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贝儿提。」
涟抬起手,用黑剑对准了贝儿提的心脏,向下刺去——
「我投降……」
在剑即将穿透贝儿提时,她发出了微弱的求饶,剑在她的心脏上方停了下来。
「我投降,请不要杀我,求求了。」
涟持着剑,手微微颤了颤,但他还是黑着脸,看不见表情。
「我妹妹被袭击时也是这样想的,有谁同情她了?抱歉,贝儿提,去死吧——」
涟重新猛地刺下剑……
「哥!」
身后有灵音回响,涟瞬间顿住了,强而有力的一个字,概括千言万语,是只有涟才能明白的。
站起身,涟把剑收回剑鞘,留下躺在地上心脏狂跳的贝儿提,退回了沥的身旁。
五百年前,人类因个人私欲挑起战争,并用卑劣手段将巫师一族灭族,事后所有参与巫师战争的人类均被处刑,人们看到了巫师的强大,却将其曲解为了祸患,直到失去才知道其重要性,巫师的强大无疑是世界发展中的重要存在。五百年来,世上每一个种族无时无刻在为巫师一族的灭绝而后悔,丽亚丽王国冠有和平之母称号,却是首先向巫师发动攻击的国家,巫师被灭族后,丽亚丽王国行了长达十年的反思革命,并载入史册时刻提醒后世引以为戒,全球第一次团结性地发起对所有无辜死去的巫师开办悼念会,人们不再否定巫师存在的重要性,也不再否定巫师发达的知识和力量,新时代的人们已经在忏悔了,我们不同于过去自私沉沦的思想了……所以,原谅人类吧……我们不再是五百年前的那批人了,人类有在忏悔了,新时代的人类不应该被仇恨,应该是我们求你,求你原谅人类吧,人类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明明经历了灭族的你,才是对人类恨之入骨的吧,我们却还在说『请原谅』这样不知廉耻的话……但我们还是要说——请原谅人类。」
这轻声的语气不知像什么,沥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贝儿提躺在地上失声痛哭,包夹着五百年的不甘与委屈,如同溶解在水中,随着泪的涌出消失在了哭声中。
『哥你太冲动了啦…』(小声)
『不冲动才不正常吧……』(小声)
因很矛盾,矛盾地太无所适从。将自己伪装一下就来到人类的地盘,他们却不同于儿时的印象,他们和蔼可亲,十分善良又乐于助人,人类展现给她心软的一面,所以心中动摇了——这样的仇恨,还有必要持续下去吗?可他们是灭族仇人,要如何才能放下仇恨之心。太过矛盾,黑堡里拼死挣扎的人们,好像也未尝不同于儿时的族人,能驱遣魔兽却思虑飘忽,下死手时死前的人们是怎样的想法呢…?因为父亲曾常说『知错能改便不要纠结于过去』
贝儿提忽地明白了,这是五百年后温柔的父亲为自己上的一课,可自己却五百年才得知其中道理。放下仇恨的贝儿提擦了擦泪水——
「抱歉……说到底是我,我被仇恨的计划混淆了大脑,明明两人是不相干的异界人,我却把仇恨带到了你们的身上,还伤害了你们……违背了作为巫师不伤害无辜的原则,是我给巫师丢脸了……我会为所有人解释,你们的清白和身份都是由我造成的污染。」
「在那之前先给我们解释一下吧,我们其实对整个事件都完全不清楚啊~而且涟肯定还有件事要问你吧……」
在这一切暂时告一段落,我还是向贝儿提发出了提问——
「问我吗?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我们要是知道还来找你做什么……」
「不对,你们既然不知道那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语塞住,毕竟是涟说这里有巫师我们才全体来了这里——
「虽说是我引诱的你们来找我,但你们既然来找我了那为什么不知道呢?」
「哎呀!别废话了,反正你解释就对了!」
贝儿提显然是对涟有阴影了,涟的发话把贝儿提吓得一哆嗦——
「我知道了…吼那么大声干嘛……」
——
通过贝儿提的叙述,我们前前后后总算是搞懂了这一切的发生——
为向人类复仇的巫师贝儿提通过屠杀来到岛上的人并抽取其魔力存储至『小女孩毁灭球』企图毁灭丽亚丽王国,在我和汴子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后,贝儿提以种族优势察觉到了我们,得出我们是异世界人的结论后,企图从我们身上挖掘出这个世界没有的能量,以突破她的复仇计划。为了试探我们的实力,贝儿提先是让魔兽观察我们获取关于我们的情报,在我们去教堂前几天,魔兽由于饥饿袭击了麦斯村外五个落单的村民,聪明的魔兽将尸体残骸掩盖到了一处不常去的麦田,想让尸体化作自然肥料,但不巧的是,几天后我们在去教堂的路上发现了尸体,并标记了地点用传密鸟传报。贝儿提知道后本来很愤怒,因为自己嘱咐过魔兽禁止袭击大陆的任何人,但自己转念一想,干脆嫁祸到我们身上,拦截了我们的传密鸟并放出假的混淆视听,于是我们就被关了起来,但贝儿提不会让我们就这样死去,她指示魔兽去村子里恐吓村民,让关押所的兵力调到麦斯村打击魔兽,方便我们出逃,但这里计划却发生了意外,不知魔兽如何理解的,直接袭击了村庄,袭击了援兵,直接导致关押所调动了98%的兵力去镇压魔兽,我们就轻松逃了出来。
「村长…」
涟低下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魔兽把援兵打地溃不成军,留下明显的脚印后逃回了黑堡,而后就是我们顺着线索来到了岛上。
——
「结果大失所望,你这个异世界人,身上压根没有我想的新能量,不对,应该说没有任何,就你,浅野朔人,连魔力值都为零的,可谓是纯正的大废物啊!」
「魔力值为零?」
「那岂不是一点魔法都无法使用?」
「在某方面来看还是挺罕见的。」
看到几人看我的眼神,我顿时感觉脸上泛起的涨红: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啊,零魔力值怎么了!?反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魔力本身就很正常吧!」
「不,压根就不正常,目前已记载的史上最低魔力值是——11,但即使只有11点魔力也能用极简单的魔法。
「你成功成为宇宙诞生以来第一个不会魔法的人…」
「没那么夸张啊!」
贝儿提却愣住了。
「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没有魔力很正常?」
「对,对啊,怎么了?」
「你是真不觉得羞耻啊…你妹妹可听着呢....」
「汴子?汴子怎么了…对啊!没错!如果我没有魔力,那和我同世界的汴子肯定也没有。」
「原来你不知道啊。」
看到我的反应,贝儿提反应过来了情况。
「知道…什么?」
听她这么说,我也紧张了起来。
贝儿提没做回应,她歪歪脑袋,最后抬起手,指向我背上背的汴子——
「这孩子,她的体内,足足有『23000』点魔力值上限——」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出一点声,我只处于懵圈的状态,看向另外三个人,我吓了一跳,三人用空洞的眼睛盯着汴子,脸色暗淡无比。
「什么情况啊?至于吗!?不就是魔力值上限高了一点吗?]
「一点…?小姐…告诉他…」
「全种族史册中记载的历史最高魔力值为『3098』点,由一位巫师创下,至今仍未被超越,虽说刚刚被超越了。汴子妹妹的魔力值不仅断崖式超越史高,还将史册提升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触碰的高度。」
「唔呼呼~你好歹也动动脑子,汴子妹妹要是没用我干嘛费这么大劲全方位保护她。」
贝儿提发出了奸猾嘲讽。
一对兄妹,在这一天奇迹地创造了历史最低和历史最高。在这已经破损了的黑堡里,六人达成了和解,虽然过程有些马虎而且艰辛,但好在结局化解了误会——
「我还有件事没问你们呢,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怎么到达这里的,刃兽为什么会被干掉。」
我们一行人看着贝儿提——
「这个我们还真回答不了,想知道就问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年轻人吧,是他攻破了重重阻碍顺利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
涟和沥看向我,小姐也指着我,我背着汴子正要走,看到几人的反应,我不由自主笑了一声——
「咳…这事,还是不提了,目的达到了,恩怨和解了,这不皆大欢喜嘛.……走吧走吧,要饿死了。」
是的,我不想提起,想到那件事,就有不断死亡的既视感裹起我,令我痛苦不已——
我又顺着来路,向地表走去,剩下沉默的四人,不解地看着我。
「不说就不说嘛…」
「话说回来,齐夫呢?」
——
「到底怎么回事…?」
齐夫坐在海边的沙滩上。
刚才还在黑堡里被一群魔兽围攻,本来想爽打一通的,结果一眨眼又回到这片沙滩上,想编织传送门结果无法编织魔力,那只能等了,也不知道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
齐夫的面前,一个足足有一个人高的巨型沙堡被搭建起来,齐夫拿着光剑,蹲在地上抠着沙堡的细节。海浪拍打过来,把被太阳晒干的沙子又打湿。齐夫倒在地上,嘴巴里微微吐出出窍的灵魂。
『好渴…好饿……』
砰——
一扇传送门直接出现在沙堡的位置。这个足足有一人高的沙堡壮举直接被传送门顶成了渣渣,齐夫留下两行悲壮的泪。
「呀呼!终于出来了,这黑堡待着比监狱还难受的~」
「好了,沥,你的伤还没好哦!慢点!」
「哥…贝儿提也就是为了我身体里那些魔力,其实压根没想伤害我哦……」
「贝儿提作为巫师,本性就是好的,只是闹了太多乌龙啊……」
「哇呀!」
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沥叫了一声,齐夫颤巍巍抬起手,发出虚弱的呻吟。」
——
故事到这大概就告一段落了,贝儿提回到丽亚丽王国,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还了大家的清白,对于巫师贝儿提为复仇而犯下的罪行,并没有人再追责,国家为她颁发了唯一巫师认证证书,国民对她也十分友好。我相信这段回忆一定会成为她人生中最难忘的一部分,谁都无法拒绝来自他人的善意。国家给贝儿提安排了一套房子,但她没要,也没回黑堡,一个劲儿硬要住在宅邸,我们只好安排她来住了。
生活回归正常,涟沥恢复贵族身份,身徽也恢复了效应,一切开始步入正轨,暑假也快结束了。但,当然还有一件事,我和涟都不会忘的,虽然耽误了许久,但并不影响——
我和涟轻手轻脚来到了贝儿提的门前,三更半夜,一片幽黑,微微月光通过走廊的窗,我和涟推开了门——
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