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暑期的真人秀节目反响平平。”
会议室内，秋艺云正在汇报由几个传媒公司合作开展的一场网红真人秀节目，目前收支堪堪持平，总的来说和预想的差别很大。
林雨晨蹙眉做思考状，这种活动不赚等于亏麻了，因为这群网红不放进节目里这段时间都是盈利的。
“奇怪。”
低声的质疑了一会，简单的探讨了一下问题所在就草草散会了。
工作时间结束，把小秘书叫到办公室，接下来就是正题了。
“你还没考虑好换上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好整以暇，双手环胸，林雨晨瞥了一眼关上的办公室门，又把目光放在秋艺云身上。
“哼，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还穿女仆装。”
秋艺云摇了摇头，上回林雨晨送了自己一套女仆装，不是那种普通的女仆装，而是一种改版和职业ol装融合的款式，看着有一点像是，嗯情趣用品。
“可是你是我的秘书，秘书不就是让老板更放松更舒心吗，我觉得你并没有做到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看你是欠了？”
秋艺云目光中透露出些许危险，说真的，随着相处下来，她也渐渐的找回了大学时候的感觉了。
看着一身白色西装，一副成功女性打扮的林雨晨，从前她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只觉得韶华不再，光阴如梭。
可现在不同，自从谭欣说让林雨晨做小三开始，她就醒悟了。
其实大家都没变，自己还是秋艺云，林雨晨还是林雨晨，谭欣依旧不对付。
“嗯？我欠什么？”
林雨晨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笑容愈发浓郁。
秋艺云向前迈了一步，指尖点在林雨晨的办公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欠收拾。”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来，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林雨晨没怎么见过的神气。
林雨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清脆得像窗外那棵槐树上被风吹响的叶子。她抬手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歪着头打量秋艺云：“哟，今天胆子不小。谭欣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跟她没关系。”
“没关系？”林雨晨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秋艺云面前。她比秋艺云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对方的睫毛上，“你们在咖啡馆坐了快两个小时，聊了什么？”
秋艺云没退。以前她会退，会下意识地往后仰，拉开距离。但今天她没有。
“聊了你。”
“聊我什么？”
“聊你适合做小三。”
空气忽然安静了。
林雨晨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猫在暗处看见猎物的瞬间。她慢慢收回目光，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秋艺云，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画圈。
“她说的？”声音很平。
“嗯。”
“你怎么回的？”
秋艺云看着林雨晨的背影，白色的西装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暖光。这个女人瘦了，腰身比上个月又细了一圈，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料隐约可见。
“我说，你在乎的不是名分，是愿不愿意。”
林雨晨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双手插进裤兜里，神情似笑非笑：“你倒挺了解我。”
“相处这么久，不了解才奇怪。”
“那你想好了吗？”
秋艺云没有立刻回答。她走过去，站在林雨晨面前，伸手替她整了整衬衫领子，动作自然而熟练，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我想好了。”她说，“但我先说好，我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我是你的秘书，也是谭欣的朋友。你们两个人，我一个都不会丢。”
林雨晨垂下眼睫，看着那只在自己领口整理的手，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贪心。”
“你跟谭欣第一次说了一样的话。”
林雨晨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握住秋艺云的手腕，指腹在她脉搏处摩挲了几下。那里跳得很快，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紧张。”林雨晨说。
“我没有。”
“你在抖。”
秋艺云抽回手，后退了半步，耳根微微泛红：“那是你手太凉。”
林雨晨没拆穿她，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重新拿起桌上那份秋艺云刚才汇报的材料，翻了两页，忽然开口：“那个真人秀的问题，我大概知道出在哪儿了。”
话题转得太快，秋艺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哪儿？”
“宣发渠道选错了。那几个平台看起来流量大，但受众不匹配。你回头跟谭欣那边对接一下，她们手里有个MCN机构，粉丝画像跟我们的节目更吻合。”
秋艺云皱起眉：“你不是说不找她帮忙？”
“这不是帮忙，”林雨晨抬眼看她，语气淡淡的，“这是合作。她出资源，我们出内容，利润五五分。你明天约她出来谈。”
“你自己怎么不约？”
“因为你是我的秘书。”林雨晨低下头继续看材料，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本职工作。”
秋艺云站在原地，看着林雨晨专注翻材料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
这个女人，嘴上什么都不在乎，心里什么都算好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林雨晨的声音。
“对了，女仆装的事，你再考虑考虑。穿给我一个人看就行。”
秋艺云拉开门，头也没回：“做梦。”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秋艺云走了几步，在茶水间门口停下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谭欣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她答应了没有？”
秋艺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句号。
谭欣秒回：“？？？”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给我说清楚，句号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秋艺云你别装死。”
再一条：“算了，明天我去你们公司，当面说。”
秋艺云看着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的消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接了一杯温水，靠在茶水间的吧台边慢慢喝。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她想，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今天，两个人都还在。
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