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唐沐石从维修店出来，跟唐孜然说：“爸，我去城北买个零件。”
唐孜然看了他一眼。“城北那一片不太平，早点回来。”
“知道了。”
唐沐石骑着自行车往城北去。
路上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战术——他在想自己一个六岁孩子要去跟一个持有系统的穿越者硬刚。
但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城北废弃工厂。
魔炼站在空地上，榴刺杖杵在地上。看到唐沐石，它没有动。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像一台待机的机器。灰绿色的皮肤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暗沉，高瘦的身材像一根长满了尖刺的竹竿。
蝇雄哥和斯蚊妹站在屋顶上。蝇雄哥的吸管嘴微微张合，斯蚊妹的针嘴泛着冷光。
黄金狮趴在厂房门口，金葫芦搁在爪边。它抬起头看了唐沐石一眼，又低下去了。
傀儡。没有意识，只有指令。
苍原从厂房里走出来。灰色外套，手里握着修罗百鬼剑。
“来了？”
“来了。”
“合作？”
“不合作。”
苍原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小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唐沐石的答案是用行动给的。
他从装置空间里抽出银之手誓剑，将护星者戒指嵌入握柄凹槽。
“战队时刻——”
拍三下。
“护星者！”
红色战斗服覆盖全身，光之羽翼在背后展开。
苍原的表情终于认真了一点。
他没有亲自动手。后退一步，抬了抬下巴。
魔炼动了。
榴刺杖带着风声砸下来。唐沐石侧身避开，Skick Sword在手中凝聚，横挡一击。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废弃工厂里炸开。
魔炼的力量很大。唐沐石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他借力后退，拉开距离。
蝇雄哥从屋顶上俯冲下来，吸管嘴张开，绿色的毒液喷了出来。唐沐石背后的光之羽翼一震，腾空而起，毒液从他脚下飞过，落在地上，水泥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斯蚊妹从侧面刺过来，针嘴直指他的后颈。唐沐石在空中翻转，避开了针嘴。他发动天装术——
天空亮了一下。
一道雷电从云层中劈下，正中斯蚊妹的背部。斯蚊妹歪歪斜斜地落在地上，针嘴扎进了土里。
蝇雄哥见斯蚊妹被打，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嗡鸣。两只机甲同时亮起光芒——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有黑暗的地方就有我们，心意相通，二合为一，雌雄大合体！”
蝇雄哥和斯蚊妹在半空中合为一体。上半身为蝇雄哥，下半身为斯蚊妹，胸前出现了倒心形图案，背后展开了翅膀。
合体后的蝇蚊侠举起手中的炮，对准了唐沐石。
能量弹从炮**出，连续不断。
唐沐石的光之羽翼在空中急转，避开了第一发、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红色战斗服上留下一道焦痕。
黄金狮动了。
苍原给了指令。黄金狮张嘴——金葫芦从它爪边飞起来，悬浮在它头顶上方。葫芦口亮起金色的光芒。
地面开始震动。废弃工厂周围的金属物体全部飞了起来——铁皮、钢筋、废弃的集装箱、生锈的管道，全部悬浮在半空中。那些金属物体在半空中凝聚、压缩、变形，变成几十根尖锐的金属长矛，矛尖全部对准了唐沐石。
黄金狮低吼了一声。几十根金属矛同时射了出去。
唐沐石的光之羽翼在空中急转，闪避。一根长矛擦过他的大腿，红色战斗服被划开一道口子。另一根从他的腋下飞过，差一点就扎进了他的肋部。他左躲右闪，但金属矛太多了——三根长矛封住了他的退路，两根从正面射来，一根从上方砸下来。
唐沐石把Skick Sword横在身前，挡住了正面两根。上方的长矛砸在他的肩膀上，他整个人被砸得往下坠了半米，咬紧牙关稳住。背后的光之羽翼猛地一震，他从长矛的包围圈里冲了出来。
但黄金狮没有停。
金葫芦飞到了空中，葫芦口对准了唐沐石。金光在葫芦口凝聚成一个能量球——能量球攻击。
唐沐石的光之羽翼一震，在能量球发射的前一秒从原地消失。能量球打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两米宽的窟窿。
唐沐石从空中俯冲下来，一拳砸在黄金狮的头上。黄金狮被打得在地上翻了两圈，金葫芦从空中掉下来，在地上滚了几滚。能量球的发射被打断了。
唐沐石转过身，面对蝇蚊侠。
蝇蚊侠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能量弹在炮口汇聚，下一秒就要射出来。唐沐石用推进力量冲到蝇蚊侠面前，一把抓住那门炮的炮管，往上推。能量弹从炮**出去，打向了天空，在夜空中炸开一团火光。
他转身一脚踹在蝇蚊侠的胸口，倒心形图案的甲壳凹进去一块，蝇蚊侠被踢飞出去，撞穿了废弃工厂的围墙，砸在一堆废弃集装箱里。机甲外壳碎裂，线路噼啪作响，不动了。
魔炼扑了上来。
榴刺杖上的尖刺全部张开——剧毒钢枪。唐沐石侧身避开，但魔炼的另一只手已经握拳砸了过来。尖刺钢胄——魔炼的拳头上覆盖了一层钢刺，这一拳要是打中了，战斗服会被刺穿。
唐沐石用推进力量后撤了一大步，但还是慢了。尖刺在他的左臂上划开一道口子，红色战斗服的碎片飞散，露出里面的皮肤。血渗了出来。
疼。但能忍。
唐沐石咬了咬牙，把推进力量集中到右拳上，一拳轰在魔炼的胸口。
魔炼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去十几米，撞在一堆废弃集装箱上。
不动了。
但不对劲。
唐沐石盯着魔炼。它倒在那里，身上没有伤口，榴刺杖掉在一边。但它的身体在发生变化——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纹路正在一条一条地消失。
木奇灵死后会变回植物。苍原把它从植物状态捞成了傀儡，但这条规则还在。唐沐石那一拳，震散了系统留在魔炼体内的控制能量。
魔炼身体里属于木奇灵的规则开始重新运转。
它睁开了眼睛。
这不是傀儡那种空洞的眼神。
魔炼从地上爬了起来。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地上的榴刺杖，然后抬起头，看着苍原。
它的眼神里没有对主人的服从。只有一种东西——
嗜血。狂暴。
暗黑系木奇灵的本性。植物属性榴莲，出自《木奇灵之绿影战灵》，幽冥王麾下，生性嗜血，攻击性极强。
它饿了。
被压制了太久，能量空缺的太久了，它的身体在渴求能量。而它面前站着的第一个人——是苍原。
魔炼捡起榴刺杖。
苍原的脸色变了。“停下！我命令你停下！”
魔炼没有停。
它不是复仇。它只是饿了。苍原身上有它需要的能量。
对魔炼来说，苍原就是一块会走路的能量源。
魔炼举起了榴刺杖。
尖刺钢胄。
不是打在唐沐石身上那种——这一次，榴刺杖上的尖刺全部张开，刺进了苍原的身体。
苍原惨叫了一声，想要挣脱，但魔炼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吸收。
苍原体内的能量开始流失。力量全部被魔炼吸了过去。苍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灰白，眼窝凹陷。
他的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蝇蚊侠的碎片散了一地，已经彻底报废。黄金狮趴在那里，金葫芦掉在旁边。苍原没有给它们指令——他来不及给。他被魔炼吸住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怎么挣脱”。
三个傀儡，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主人被另一个傀儡吸干。
然后魔炼松开了手。
苍原倒在地上，成了一副干尸。
魔炼转过身，看着唐沐石。
它的眼睛还是红的。嗜血的本能还在。它吸干了苍原，但它没有吃饱——苍原身上的能量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唐沐石握着银之手誓剑，护星者的红色战斗服已经快撑不住了，光之羽翼暗了一半，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魔炼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朝唐沐石迈了一步。
唐沐石没有退。他在想一件事——魔炼已经完全复活了，不是傀儡，是活着的木奇灵。恢复了原本意识，非常嗜血。如果今天放走了这家伙，不知道以后会祸害多少人？傲来城的陌生人，还是唐沐石的家人。
不能放它走。
唐沐石从腰带中取出一枚战队戒指 冒险者。他把护星者戒指从银之手誓剑上取下来，将冒险者戒指嵌入握柄凹槽。
银白色的光芒从剑身涌出。
“战队时刻——”
“冒险者！”
红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凝聚，形成了一把武器。
双重钻机。
通体银白，造型方正。左侧是搅拌机，右侧是钻头——两个机头并排连接，像一对双生子。
唐沐石左手握住握柄，右手托住前部。搅拌机口对准了魔炼。
扣下扳机。
一颗橙色的光球从搅拌机**出，拖着淡淡的光尾，正中魔炼的胸口。
橙色光球穿过魔炼的身体，从后背飞出，消失在夜色里。而魔炼的身体从被击中的那一瞬间开始，由内而外地变成了灰色。
灰绿色的皮肤变成了灰白的石质。尖刺钢胄凝固成了石刺。榴刺杖的尖刺也变成了石头。魔炼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定格在半空中，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成了一尊石像。
唐沐石将双重钻机往后一拉。
“咔嗒”一声——搅拌机那头缩了回去，钻头那头伸了出来。两个机头完成了切换，现在对准魔炼的是那枚巨大的、三片螺旋刃泛着寒光的钻头。
唐沐石手腕一翻，双重钻机原地360度转向，钻头稳稳对准了石像的胸口。
扣下扳机。
钻头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轰鸣。螺旋刃扎进了石像，灰白色的石屑四溅。
咔嚓——
裂纹从钻点向四周扩散，蔓延到手臂、肩膀、头部。整尊石像从内部炸开，碎成几十块，散落一地。
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碎石落地的沉闷声响。
唐沐石放下双重钻机，武器化作红色的光点消散。
魔炼死了。碎石堆里，一株小小的榴莲幼苗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嫩绿的叶子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唐沐石看了那株幼苗一眼。
他解除变身，红色战斗服化作光点消散，光之羽翼一同消失。左臂上的伤口没了遮挡，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他掏出通讯器，叫陵光天来收尾。
修卡财团的人二十分钟后到达。孟章天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十二具炼金人偶，人手一只密封箱。
“蝇蚊侠的残骸装箱。黄金狮的残骸装箱。修罗百鬼剑的碎片全部捡回来，一片都不许漏。苍原的尸体单独装，别把它们混在一起。”
炼金人偶分成三组，一组清理废弃工厂内部的碎片，一组收拾散落在空地上的傀儡残骸，一组负责战场痕迹消除。
孟章天走到唐沐石面前。
“主上，这株幼苗怎么处理？”
唐沐石看了一眼地上那株榴莲幼苗。
“挖出来，单独封存。不要和蝇蚊侠、黄金狮混在一起。所有东西运回基地，放到我的私人研究室。”
“是。”
唐沐石又补了一句：“超级黄金武器呢？”
孟章天摇头：“不在苍原身上。他死后连接权杖的通道也断了。”
唐沐石沉默了两秒。
“那就算了。把现有的东西全部带回去。
“是。”
所有残骸、碎片、武器、尸体全部装箱完毕。炼金人偶开始用炼金术清理战场上的血迹和能量残留痕迹。
唐沐石骑上自行车往回走。
左臂的伤口还在疼，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按着伤口。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坐在路沿石上。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早点摊还没出。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这场战斗，他一直靠变身和戒指的力量在压制对手。魔炼的尖刺钢胄那一拳，如果他格斗基础扎实，其实不用靠“战队戒指”力量躲——一个侧身就能避开。但他的步法是乱的，出拳发力是散的，闪避重心是晃的。
这些东西，战队戒指不会帮他补，炼金术也不会帮他补。
他一个前世的程序员，打架全靠莽。重生到斗罗大陆六年来，他一直在搞基建——修卡财团、泣油生产线、雅路卡、地下基地。他花了大量时间在维修店学手艺，唯独没有花时间在“怎么打架”上。
唐沐石强到他觉得自已不需要。
今天魔炼告诉他：人外有人。
苍原的系统强不强？强。打捞傀儡、创造位面、修罗百鬼剑。但苍原死了。被自己的傀儡吸干了。不是因为他不够强，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傀儡不听我的话怎么办”。苍原把复活后的魔炼当成了被自己控制的傀儡，他忘了魔炼是《木奇灵之绿影战灵》里的木奇灵。
唐沐石发现自己也是一样的。他把所有技能点都点在了“变身”和“戒指”上。如果有一天变身用不了呢？如果有一天戒指的能量耗尽了？他拿什么打？
苍原已经没了。魔炼死了。蝇蚊侠和黄金狮的残骸在地下基地的储藏室里等着他处理。
但唐沐石坐在路边，想的不是这些东西。
他想的是解决格斗技巧的问题。
不靠变身，不靠炼金术。从头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