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还没动。
一条触手便从再次池子里弹出来，缠住了她的右手腕。把她朝池子拖
。莉莉丝扑过来抓住莉娜的左手。两人形成了一条人链。触手在拉。莉莉丝在拽。莉娜夹在中间。僵持了大概三秒。然后莉莉丝的手突然滑了。因为溶洞的岩壁太湿了，而她的手里还满是粘液。她的手指从莉娜的手腕上滑脱。莉娜随即被触手拖出去三四米远。而后那条触手忽然自己松开了。同时池子中央那个本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打嗝一样的声音。随后触手突然就缩回去了。
所有触手都缩回了池子里。像是吃饱了。或者像是被打断了。池子里的暗红色液体翻滚了一下。然后静止了。
莉娜趴在地上。喘气。脸上是触手黏液。腰上是吸盘印。手腕上也是。她看着池子。那个触手团缩成了一团，不动了。像在消化什么。
“它……停了？”莉莉丝爬过来。头发散了，脸上也是黏液。额头的纱布歪了，露出下面缝了针的伤口。
“它在消化。”莉娜撑着手臂坐起来。“看来它吸了我们的魔力。现在正需要时间消化。趁这个时间——”
“跑？”
“我们打。”莉娜站起来。虽然现在自己的腿还有点软，毕竟短时间被抽取大量魔力即便是自己也承受不住。
缓缓走到池子边。看着池子里那团东西。暗红色的液体在池壁边沿晃动。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在池子周围的地面上明灭不定。她伸出手。琥珀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来。凝成一道光束。她对着池子中央那团东西，高举手中圣剑，随后一剑劈下去。
琥珀色的光刃斩在触手团上。这一次没有想象中的爆炸。
光刃切进去了。切得很深。触手团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喷出来。喷到天花板上。喷到墙壁上。然后——池子周围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开始发光。很亮。亮得刺眼。莉娜退了两步。用手臂挡住眼睛。光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灭了。池子里的暗红色液体开始下降。从池壁边沿慢慢退去。露出池底。池底是一层暗红色的结晶。结晶中间有一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石头。石头里有光。暗红色的光。在缓慢地跳动。像一颗心脏。
“那是……什么。”莉莉丝走到她旁边。
“核心。”莉娜看着那颗石头。“它的魔力核心。已经跟血精彻底连在一起了。只要核心还在，它应该就能再生。”
“怎么处理。”
莉娜想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上那层暗红色的光又浮出来了。和石头的脉动同步。她攥紧拳头。
“你跟我一起。”莉娜有些犹豫着开口说。“用你的魔力。缠住它的核心。我砍。”
“怎么缠。”
“像刚才那样。你的特殊血族魔力，我的圣列光魔力。混在一起。那个爆炸的威力，应该能把核心炸碎。”
莉莉丝看着她。血红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站在池子边。
池底的触手核心在跳动。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莉莉丝先伸出手。暗红色的魔力凝成一道丝线，朝核心卷去。触手核心震了一下。那些缩回去的触手又弹了出来。但这次莉莉丝没躲。她继续把魔力丝线往核心上缠。触手卷住了她的腰、她的大腿、她的手臂。吸盘随即紧紧贴上去。大口**着犹如甘露的魔力。
但莉莉丝咬着牙撑住了。暗红色的魔力丝线缠上了核心。缠了三圈。
“莉娜！现在！”
莉娜立刻伸出右手。琥珀色的圣光从掌心涌出来。和莉莉丝的暗红色魔力在核心表面相遇。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然后——炸了。
整个空腔被光吞没。琥珀色和暗红色的光混在一起，在溶洞的岩壁上反射了无数次。莉娜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墙上。莉莉丝也被掀飞了。摔在池子另一侧。光持续了几秒。然后暗了。池底的核心碎了。碎片散落在暗红色的结晶上。那些触手在池子里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缩成了一团死肉。
莉娜扶着墙站起来。耳朵在嗡鸣。眼前还有残影。她朝池子那边看。莉莉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莉莉丝。”
没反应。
“莉莉丝！”
莉娜跑过去。脚步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个趔趄，但好在最终稳住了身形。她跪在莉莉丝旁边，把她翻过来。莉莉丝闭着眼。额头上的纱布掉了。露出下面缝了针的伤口。伤口裂了。在渗血。莉娜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有呼吸。很浅。但确实有。莉娜便松了口气。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训练衫破了几个口子。
腰上、手臂上，一排一排的吸盘印。又红又圆。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盖了章。她伸手摸了摸脖子。痒。有点热。触手黏液还挂在脸上。
随手擦了一把。擦下来的黏液是琥珀色的。混着暗红。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黏液。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含糊的呻吟。莉莉丝在动。眼睛没睁开。但嘴唇在动。
“莉娜……”
“我在。”
“好甜……”
莉娜愣了一秒。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大腿内侧的吸盘印。那些红印在发热。在发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莉娜咬紧牙。站起来。把莉莉丝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拖着莉莉丝往通道方向走。走到通道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池子。那团死肉缩在池底。核心碎了。但池底那些暗红色的结晶还在。那些结晶里还有光。很小。很微弱。她转回头，努力拖着莉莉丝走进了通道。
通道很窄。莉莉丝的身体擦着石壁。莉娜的步子很慢。毕竟现在自己的腿还是软的。也因为身上那些吸盘印在发痒。莉娜咬着下唇，强行忍着想要去抓挠缓解的冲动。
走了大概一半。
莉莉丝就忽然动了。
她偏过头，用嘴唇蹭过莉娜的纤细美味的脖颈，然后强行停住了。最后轻轻靠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有节奏的打在莉娜的皮肤上。温热的。莉娜的脚步停了一下。莉莉丝没有咬下去。只是靠着。
像是睡着了，但又像是在装睡。
莉娜没说话。只是继续走着。
通道尽头是石阶。石阶上面是铁门。铁门上面是地下室。地下室上面是大厅。大厅外面是阳光。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莉莉丝靠在自己的肩上。呼吸很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自己知道。那些触手留下的吸盘印还在发痒。也知道。莉莉丝其实一直在装睡，因为她的手指正在偷偷攥着自己的衣角。
攥得很紧。像是怕被谁丢下。
莉娜没有拆穿。她只是继续走。一直走到楼梯尽头。推开铁门。阳光从地下室的窗户里涌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把那些吸盘印照得又红又亮。莉莉丝的手还攥着自己的衣角。莉娜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她伸出手。把莉莉丝的手从衣角上掰开。莉莉丝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先处理伤口。”莉娜的声音很平。“然后再说别的。”
莉莉丝站在楼梯口。金发散着，脸上是干掉的黏液。额头上还在渗血。她望着莉娜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随后轻轻“嗯”了一声。跟着走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