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后。
舞麟从邙天的锻造铺回来，手上多了几层茧。水泡起了破、破了起，反复几次之后，掌心磨出一片硬实的皮肉。她已经不会喊疼了，只是每天回来把手洗干净，在饭桌上多扒两碗饭。
唐孜然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往她碗里多夹一块肉。
琅玥发现了一件怪事——家里的米下去得特别快。以前一袋米能吃大半个月，这才不到三周，已经买了第二袋了。原因她其实知道——舞麟实在太能吃了。
觉醒之后，舞麟的饭量像是开了闸，一顿能吃下唐孜然两倍的量，吃完还用那种“还有吗”的眼神看着锅。琅玥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六岁的孩子，肚子怎么能装下那么多东西？
“学锻造累的吧。”唐孜然说。
他没往别处想。他见过邙天的学徒，一个个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锻造这行，体力消耗大，吃得多正常。舞麟先天满魂力，消耗比普通人大，吃得多，说得通。
昨天晚上，舞麟吃了三碗米饭，一盘青菜，半碟咸菜，外加两碗粥。吃完放下碗，舔了舔嘴唇，看了看桌上的空盘子，又看了看琅玥。
“妈，还有吗？”
琅玥愣了一下，把自己的半碗饭推过去。舞麟接过去，三两口扒完，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这孩子……”琅玥看着空锅空碗，叹了口气。
娜儿吃得也不少。但娜儿和舞麟不一样。舞麟是饿，怎么都吃不饱的那种饿。娜儿是觉得好吃，每次都把碗吃得干干净净，然后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琅玥。琅玥被看得心软，又给她添半碗。娜儿接过去，低下头继续吃，吃相很认真。
“娜儿也长身体呢。”琅玥笑着说。
这三周，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
舞麟每天放学后去邙天的锻造铺，从最基础的抡锤开始练。一千锤、两千锤、三千锤——邙天从不夸她，只是每次加码的时候多看她一眼。
唐沐石跟着唐孜然去维修店，已经从拧螺丝学到了简单的零件更换。他学得很快，快得唐孜然有时候会停下来盯着他看几秒，然后摇摇头继续干活。不是觉得不对，是觉得太对了——这孩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只有娜儿留在家里。琅玥教她认字、算数、做饭、缝补。她学得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琅玥有时候会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她就低下头，耳根泛红。
这天傍晚，唐孜然从维修店出来，忽然说：“明天不用来了。”
唐沐石抬头看他。
“你妈说你们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唐孜然把手揣进裤兜，语气随意，“带舞麟和娜儿出去转转。这阵子你天天蹲维修店，舞麟天天跑锻造铺，一家人连顿囫囵饭都没吃上几回。”
顿了顿。
“休息一天。”
唐沐石“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唐沐石带着两个妹妹出了门。
舞麟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一蹦一跳地走在最前面。娜儿跟在后面，银紫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哥哥，我们要去哪？”舞麟回头喊。
“海边。”唐沐石说。
“好耶！”舞麟撒腿就跑，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拉起娜儿的手，“娜儿快点，海可大了，比学院操场还大！”
娜儿被她拽着小跑，脚步有些踉跄，但嘴角弯了一下。
傲来城东海岸，是一片高低不平的礁石滩。灰色的岩石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圆润，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
舞麟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浅水里，被冰凉的海水激得“哇”了一声。娜儿找了块平整的礁石坐下，银紫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唐沐石站在稍高处，帽檐压得低低的，绿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海面。
舞麟在礁石间跳来跳去，捡了几块形状好看的贝壳，跑回来塞给娜儿。
“娜儿你看！这个像不像小扇子？”
娜儿接过贝壳，低头看了看，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唐沐石猛地抬头。
海面上空，一道漆黑的裂缝正在张开。
裂缝在半空中无声撕裂。最初只是一条细细的黑线，然后迅速扩大，向两侧撕开，露出后面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寒气从裂缝中涌出。冰冷的风裹挟着黑雾在海面上空盘旋，空气温度骤降。风中带着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冷光。
舞麟打了个哆嗦：“怎么突然这么冷……”
话没说完，一道寒气冲击波从裂缝方向扩散开来。
唐沐石脚下发力冲了出去，但还是慢了一瞬。冲击波先他一步抵达，横扫礁石滩。舞麟身体一僵，眼睛缓缓闭上，身子软软地往前倒。娜儿几乎是同时失去了意识，银发垂落，身体歪向一侧。
唐沐石一手一个接住她们，轻轻放在礁石上。脉搏平稳，呼吸均匀，只是被震晕了。
他站起身，转身面向裂缝。
暗蓝色的怪物正从裂缝中爬出来。通体覆盖着冰晶甲壳，三对冰刃前肢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只、两只、十只，眨眼间铺满了海面，踩着海水朝岸边涌来。
唐沐石看了一眼身后昏迷的两个妹妹。
他现在是一环魂师。只有一个魂技——“百灵召唤”。从凯米卡片中召唤一只凯米附着在自己或他人身上，暂时借用那只凯米的能力。但召唤哪只凯米、借用什么能力，都是随机的。他试过几次，有时候召出有用的，有时候召出的凯米能力跟当前局面完全不搭。
指望魂技救命，不如指望明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需要别的东西。
唐沐石深吸一口气，从装置空间中取出银之手誓剑和传奇连者戒·护星者。
这枚戒指记载了与特伽索德缔结契约的宇宙战士之力。他在装置空间里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脑子里记得滚瓜烂熟。
但看剧和变身是两码事。
他将传奇连者戒·护星者嵌入银之手誓剑的握柄凹槽。
咔哒。
“战戒咬合。”
银之手誓剑爆发出金色的光芒。能量从剑柄向剑尖蔓延，再从剑身向他的手臂、肩膀、全身扩散。
“战队时刻——”
金色的光芒从剑尖喷薄而出，在半空中炸开。
唐沐石抬起银之手誓剑，拍三下。
“护星者！”
宇宙战士版的护星红从光芒中显现。红色的战斗服紧贴身体，头盔覆盖面部，背后生出一对由光凝聚而成的羽翼——那是传奇连者戒赋予的飞行能力。
唐沐石背后的光之羽翼展开，他腾空而起。
变身为护星红之后，他的嘴巴自己动了：
“暴风的空族之力！护星Red！”
唐沐石愣了一下。
不是对这句话意外——这话他听过。让他意外的是嘴巴不受控制，自己把台词说出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更多的台词从嘴巴里冒出来：
“守护地球是天使的使命！天装战队——护星者！”
……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冰脊蟹已经爬上了礁石滩。
八条腿在岩石上快速移动，发出咔咔的声响。三对冰刃前肢在他面前挥舞。
唐沐石取出天装卡盒——变身后这东西就挂在腰间。
拉开卡盒。
“Gatcha——”
插入卡片。
“Tensou！”
白光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光阵。
一只冰脊蟹扑过来。唐沐石侧身避开，左手探出。
“Spark！Gossei Great Thunder！”
蓝白色的雷电从掌心爆发，击穿甲壳。冰脊蟹抽搐着倒下。
手有点麻。但能用。
更多的冰脊蟹涌上来。三只、五只、十只，从不同方向扑来。
唐沐石背后的光之羽翼一震，他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他在空中翻转，左手探出。
“Explosion！Twin Tornado！”
两股龙卷风从掌心涌出。三只冰脊蟹被卷进去，撞在礁石上，甲壳碎裂。
他落在一块高处的礁石上，从卡盒中取出另一张卡片。
拉开天装卡盒。
“Gatcha——”
插入卡片。
“Drive！Skick Sword！”
光芒从卡盒中射出，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银白色的剑。剑身泛着蓝光，握在手里轻得像没有重量。
他把剑横在身前。
冰脊蟹王从裂缝中完全爬出。
八条蟹腿每一条都有成年人的腰身粗细，腿尖的冰刃泛着暗紫色的光芒。甲壳深紫色，上面布满符文。头部是一张扭曲的半人半兽面具，面具缝隙中透出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体型是普通冰脊蟹的十倍。
唐沐石把Skick Sword换到左手，从卡盒中取出另一张卡片。
拉开天装卡盒。
“Gatcha——”
插入卡片。
“Drive！Skick Shot！”
粉色的枪身在他红色的战斗服旁边显得有些违和，但能用的武器他全都要用。
他将Skick Shot瞄准冰脊蟹王的头部，扣下扳机。光弹从枪**出，击中蟹王的面具。幽绿色的灵魂之火溅出几朵火花，蟹王发出一声嘶吼，八条蟹腿同时弯曲，身体下沉了半米。
没有重伤。但成功激怒了它。
冰脊蟹王抬起两只前螯，猛地一挥。数十道冰刃从螯尖射出，覆盖了唐沐石前后左右所有空间。
唐沐石背后光之羽翼一震，腾空而起，在冰刃的缝隙中穿过。一道冰刃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在战斗服上留下一道白痕。
他落在冰脊蟹王的侧面，把Skick Shot收回，从卡盒中取出剩余三张卡片——Landic Ax、Landic Claw、Seaick Bowgun。
五张卡片悬浮在他面前。
Skick Sword、Skick Shot、Landic Ax、Landic Claw、Seaick Bowgun。
他将五张卡片依次插入天装卡盒。
“Gatcha——Tensou！Assemble！”
五件武器应声浮现在空中，然后组合到一起。剑身与枪身对接，斧刃展开，爪部嵌入两侧，弩枪锁定在尾部——一把巨大的、闪烁着五色光芒的合体大炮浮现在他面前。
唐沐石双手握住大炮的握柄。炮身比他整个人都大，但变身后的力量足够他稳稳端住。
最后一张卡片——Gosei Dynamic。他抽出卡片，拉开天装卡盒。
“Gatcha——”
插入。
“Gosei Dynamic！”
大炮的能量核心亮起。红、粉、黑、黄、蓝——五种颜色的光芒依次闪烁，然后汇聚成一道纯白色的光。
炮口亮起刺目的光芒。
冰脊蟹王已经冲到五米外。
唐沐石扣下扳机。
“Miracle Gosei Dynamic！”
纯白色的光柱从炮**出，将天空与海面都映成了白色。
光柱贯穿冰脊蟹王的身体。
甲壳从正面碎裂，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灵魂之火在光柱中蒸发。蟹王的八条蟹腿同时僵直，身体缓缓浮起，然后在半空中炸裂成无数冰晶粉末。
冰晶粉末被海风吹散，落在海面上，泛起细碎的荧光。
唐沐石站在原地，正准备收起大炮——嘴巴又自己动了。
“我们护星天使，对邪恶的灵魂降下天罚。”
……为什么？
变身的时候自动念唱名也就算了，连打完收工都要自动配音？
他搞不懂这戒指的机制。但至少有一点是明确的——这台词不是他自己想说的，嘴自己就动了。
他解除变身。红色战斗服化作光点消散，背后的光之羽翼也一同消失。
身后是满地的冰晶粉末，在海风中一点点飘散。
剩下的冰脊蟹群失去了王的统率，开始四散奔逃。有的往海里跑，有的往裂缝里钻，有的在礁石滩上乱窜。
唐沐石没有追。
他走到两个妹妹身边蹲下来。从卡盒中取出一张记忆消除卡——Memory Fly。
拉开天装卡盒。
“Gatcha——”
插入。
“Expand！Memory Fly！”
白色的光芒从卡盒中射出，覆盖了舞麟和娜儿的额头。怪物的事、裂缝的事、寒气冲击波的事，全部覆盖掉。让她们以为自己只是被海风吹得睡着了。
远处传来悬浮车引擎的轰鸣声。两辆联邦治安署的悬浮车停在海岸公路边，四名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跳下车，往海滩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领头的执法人员看了一眼海滩，又看了看手里的检测器。没有任何异常。海滩上只有两个睡着了的小女孩和一个站在旁边的男孩。
“搞什么？”领头的人皱着眉头，“不是说有能量波动吗？”
“扫描仪显示一切正常，头。”
“见鬼了。”领头的人收起检测器，一挥手，“收队。”
四名执法人员上了悬浮车，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海岸公路上。
传灵塔总部，情报分析室。分析员夜破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傲来城分塔传来的监测日志显示，东海岸方向出现了持续约三分钟的空间波动。能量读数远超正常水平，但执法队出警后什么都没发现，现场勘查报告写的是“无异常”。他把两份报告并排放在桌面上，反复对照，最终在文件夹封面写上“待复查”三个字。
史莱克城，外院教师办公室。教师李海龙收到情报共享邮件的时候正在批改学生的理论作业。他点开附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在回复栏打了两个字：“收到。”然后继续批改作业。
唐门某处分舵，影堂执事苏越把报告丢进碎纸机，转身离开。
唐沐石站在原地，目送那两辆车消失在公路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那场战斗，如果不是提前准备好了传奇连者戒，光靠一环魂师的实力，他和两个妹妹现在是什么下场，不用想也知道。
一个一环魂师，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护不住。
他抬起头，望向海面上空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缝。
这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他就隐约感觉到斗罗位面的“屏障”在变薄。不是被人打碎的，而是像一块没人维护的墙壁，风吹日晒，自己慢慢风化。
他翻过前世记忆中的那些资料。传说远古时期有神界，神界的存在不仅维持着各个位面的平衡，也像一道篱笆，把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挡在外面。
现在神界不在了。
没有篱笆的院子，什么野猫野狗都能翻进来。
以前有神界在的时候，位面裂缝会被自动修复，外来生物会被法则排斥。现在神界消失，斗罗位面就像一个敞开了大门的仓库——谁想进来都能进来。
冰脊蟹只是一个开始。
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强、更危险的“东西”从裂缝里钻出来。
他不能每次都靠变身救场。传奇连者戒的能量不是无限的，而且……暴露的风险太大了。传灵塔、史莱克、唐门，这些势力一旦察觉到他的存在，不会因为他是个六岁小孩就手下留情。
他需要修卡财团。
不是为了征服世界，是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礁石上昏迷的两个妹妹。
舞麟蜷缩着身子，碎花裙子被海风吹得微微掀起来。娜儿银色的头发散在灰色的岩石上，像一匹柔软的缎子。
他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
为了护住自己该护住的东西。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名字。
修卡财团。
不是原本那个邪恶组织，而是一个壳——一个可以容纳一切力量、一切资源的壳。用这个壳去吸收人才、收集资源、建立据点、渗透各个领域。等到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组织存在的时候，它已经根深蒂固，拔不掉了。
但这个壳不能是他亲手搭。
他需要一个核心团队——绝对忠诚、不会背叛、不会泄露秘密。只有炼金人偶能满足这个条件。
当晚，唐沐石站在地下室的炼金台前。
面前摆着四件材料——一人嘉禾、分裂金币、群星乐章、固态净水。每一件都是从星穹宇宙带出来的，在装置空间里收了好几年，等着合适的时机使用。
他深吸一口气，同时勾勒四个炼金阵。银白色的光芒在地下室中亮起，四道纹路同时延伸、交织、凝固。
光芒最盛时，四个人影同时从阵中浮现。
黑发束冠、青绿长袍的孟章天。银发劲装、锋芒毕露的监兵天。长发如墨、紫瞳流转的陵光天。蓝发齐耳、清冷如冰的执明天。
四人并列而立，同时微微躬身：“见过主上。”×4
唐沐石看着他们，四个人也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表忠心的废话。炼金人偶不需要这些。
“我需要一个组织。”唐沐石说，“修卡财团。你们四个是核心。”
他扫了一眼四个人。
“孟章天。”
“在。”
“你是大总管。修卡财团的一切事务，由你统筹。资源调配、人事安排、战略规划，你全权负责。我要这个组织在三年内，渗透到联邦的每一个角落。魂师界、传灵塔、战神殿、军方、商界——能收的收，能扶的扶，能埋钉子的埋钉子。”
孟章天微微躬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主上放心。一人嘉禾化形之人，最擅长的就是‘生长’。给我一粒种子，我还你一片竹林。”
“监兵天。”
“在。”
“你负责战斗和安全。组建修卡财团的武装力量。训练、装备、作战，全部由你掌控。同时，我需要一批炼金人偶作为基层执行者——技术类、潜入类、战斗类，按需配置。另外，泣油的收集和雅路卡的生产线，也归你管。”
监兵天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分裂金币化形之人，最懂‘价值’。每一分力量都会用在刀刃上。”
“陵光天。”
“在。”
“你负责信息。情报网络、通信系统、数据分析。我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传灵塔的秘密会议、战神殿的调动、各大势力的动向。同时，对外联络也归你。修卡财团需要合作伙伴，需要客户，需要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陵光天微微一笑，紫色的眼瞳中星光流转：“群星乐章化形之人，最通‘韵律’。把散落的音符谱成曲子，是我的本分。”
“执明天。”
“在。”
“你负责后勤。基地建设、物资储备、炼金材料的管理和研发。修卡财团需要一个坚实的后盾，你就是那个后盾。”
执明天微微点头，冰蓝色的眼瞳平静如水：“固态净水化形之人，最守‘本真’。你给我的东西，我会一滴不剩地交出去。”
唐沐石从装置空间中取出一沓炼金术的笔记和设计图，放在炼金台上。
“这是泣油的提炼方法、雅路卡的生产图纸，以及基础炼金人偶的炼制公式。拿去看，不懂再问。”
孟章天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沓资料，翻了几页，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然后将资料递给监兵天。
“泣油和雅路卡，都是需要规模的。”孟章天看向唐沐石，“主上，你打算把第一个据点设在哪里？”
唐沐石想了想。
“傲来城太小，藏不住。但太远的地方，我不方便遥控。”
“那就设在傲来城地下。”孟章天说，“先把框架搭起来，等规模大了再往外扩。”
唐沐石点了点头。“地下基地我来建。你们先把人偶生产线建起来，然后开始收集泣油。”
监兵天开口：“主上，雅路卡的生产线需要多少产能？”
“先建一条小型生产线，日产能十只。够用就行，等泣油储备上来了再扩。”
监兵天点头，不再多问。
唐沐石从装置空间里取出一枚空间戒指，递给孟章天。“里面有一些启动资金和基础物资。不够再说。”
孟章天接过戒指，戴在手指上。
唐沐石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他在炼金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去吧。先把雅路卡的生产线建起来。四方天从今天开始运转。”
“是，主上。”×4
他们的身形在炼金阵的光芒中渐渐淡去，像水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地下室中。
唐沐石独自坐在炼金台前，银白色的炼金阵纹路逐渐暗淡。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组建修卡财团，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躲在暗处的人。但他需要的，不是被所有人盯上的靶子，而是一个抓不到把柄的影子。
就像财团X——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组织”，只是一群在各个企业中有话语权的商人，因为共同利益走到一起。没人能消灭财团X，因为它不存在。
修卡财团也要这样。
用钱开路，合法投资，掌握核心技术——这些是明面上的。但真正的力量，藏在暗处。
但危险从来不是不行动的理由。
修卡财团，从今晚开始，不再是一个念头。
唐沐石收起炼金阵，转身走向楼梯。身后，炼金台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地下室重新归于黑暗。
他推开地下室的门，走进夜色里。
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傲来城的夜晚很安静。
四方天已经开始行动了。雅路卡的生产线会在接下来几天里运转起来，泣油会一滴一滴地积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