓香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
“莓香。”
“在。”
“你还记得我在初中时,是怎么对付那群有点姿色就自以为是的烦人苍蝇的吗?”
莓香眼睛一亮:“小姐,你是说——”
“只要我不断地挤占她们在阳太心中的生态位,”我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只要我足够优秀,她们一见到我就会陷入自卑,就会明白只有我才配站在阳太身边。”
我把笔放下,双手交叉撑住下巴。
“或许她们在别人眼里是高不可攀的女神,但遇到我之后,就会变成最普通的女孩子。”
镜子里映出自己的脸,完全就是大美女好吧,世界上怎么会有我那么完美的人。
论家世,论容貌,论聪明,论了解阳太,那群女人怎么可能比得上我。
“小姐不愧是小姐。”莓香双手合十,一脸崇拜。
“那是。”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的晚饭你做好直接放在卧室门口就行。我要仔细研究阳太的错题,好好构思一下怎么讲给他听。”
我进卧室后,点开手机相册,将自己拍的阳太试卷,看到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勾,头皮一阵发麻。
好多错题啊。
但每一道错题,都是机会。
我拿起红笔,开始一道一道地看。
看看他错在哪里,这一步为什么会算错,以及记住这题所需要的知识点。
我要把每一道题都想清楚,想明白他为什么会错,然后找到一种他能听懂的方式讲出来。
明天去他家的时候,我要让他觉得:啊,原来绘月真的会讲题。
这样下次他遇到不会的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再下次也是。
以后的每一次都是。
我在这件事上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我把红笔放下,伸了伸懒腰,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号,揉了揉发酸的手指。
阳太,明天一定要好好表现哦。
次日。
我提着学习材料走到阳太家门口,先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半,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很好。
拿出随身携带的镜子,从小镜子里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的仪表。
脸上出了点汗,但妆没有花。淡粉色的包臀裙,樱花色的口红。裙子的长度我昨晚对着镜子比了又比,最后确定在膝盖上方三公分,不能再短了,再短就太刻意了。
口红也换了好几个色号,最后选了这支樱花粉。
看我迷不死你,阳太。
我把镜子收进包里,深吸一口气,正要抬手敲门。
“呦,绘月,这么早就来啊。”
这个声音。
我转过头。早见樱和竹达彩花站在我身后,两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彩花拎的是一个素净的帆布托特包,樱直接背了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提前到是常识吧,”我说,“你们不也提前了半个小时。”
“哈哈哈,”樱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心虚,“彩花酱把我叫出来的,不然这个点我可能还在家里呢。”
彩花没接她的话,直接走到门前:“敲门吧,阳太应该在等我们了。”
“嗯。”
我伸手敲了三下。
门开得很快。阳太穿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晒得有点黑的手臂。衬衫下摆没塞进去,就这么垂着,领口开了两颗扣子。
他的头发还带着点湿气,应该也是刚洗完澡不久。
“你们三个这么早就来了?”他侧身让开门口,“快进来吧,外面太热了。”
“你们家好凉快啊,”樱换了鞋,直接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座布団上,“才刚入夏就开空调,真奢侈。”
她坐得理所当然,像是自己家一样。
话说你为什么这么熟练?果然以前来过阳太家吧。
我在沙发上坐下,把学习材料从包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彩花坐在我对面,开始翻她那本贴满便利贴的文件夹。樱已经瘫在座布団上了,抱着靠垫,脸埋进去了一半。
阳太从厨房端了饮料出来,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放到我面前之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看着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
“阳太,怎么样?”
“什么?”
真是个木头。我当然是在问我今天的装扮。这句话问出来就已经够羞耻了,难道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衣服……”我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什么?”
“我今天的衣服。”我垂下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杯子。
安静了一瞬。
“很好看。”他说。
好看。
他说好看。
不枉从六点左右起床开始打扮自己,光衣服我就足足换了七套。
但值了。阳太还是有品味的嘛。
“阳太,我呢?”樱从座布団上撑起半个身子,手指着自己的脸。
“还有我。”彩花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两位真是阴魂不散啊。
“都好看,”阳太说,“一样好看,嘿嘿。”
切。
阳太,她们哪有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