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德理纱在远处喊，“规则不允许致命攻击！最多把你炸晕过去！”
“炸晕过去也不行啊！我还有事！我还要陪妹妹去买周边！”
瑛的脚下光芒大盛。
加速魔术·叠层·第八层！
他的身影从五道残影变成了八道，从八道变成了十二道，在工地的废墟间拉出一串几乎要连成线的银色轨迹，像是一颗在地面上弹跳的流星。但德理纱的导弹没有追他。它只是在原地继续加速，加速，加速——速度快到它的表面开始发热，开始发红，开始散发出一种灼热的、令人不安的光。
“魔力导弹的蓄力时间越长，威力就会越大。”德理纱轻声说，“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如果现在投降的话，勉强还来得及。”
瑛没有回答。他只是跑。拼命地跑。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至少不能在这里倒下，至少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妹妹在看着他。在通讯器的另一头，那个正在和莉娜对峙的小姑娘，一定在听着这边的动静。他不能让妹妹听到哥哥喊“投降”。
“来吧！”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壮烈的、视死如归的决绝。
德理纱叹了口气。“……笨蛋。”
她松开手。那枚蓄势已久的导弹，如同一颗挣脱了引力的小行星，拖着灼热的尾焰，向那一串残影飞去。速度不快——不，不是不快，是快到看起来不快。因为它的速度已经超出了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在视网膜上留下的不是轨迹，而是一条从德理纱指尖延伸到瑛身后废墟的、静止的光线。
轰——！！
光芒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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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那道深红色的暗影还在。
不是“还在”，是它从始至终就没有消失过。莉娜能感觉到那只温热的“手”——虚握的、由魔法构成的、透过空间投影在她心脏表面的手——正以某种微妙的、像是试探般的力度，轻轻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不是攻击，而是……把玩。
像是有人捡到一块温润的玉，舍不得放下，放在掌心里反复摩挲，感受它的温度和触感。
此刻的莉娜面色有些苍白。不是因为疼——心脏掌握这个魔法，如果不彻底握紧，是不会对被施法者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的。她苍白是因为那种感觉太奇怪了：自己的心脏，被另一个人握在掌心里。每一次跳动，都在告诉对方“我还活着”。每一次搏动，都在向对方传递着自己此刻的紧张、窘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她半跪在地上，银色的高马尾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紫色马甲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滑嫩的锁骨。她的呼吸不算太稳，饱满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而那只深红色的手影就覆在心口的位置，将那片起伏映照得格外清晰。
白川玲站在她面前。
不——现在是蹲在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黑发戴着红发卡的少女已经从远处的废墟上走了下来，蹲在莉娜身前，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她。那距离近到莉娜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很长，微微上翘，像是两把小扇子。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刚洗过澡的皂香，以及混着汗水的微咸，还有一丝她说不出来的甜。
“莉娜，”玲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像是在和小动物说话，“你的脸好红哎。”
莉娜下意识偏过头，想要掩盖自己的丑态。“……我没有。”
“有。”玲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莉娜的脸颊。
不是攻击，不是试探，只是——戳。
像是小孩子看到鼓起来的气球，忍不住想戳一下看看会不会爆。莉娜光洁滑嫩的脸颊被戳得凹进去一个小坑，然后又弹回来。玲看着那个小坑消失的过程，眼睛亮了一下。
“好软哦，好想捏捏。”她小声说。
莉娜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那种快不是因为魔法，是因为——她不知道是到底因为什么。
玲的手指从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托起莉娜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那双大眼睛里，映着莉娜的倒影——银发的、脸红的、眼神有些躲闪的莉娜。玲看着那个倒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真的……好开心。”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从第一场学院会战比赛开始，我就想这样见你了。不是隔着屏幕，不是从观众席上看，而是——像现在这样，面对面。”
她从口袋里掏出留影魔器。
“可以拍照吗？”
“……你在问我？”莉娜看着那个已经举起来、并且怼在自己面前的魔器。
“嗯！我想要征求你的同意！”
“你已经举起来了。”
玲嘿嘿笑了一声，按下快门。“咔嚓。”画面定格：莉娜半跪在地上，面色苍白但脸颊泛红，银发散乱，领口微敞；玲蹲在她面前，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红色发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玲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又拍了一张。又拍了一张。又拍了一张。远景、近景、侧脸、正脸、莉娜的单独照、两人的合影、莉娜低头看胸口手影的瞬间、莉娜抬头看镜头的瞬间——她像是一个终于拿到限定版手办的收藏家，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欣赏、记录、珍藏。
莉娜被她拍了十几张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难道不是来比赛的吗？”
“是呀。”玲又按了一下快门，“但比赛什么时候都可以打，和我的偶像莉娜见面的机会可不常有呢。”
莉娜看着她那张认真的、没有一丝犹豫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自己前世——那时候如果有人敢这样靠近她，早就被一剑劈成两半了。但现在，自己只是蹲在那里，任由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女拍照。甚至——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你拍完了吗？”莉娜问。
玲低头检查了一下魔器里的照片数量——四十七张。“快了快了，还剩下最后几张。”她又往莉娜身边凑了凑，举起魔器，调整角度。这次她拍的是两人的侧脸合影——她站在莉娜侧前方，伸出一只手，虚托在莉娜身侧。那个角度拍出来的效果，看起来像是她把莉娜托在掌心里，像是托着一只精致的手办。
“非常完美。”
玲看着那张照片，心满意足地收起那留影魔器。
然后她看向莉娜。
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藏不住的崇拜，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坦然的、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的光。
莉娜这时才意识到，玲的手——那只虚握着自己心脏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甚至还稍微变紧了些。
“莉娜。”玲的声音还是那样轻，但尾调变了。
从疑问句变成了陈述句，从“我可以吗”变成了“我要”。
莉娜抬起头，迎上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冷酷的猎手的眼睛。
不是战斗中的那种猎手——战斗中的猎手是冷静的、克制的、一击必中的。这双眼睛里的猎手是——已经抓住了猎物，正在考虑是从哪里开始享用的。瞳孔微微放大，虹膜的颜色比之前深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翻涌。
莉娜的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