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北京下雪了。
林清源站在窗前，看着细密的雪粒斜斜飘落，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金。手机震个不停，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小雨：“明天去哪个庙会？我查了攻略，地坛的最热闹！”
许澄：“庙会人太多，不如来我工作室围炉煮茶”
阿豪：“你们都不回老家过年吗？”
小雨：“不回！留京过年多爽”
林清源看着这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嘴角慢慢扬起来。她打字：“明天先去庙会，下午去许澄那儿煮茶，晚上到我家吃年夜饭。”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小雨：“真的吗！清源姐万岁！”
许澄：“我带酒”
阿豪：“我带零食”
林清源笑着放下手机，转身看向沙发上正在看文件的顾云深。
“你确定不介意？”她问，“他们吵起来很可怕的。”
顾云深抬头，眼里有淡淡的笑意：“明年我要出差好几个月，现在多攒点热闹挺好。”
林清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窗外雪越下越大，室内暖气很足，她只穿了件薄毛衣。
“几点飞机？”她问。
“明天下午。”顾云深合上文件，握住她的手，“年夜饭赶不上了，替我多吃点饺子。”
林清源靠在他肩上，没说话。顾云深要出国跟进一个项目，至少三个月。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这么久。
“我会天天给你发消息。”她闷闷地说。
“嗯。”
“你也要回。”
“嗯。”
“不许只回‘嗯’。”
顾云深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好，回‘嗯嗯’。”
林清源捶了他一下，自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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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地坛庙会。
人山人海。小雨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拉着林清源的袖子，生怕走散。许澄和阿豪跟在后面，一个举着相机拍人，一个举着相机拍吃的。
“清源姐你看！”小雨指着路边一个写春联的摊位，“我们也写一个吧？”
摊位后面坐着个白胡子老头，戴着老花镜，一手毛笔字写得龙飞凤舞。小雨挤到前面，大声说：“爷爷，给我们写一副！”
老头抬眼看了看这群年轻人：“什么内容？”
小雨回头用眼神求助。许澄凑过来：“就写‘声音传千里，温暖入万家’。”
阿豪鼓掌：“好！有文化！”
老头提笔就写，墨迹在红纸上晕开，苍劲有力。写完后，小雨双手接过，像接圣旨一样小心捧着。
“多少钱？”林清源问。
老头摆摆手：“不要钱，送你们年轻人。留着，明年这时候还来，再给我写一副。”
小雨连连道谢，小心翼翼把春画卷起来。
逛到下午三点，雪又下大了。一行人挤进地铁，直奔许澄的工作室。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许澄翻出电陶炉，煮上一壶老白茶，茶香很快弥漫开来。
阿豪从包里掏出一袋橘子，小雨变戏法似的拿出瓜子花生。几个人围坐在旧沙发上，窗外雪静静下着，屋里茶香袅袅。
“清源姐，”许澄忽然问，“你过完年有什么计划？”
林清源捧着热茶，想了想：“录新节目，做艺术中心项目，还有……”她顿了顿，“苏晚晴那边有个播客合作，可能会做一档固定节目。”
“哇！”小雨眼睛亮了，“固定节目！那以后每周都能听到你了！”
阿豪也兴奋：“需要技术支持吗？我可以帮忙做后期！”
林清源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好。”她说，“等过完年，咱们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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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林清源到家时，顾云深已经收拾好行李。行李箱立在玄关，深灰色的，很商务。
“回来了？”他从厨房探出头，“饺子快包好了。”
林清源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案板上整整齐齐摆着两排饺子。顾云深手上沾着面粉，正在包最后一个。
“你包的？”她惊讶。
“跟视频学的。”顾云深把最后一个饺子放下，“可能有点丑。”
林清源凑近看，确实丑——大小不一，褶子歪歪扭扭，有的还露馅。但她笑了：“正好，丑的归你，好看的归我。”
顾云深擦擦手，揽住她的肩：“行，都听你的。”
窗外雪还在下。厨房里热气腾腾，饺子在锅里翻滚。林清源靠在顾云深肩上，忽然觉得这一刻特别不真实。
“明年这时候，”她轻声说，“你会在哪？”
“争取在家。”顾云深说，“如果赶不回来，就视频连线，和你一起包饺子。”
“视频怎么包？”
“你包给我看，我云指导。”
林清源笑了，笑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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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周慕言的工作室亮着灯。
他一个人坐在画架前，那幅冰岛风景画已经完成了。极光、雪山、孤独的人影。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发给了苏晚晴。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画完了？”
“嗯。”
“然后呢？”
他想了想，打字：“然后想问你，明天有空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干嘛？”
“年夜饭。”周慕言打字，“一个人吃没意思。”
这次沉默更久。久到他以为被拒绝了，手机才震。
“几点？在哪？”
他看着屏幕，嘴角慢慢扬起。
窗外的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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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林清源家开始热闹起来。
小雨第一个到，手里拎着两瓶饮料。许澄带了酒，阿豪抱着一大袋零食。春联被贴在门上，红艳艳的，特别喜庆。
饺子煮好了，菜也摆上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举杯。
“新年快乐！”小雨喊得最大声。
“新年快乐！”大家一起碰杯。
林清源看着这群新朋友，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年前的这时候，她还是一个人，缩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不敢见人。
现在，她有了这些人。
还有他。
她转头看顾云深。他正被小雨拉着讲出差的事，表情有点无奈，但还是耐心回答。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很暖。
林清源举起杯，对着窗外的雪，也对着身边的他。
新年快乐。
明年，一定会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