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她的话愣了下,虽然很吃惊,但随即质问:
「这话什么意思?」
她看着我笑了笑,说:
「不急,我们细细道来。」
随看她轻轻舞动手臂,周围的景物慢慢消散,另一幅热带草原的景象变幻出来。
「人类,作为这个宇宙中最早进化出独立思考并运用智慧的物种,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地『突破性』进化。
随着她一边讲话,周围热带草原的时间以极快的速度快进:春、夏、秋、冬,出现人类、生火、使用工具、建筑、铁路、最后是耸立的高楼大厦。
「而从四肢爬行,一直进化至今天模样的人类,前后只用了仅仅三十多万年时间,这个时间与第一个统治地球的物种恐龙相比,简直是是小巫见大巫…」
周围的景物再次以极快速度变化,很快变成一个热带雨林,苍蓝天空的模样。几声长鸣,一只霸王龙从繁茂的树林中冲出,从我们上方掠过。
「恐龙有比人类更强大的身体机能,恐龙时代也有以现代更完整生态平衡和食物链…然而…」
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火球——
——轰——
「统治地球1.65亿年的恐龙灭绝于一个直径约20公里的小行星。」
呼——
我重新睁开眼,一切恢复如初,又回到最开始的模样,飘浮在宇宙中的蔚蓝色星球和那个奇妙的女人。
「但如果是今天的人类,遇到和2亿年前恐龙遇到的相同的问题,却能做出几乎完美的解决——推测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遭遇小行星撞击,是能够提前预测出来的,解决方法则大概率会动用核武器使小行星轨道偏移而拯救地球。」
她平静的这么说着,绵柔的语气让人不自觉得升起一丝安心
「咳…所,所以呢?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表达什么呢?」
我清清嗓子,略带紧张地问她。
「如你所见…
人类的发展速度快得让人奇怪。」
她就这样死死盯着我,用那双澄澈的棕色瞳孔,想是要看穿我的一切。
——咽——
「所以,我以弊端之神的智慧,将地球上动人类…
…判定为『BUG』」
啊?
眼前这个奇妙的少女不禁让我产生了一丝可笑,虽说我她那坚定的棕红色瞳孔美丽地瞪着我,又有些可爱,但我还是微笑着继续听下去——
「其实这并非我一人之解,是众神商讨后全票赞成的结果。最开始发现人类的时候,我们并不在意,但后来我们再看人类时,惊异的发现了他们不可思议的发展,于是针对人类的异常,我们开始排查问题的根源,先是想到可能有外界因素干扰,后来怀疑地球有安插作弊插件的可能,但最后都被否定了。」
众神找不出其中原因,于是将人类认定为BUG的存在,并让弊端之神『伊娜提亚』解决这个BUG。
「我是弊端之神伊娜提亚,我的工作是分析宇宙中的弊端、BUG 以及作弊行为并作出解决。抱歉我的自我介绍姗姗来迟。」
电影中大概会有这样科幻的情节,如果是被秘密组织抓去拍电影,那我是不是应该在这时候配合他们,说不定也是整蛊节目,随机挑选路人对他们演戏看看他们的反应,这样的也挺有趣的~
她优雅地放平双手行了一礼,我愣愣地着看她。
「额…所以你来解决这边的BUG,我正常当我的地球人,你半夜把我拉到这里,说了这么多是何意味呢?」
「销毁是解决BUG的最佳方式」
我总觉得有个相似话听过了已经,有些不在意,正准备拆穿她了……突然,我回想起她最开始说的话:
『简单来说,地球此时正面临无法逃避的灭绝。』
「难道你要为了消除BUG而灭绝全人类吗?」
「是的。」
看她回答的毫不犹豫,我决定陪他演一演。
但我还没张口...
「但灭绝人类似乎比我想象的困难。」
我看向这颗孤独的蔚蓝色星球,想象着,如果这是真的:人类赖以生存的地方。人类以飞速突破的科学技术而自豪,千万年来人才辈出。而在神的眼中,是不该存在的BUG,多么的讽刺,人类研究用来自保的科技武器,却是害死自己的罪魁祸首,真的太可笑了。
「我一开始打算用地球本身对人类造成一个大创伤。」
如果真的有一天神明来毁灭地球,人类知道了是否会反抗神明呢?我如此想着:
人类是形形色色的,无神论者知道了会当场自尽吧,国家级领导人知道了会昼夜难寝吧,科学家知道了是否会当场疯掉呢?汴子道了...
「我发动大量自然灾害在人口密集处,但人类的应对速度快地离谱,所以这么做没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我突然担心起汴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汴子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很慌吧,我还是先给她说一下,先找汴子要紧。
「那个…」
「所以我打算引入些外界因素,比如陨石或太阳风暴之类的,必须要毁灭性的,一口气解决掉。」
我本想问问汴子的事情,但听到这话我不禁有些愣神,前些天报道了十多天的灾难性新闻,我不禁又对自己的处地陷入了质疑。
「等等等!你要一口气直接毁灭全人类吗!?」
「计划是的,这是最效率的方法,待人类灭绝后地球会用几亿年时间来恢复,然后孕育新物种。」
「那样的话,你又为何将这些事告诉我?我就一普通人,回到地球只能等死,告诉别人也不会有人相信...」
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做到这么真实的场景吧,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是真的,从刚才开始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只能这么想,又陷入了慌乱。
「你不会再回到地球了。」
——!!——
「什么?」
「正如我所说,你不会再回到地球了。」
「可是汴子,我妹妹还在地球上。况且,况且你毁灭全人类,却只让我知道一切真相,把我从地球单独提取出来,又有何居心?如果这样,那不如是汴子来经历这一切!」
她平静地看着我,面对我那慌乱的,逼近的语调,她面不改色地望着我,许久。也不作声,于是在阔大的太空中,周围凝固着我的尴尬,我却感到语塞,欲言又止。
也或许是面对神明的失态,我终究是开口了,是为了妹妹,而非为了拯救全人类而向他求情——
「抱…抱歉…但是我真心祈求你,请再考虑一下吧,一定还有其它解决方法,请不要灭绝人类,那怕我是为了妹妹的生命和未来这种私心而向你求情,但汴子真的还很小,她还有无限的未来。」
「我是神,无所不能,只要我看过你的人生,我就知道你最真实的情感。」
「你刚看了?」
「是的。」
「你看见什么了…」
……
「你对妹妹真好啊。」
「什么?」
「你十五岁就不上学了…为什么?」
「你不是看过了吗?还问我。」
我有些无奈。
「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我叹了口气:
「偷窥别人的记忆可不是个好习惯啊,那还用说吗,我要照顾汴子啊。」
母亲去世了,在我十五岁时,父亲去了新加坡,只留下一句『照顾好你妹妹』便杳无音讯,没有经济收入,没有亲朋照顾,我有申请了退学,直到一年后,十六岁的我终于再次听到父亲的声音:电话里,他说自己有了稳定工作,那之后每个月都会打来生活费,只是他一直在新加坡,从不回来。我终于可以喘口气,一年的时间,我打了近十份工,为了汴子正常生活我必须不停歇地挣钱,早出晚归。
而今年,我十八岁,听到父亲回家的消息,心里也不觉得有多高兴,那种妻子离世就丢下孩子逃避现实的男人我最看不起……
「是这样吗?」
伊娜提亚忽地将脸凑近问我,棕色的眼眸盯得我心里发虚,她退下身继续说:
「请不要再神明面前掩饰真情实感,你心里清楚得很,父亲要忍受丧妻之痛坚持照顾两个孩子,是要经受怎样的精神折磨,同时屋漏偏逢连夜雨公司裁员,为了抚养你们兄妹被同事骗去新加坡做生意…再告诉你一件事实吧…你的父亲在新加坡的第一年因为四处碰壁过得和乞丐没什么区别…」
我低头沉默着,神明能够看穿人心最真实的想法,我当然不例外。
「你理解父亲,也不讨厌父亲,只是他抛下你和妹妹让你强行将这虚构的憎恨加于你的父亲,你也不是讨厌父亲回家,只是感觉这几年一事无成的自己没资格面对在外拼搏的父亲而逃避他……
——所以,
请不要对自己说谎。」
……
我沉默着,不知如何张口。
「抱歉。」
……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不知所措:
「怎,怎么啦?干嘛道歉啊!?」
我慌乱地手足乱舞,不知怎么回应
「我找到你完全出于我自己的私心,看到你因此而痛苦,所以我才道歉…我的工作是消除BUG,但我却在动手前犹豫了,我对你们人类了解的太少,所以我好奇,这个被判定为BUG的物种,如果我保留一人,并把那个作为BUG的人类放到其它世界,那个人会给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文明带来怎样的变化…当然,我这么做是禁止的,对工作包夹了私心,对宇宙弊端进行了保留,被发现的话我会被驱逐神名,所以必须尽快完成。」
「把我…送到别的世界?」
「嗯……」
伊娜提亚温柔地说着,眨眼间眼前的景象塌缩,眼前,是一道星光闪烁的门——
「大约五小时后,我会发动太阳风暴和小行星撞击,毁灭人类。」
伊娜提亚不理会沉溺的我,好不留情地道出她接下来的残酷计划。
我仍然感到害怕,吃惊地转过头,汴子还是孩子,我不想就这样结束,是不是,应该有别的办法:
「可是…」
「既定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我单独让你免于灭绝就费尽了心思,不要再得寸进尺了。」
伊娜提亚打断我,似乎知道我还想向她求情的心思。
「可地球毁灭了我又能去哪呢?」
「另一个宇宙。」
后来伊娜提亚对我说了些意味深长的话:
「记住,你的存在是其它神不知道的,还有,不要认为自己免于灭绝自己就是幸运之子,作为神明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地球乃至所有宇宙都不存在幸运女神,更不存在『幸运』,你今天经历这件事只是因为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而不是你遇上了这件事。好了,要说再见了,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祝你在Qieloneis(切洛纳斯)好运……」
那之后就是像小说主角一样,我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